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火車上
轉身的程成心有不舍，他魂不守舍如木偶一般跟著人流安檢，等候，上火車找到孟文雨為他訂好好的臥鋪下鋪。縱然很多人都說他這次不該去那麼遠的地方丟下他的未婚妻。但是隻有他自己明白，寒窗苦讀這麼多年，他為了什麼他自己清楚。除了錢還有一個未來，他無數次憧憬著自己的未來該是什麼樣子的。但是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就比如說縱然他在大學期間做了很多份兼職，暑假也去工作，包括實習。但是他終究還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寒門子弟，從現在開始，就是從零開始。學校所學知識是一回事，在社會上怎麼用又是另一回事。當然此時的程成並不清楚，他能想到這一步已經是這幾年兼職加實習的回饋，他不知道，很多剛剛畢業的大學生還不能想到這一步。
就比如說同在一輛火車上的孟玉玉，雖說一個月就四千塊錢左右的工資，但是她現在仍然抱著純真的夢想。不知道自己的工作究竟是怎麼樣的氛圍。儘管暑假期間在趙斌的公司也算是實習過幾天，但是她自己認為這樣的實習其實和自己將要做的工作是不一樣的。此時她坐在硬座上，過道上有買站票的人的，到處好不熱鬨，或者換個詞，擁擠。
火車上彌漫著酸菜味的方便麵味兒。隨著火車往前走，孟玉玉也打開自己的袋子接熱水泡麵。填飽肚子後她懶洋洋地躺在座位上看著火車窗外往後移動的房屋行人，就這樣離家越來越遠。
電話震動了，她拿出手機，是莫麗麗打來的。
“我說，孟玉玉你是怎麼搞得？”莫麗麗一開口就是火冒三丈。
“我的祖宗，我太對不起你了，你快生了吧，現在還好嗎？”孟玉玉趕緊說道。
“你還知道我快生了，我以為你把我都忘了。”莫麗麗說道。
“麗麗，你照顧好自己。我這邊有一些事情最近，我心情不太好，就冇去看你，怕也惹得你心情不好。”孟玉玉說道。
“你那邊怎麼這麼吵，你在哪兒呀？”莫麗麗問道。
“我在火車上，十一了回來看你。”孟玉玉說道。
“好啊，你，都出發了。”莫麗麗有點兒生氣。
“嗯，我現在去杭市工作，國慶節有七天假期。我回來看你看孩子。我覺得最近事情實在太多太亂，不好見你，怕影響你心情。你照顧好自己。”孟玉玉說道。
“你一定是有事情瞞著我對不對？”莫麗麗說道。
“也算是，也算不是，但是已經都過去了。你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照顧好你肚子裡的那位，今天是七月十號，離預產期還有大概十幾天吧？”孟玉玉問道。
“嗯，我這胖了不少，你不來看我，估計你看了我也快不認識我了。”莫麗麗說道。
“我聽說懷孕都會胖的，生下來再減肥不就好了。我真不是不想去看你，我這邊爛事太多了，我怕你聽了心煩。等我十一回來我們好好說。”孟玉玉說道。
“嗯，我聽你那邊特彆吵，你是不是買的硬座啊？上次你說你去杭市，那坐火車最快的那趟也得十幾個小時，慢的得二十幾個小時呢，何況還是晚上，你怎麼休息？”莫麗麗關心地說道。
“還好，冇坐過火車，不管是臥鋪還是硬座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滿足好奇心啊！”孟玉玉說道。
“你就嘴硬吧，還不是為了省錢，你這是要去掙錢啦，對自己好一點。你不早點給我說，還不如我給你買張臥鋪票呢，等你有錢了請我吃好吃的。”莫麗麗心疼地說道。
“唉，我有錢了肯定會給你買好吃的，你放心啊。”孟玉玉說著，心想雖說，臥鋪晚上能睡個相對舒服點兒的覺，但是看著過道上連座位都冇有的人，孟玉玉覺得自己買了硬座也不算太差啊，或許這個世界上本就冇有什麼可憐不可憐，隻有一種境遇和另一種境遇的比較。此刻躺在臥鋪上的人是否也在想同樣的問題，他們會不會覺得買更貴一些的飛機票就不會受這十幾個小時的顛簸勞頓？
……
掛了電話，孟玉玉心裡暖暖的，總算還有朋友惦記著自己。自從和羅偉分手以後，以前的朋友似乎來往的很少了，電話幾乎就是一整天都是安安靜靜躺在那裡，偶爾震動幾次，也是搞推銷的不知道從哪裡搞來自己的電話號碼。
一輛火車載著多少個人的心情在往前走。熙熙攘攘中，有的人說火車太慢耽擱自己的事情怕是要趕不上辦了；有的人說火車太快，自己都看不清外麵的風景；有的人拿起書本在看，仿佛火車快慢與自己無關……而這時程成望著窗外，孟文雨瘦小的身影已消失好久。他在想她，想著他們的未來，也在想自己的未來。自己真的過兩個月就要結婚了嗎？媽媽總說自己的家庭不好，怕自己將來娶不到媳婦。難道娶媳婦真的很難嗎？還是自己命好？孟文雨是上天賜給自己的天使，自己應該好好珍惜。
即使這樣，程成心裡也是隱隱作痛。他知道孟文雨喜歡自己，老丈人和丈母娘對自己也很好，但是上次約好雙方父母見麵時，他覺察到了丈母娘眼裡和臉上對自己父母的不屑和不尊重，在儘力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到底是不是門不當戶不對？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房子自己是可以住，但是辛辛苦苦養自己長大的媽媽該歸何處？她在父親那裡熬乾了眼淚，受儘了氣，又為自己和姐姐熬完了精力，她發已白，腰已彎。老家的房子已快倒塌。媽媽怎麼辦？
在自己的潛意識裡，買房子是比結婚更重要的事情，但是媽媽說，結婚才是人生大事。文雨家庭條件好，又對他好，自己還有什麼理由不同意現在結婚。他是孝順的兒子，他想讓媽媽開心。但媽媽說他好自己什麼都好了。
可是他總覺得哪裡不太。究竟是哪裡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