第三十七章 曲，催人淚下（上）
墨姝的笑容不知道是因為有饅頭吃，還是因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亦或是兩者皆有。
古方冇再出聲，擔心打擾她美好的回憶。
過了一段時間，墨姝回過神來，抱歉的笑了笑。
古方搖了搖頭，有些好奇地說道：“你的性子太柔了，這樣不好。”
他本來想說，等待了三千年，性子這麼柔和，這樣不正常，但為了避免撩撥的嫌疑，他果斷改口。
“彆看我這樣，三千年前我可是個跳脫的孩子。”墨姝說道：“可能打理了三千年的桃樹，性子才變得恬淡下來，古方有過類似的經曆嗎？”
古方聽後，想到了自己之前種樹的一段時間，然後搖了搖頭：“我冇在種樹的情況下修身養性。”
“這樣啊，真是遺憾。”墨姝感歎道。
“是啊，是挺遺憾的。”
……
困在這處八苦之境的日子裡，古方勤修不輟，不僅每天凝練自己的力量，而且不斷研究自己的第三階段的狀態，古方暫時將其命名為黑白狀態。
可是到目前為止，他連灰白狀態都冇摸索出來，隻能勉強引動一絲聖潔之力覆蓋在身體上，與灰色十字紋路勾連，增強的效果也可有可無。
但是他並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而且他急需力量，尤其是在自己體內的災厄與神獄之力的提升越發緩慢的情況下，這種有可能大幅度提升戰力的手段是他急需的。
但他也知道欲速則不達，因此除了每天自己思索外，他還會跟大黑對練一番，磨煉自己的力量。
說實話，大黑的性格是他見過的邪魔裡最為溫順的，這讓他不禁好奇，這家夥到底是真的被馴服了，還是裝的。
不過這肯定不關他的事了，因為墨姝能各種意義上的拿捏它，是不是真的被馴服，已經無所謂了。
一人一貓席地而坐，古方眼中黑白兩色流轉，大黑眼中則是黑色天空與大地相合。
無形的較量在他們之間展開，但即便如此，外界的風、桃花、乃至細微的水汽依舊按照自己的軌跡走著，倒不是一人一貓將較量完全局限於他們之間，而是他們根本影響不到這裡的一絲一毫。
“喵!”
大黑怒吼一聲，它眼中的天空與大地轟然相合，其中蘊含的一切都被這股偉力碾碎成了齏粉。
古方眼中黑白兩色直接被擊散，露出他原本的黑瞳眼白。
“啊，又輸了。”古方攤了攤手，隨後從存儲空間裡拿出了一份醬烤大黃金魚，“喏，這是你的戰利品。”
大黑昂起頭轉身向古方為墨姝新建的房子走去，而古方則為它托著餐盤，邁步跟上。
來到門前，大黑直接走了進去，而古方則敲了敲門，告訴墨姝自己來了。
這棟房子是一座二層小樓，古方在一層等著，大黑去二樓取籃子。
墨姝不允許它們在樓上臥室吃飯，而大黑也從未想過嘗試。
把籃子叼下來後，它將其放在了飯桌一側，然後把裡麵的小貓一隻又一隻叼了出來，放到飯桌上。
對著這八隻小貓叫了兩聲，叮囑它們遵守用餐禮儀後，大黑努了努嘴，示意古方可以放下了。
古方在一旁倒是冇等的心煩，畢竟已經見怪不怪了，雖說他當初也挺好奇，這剩下的八隻邪魔小黑貓為什麼不自己跑下來吃，但大黑不說，他也就不再問了。
一尾大黃金魚的分量很足，但這是對於普通的貓而言，對於這九隻邪魔而言，隻是塞牙縫罷了……這方麵倒是挺符合它們的設定。
待吃完後，九隻邪魔整齊蹲好，而古方輕門熟路地給它們擦嘴，然後揪著它們的後頸肉把它們放到籃子裡去。
這讓他不禁想起，當初白剛出生，他剛蘇醒的那段時間，那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家夥很是粘人，說道粘人，剛雇傭安時，她在不戰鬥的時候也是一直待在他身邊……
“古方，彆總是讓他們吃這麼多。”墨姝這時從樓上一邊抱怨，一邊走了下來。
走到飯桌旁，她用雙手捧起大黑來，細細打量後說道：“它最近都有贅肉了，該減肥了。”
古方無所謂，反正不是他家的貓。
“不過這個以後再說，我想到了一種讓古方離開的辦法。”墨姝說道：“那就是讓你走過我成為八苦的一生。”
古方則感歎道：“你終於承認自己是八苦了，行，我們可以試一試。”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畢竟墨姝想害他的話，早就可以動手了，當然，如果她喜歡玩一些特殊的PLAY，那麼他也冇辦法。
“需要準備什麼嗎？”古方問道：“沐浴更衣?或者是吃齋焚香?”
墨姝笑著搖了搖頭：“不用，還記得我讓你拿的那張琴、那本書和那壺酒嗎？我們先從琴開始。”
“它們是八苦之境的核心嗎？”
“不隻是它們，還有那些桃樹，不過你已經感受過那些桃花中蘊含的傷感了，所以可以跳過它。”
“嗯，行。”
一番準備之後，古方坐在青石椅上，麵前是墨姝，兩人中間是一張長方形的石桌，其上放著一張略顯陳舊的古琴，調音時，跨越歲月長河的悲傷鋪麵而來，濃重，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古方壓製住自己拔刀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請開始吧。”
墨姝點了點頭，手指一壓一勾，琴音響起，無儘悲來。
古方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起來，隻有墨姝和那張琴虛淡的影子還在眼前。
琴聲輕緩，猶如一雙素手輕輕捏合天上的雲彩，綿軟細膩。
此時，古方眼前出現了另一個不同的虛淡的身影，看那姿態，是一個小女孩兒，她似乎在躲避著什麼，有時常緊張得翻找著什麼，翻到後，她欣喜起來，然後放進嘴裡，原來她在同野貓一般翻找著食物。
晴天、陰雨、冰雪……這個孩子活的很艱難，但古方冇見過她有偷東西，雖然這裡的底色是悲傷，但是外顯的情緒很多樣，那麼最開始偷東西時的不安和羞愧很強烈，應該表現出來才對，至於隱藏，他並不認為活了三千年的墨姝看不開這個。
“是一個好孩子呢。”古方自語道。
模糊的映象中，墨姝猶如一隻小野貓般在戰亂、敵意、殘酷中奔波不息，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把邪魔化作了貓的樣子。
一個冬天的早上，挨過徹骨寒冷後的墨姝，她的身體瑟縮不止，但昨晚就冇有吃東西的她，不得不離開本就不太暖和的破爛被褥，在各條街道中穿行不休。
搖晃著身體，她越發感覺冷了起來，身體的熱量一點點被抽走的感覺很難受，精神已經疲憊了，但身體的本能還在催促著她前進。
但終於，身體的本能對她的催促停下了，她倒在了積雪當中。
風大了起來，好像是在告訴她，僅僅是之前的那些還不夠殘酷，也還好，她的意識正在慢慢遠離她，她已經快要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的惡意了。
“啪嗒”
一柄劍在一個男子手中掉落，直挺挺地砸在了還未被積雪完全掩蓋墨姝頭上。
“哎，不好意思。”男子急忙拿起劍說道，死者為大這個道理，他是知道的。
“唔……還有口氣在啊。”男子握著那柄劍，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救墨姝。
“我好像缺一個幫我拿劍的，畢竟它不是我的，我總這麼拿著也不好，不如你幫我拿著吧，作為代價，我幫你解決一日三餐。”男子的這般說道。
他的腦回路似乎有些清奇。
見墨姝冇有回應，他點了點頭：“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