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人非物非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大年初五啦！送窮神，接財神，一大早放鞭炮是必要的。這不，不等孟磊磊和孟玉玉起床，早早起來要放羊的孟和平在老母親的催促下先把鞭炮放了就趕著羊群走了，許桂香也幫忙羊送到坡裡。孟玉玉還想再睡會兒，實在是這村裡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把人吵得睡不著了。罷罷罷！起床！
孟玉玉想想，從放寒假到現在真是冇有一天勤快過，今天早上起來的早，就趕緊拿起笤帚掃院子。冬天的早上格外冷，孟玉玉在家裡舍不得穿自己在西泰市買的羽絨服，畢竟隻有一件能穿出去的衣服，來親戚或者走親戚在人麵兒上了再穿。家裡的院子都是土，穿著掃完院子整個羽絨服已經臟的看不下去了。此時，她穿著一件舊棉襖在院子裡揮舞著笤帚掃地，儘管掃的很慢，但是還是有塵土亂飛。掃完院子衣服上頭上全是土，她找了條毛巾把身上的土撣了撣，掂了掂熱水壺裡還有不少熱水，想想直接把頭洗了，已經成了白發女了，頭發洗淨，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去鎮上。
“你趕緊去你婆房子在爐子跟前待著，滿頭的冰喳喳待到院子裡不怕感冒？”送完羊回來的許桂香看到孟玉玉洗完頭滿頭冰塊的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喊道。
“冇事冇事，我這會兒冇事把窗台上的土抹一抹。”孟玉玉說道。
“你先進房子去，土我一會兒抹，看你滿頭冰喳喳，今天咋這麼勤快，平時人不叫起床都不起床。”許桂香說道。
“行，那我等會把頭發烤乾了抹。”孟玉玉說道。
許桂香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炊煙味兒飄起來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孟玉玉喜歡上了早晨炊煙的味道，夾雜在早晨的露水中或者才下過雨又或者下過雪濕漉漉的空氣中，總有一種清香，一種暖暖的感覺。
“玉玉，叫你婆和磊磊吃飯，勁兒初五，我給咱下了餃子。”許桂香從廚房裡喊道。
“好！”孟玉玉答道。
“趕緊吃完飯，把家裡拾掇了還要去鎮上趕集，買些菜待客。”許桂香說道。
“嗯，姐你去鎮上不？”孟磊磊說道。
“去！”孟玉玉本來說不想去，但是想著和爸爸奶奶待在家裡睡大覺，今天早上冇睡好，萬一娘倆再有什麼情況比如小則頂嘴大則開戰，自己在家不要說睡覺睡不好了，真是心情都跌到穀底了，還不如去鎮上圖個耳根清淨。
很快，除了和羊還在坡裡的爸爸，一家四口吃完飯。孟玉玉和媽媽把家裡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爸爸趕著羊熟悉的喊聲從遠處傳來了。忙完之後娘仨準備去鎮了。
“咱咋去？不會跑到鎮上去吧？到村口的路還是很泥。”孟磊磊說道。
“你把摩托車推上，我們走小路，小路上的雪冇有化，冇有泥陷不進去，經過七隊和六隊，五隊和六隊中間有一條柏油路再騎。”許桂香說道。
“哦！”孟磊磊拍了拍頭，直悔自己昨天怎麼冇想到這麼走，跑了那麼久的路。
這條小路就是孟玉玉上初小的小路，娘仨推著摩托車走啊走，平時騎著摩托車感覺很輕鬆，但是推摩托車真的是件很累的事情。孟磊磊想騎車摩托車直接從雪地上走，到柏油路上再等姐姐和媽媽，但是媽媽不讓，說是太危險了，小路上的雪很少有人踩，能化的慢一些，但是昨天天氣好加上今天豔陽高照，也開始慢慢化了。偶爾還是小泥灘的。娘仨推著摩托車艱難地走著，快到柏油路上的時候，孟玉玉看到了殘缺不齊的平乙村小學的字樣。學校大門朝西，但是此時學校門口已經擺了好多玉米稈，大門以前是大紅色的，現在除了最上麵有點發白的紅之外下半截已經沾滿了泥點看不出往日的生機勃勃。學校的院牆也倒塌了，順著倒塌的牆望進去，原本幾間瓦房教室和老師辦公室已經冒著炊煙裡麵也有人說話的聲音。還有學校的大院子有一片有雪有一片冇有雪，有一片打掃的乾乾淨淨有一片雖然冇有雪但上麵稀稀拉拉地有拿過麥秸杆或者玉米稈遺落地痕跡。孟玉玉想道，我們曾經在這裡排排坐著晨讀；曾經在這裡仰望老師；曾經在這裡嬉笑打鬨；曾經的這裡還有師傅，還有自己不願想起但是每次想起師傅就會想起的賈老師。在這裡，有太多美好，但也難抵賈老師給予最後遺憾的結尾。如今，重新站到這裡，孟玉玉不想去判斷賈老師當時的行為是對是錯，但是自己爸爸就是自己的爸爸，自己的爸爸就是那樣，人家冇有說錯。很多事情，不說的時候可以當作不存在，但是一開口就不一樣了。
“現在娃些都不在這裡上學了！”許桂香看到孟玉玉盯著學校看說道。
“對啊，新學校就在柏油路北邊，麵朝南，大門很氣派！”孟磊磊說道。
“你都去過新學校了？”孟玉玉問道。
“上次進去和幾個朋友打過籃球。”孟磊磊說道。
“還能進去打籃球？”那是周末，門口看門的大爺是我小學同學的自家爺，我們再三請求下才我們進去打了一會兒。
“好吧，還可以這樣走後門，不過進去也冇有什麼呀，主要是害怕丟東西吧。”孟玉玉說道。
“就是，大爺主要是看我們不像壞人才讓我們進去的。”孟磊磊說道。
仨人走到柏油路上孟磊磊騎著摩托車載著媽媽和姐姐就往鎮上出發啦。孟磊磊騎摩托車速度雖然在安全範圍內但是速度偏快，嚇得許桂香一直喊：
“慢點慢點，你看過來一隻狗！”
“慢點慢點，你看過來兩個娃！”
“慢點慢點，你看過來個老人！”
……
“淨是你的聲音了，我看著呢。你說話影響我騎車呢！”孟磊磊說道。許桂香這才閉嘴。
孟玉玉坐在摩托車上眼睛仍然搜尋著新的平乙村小學。弟弟騎車太快，隻見路兩排的樹和房子往後退。冇找見平乙村小學，倒是看到了一個氣派的平乙村希望小學。這樣就是新的學校吧。這幾年在外麵上學，自己一心隻想考大學，家鄉發生的事情自己都不太關注，加上家裡也冇有上小學的，除了隱隱約約的提到到過一次小學要新建了，其他基本上冇有這方麵的消息。
“馬上到了！”孟磊磊說道，降了摩托車的速度。
“要不我和你姐先下車，這堵的騎不前去，你瘦的撐不住了咱仨都要掉下來。”許桂香說道。
“好！”孟磊磊停了摩托車，孟玉玉和媽媽下了車，孟磊磊一個騎著往前挪著。娘啦跟在後麵走著。大年初五，鎮上的人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