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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簾卷西風黃花瘦

2026-01-01 作者: 那天我不在

  這一晚上,殿下攏共也不過吐了兩句話。

  第一句:“夜白這酒還真釀得不錯,該稱你為酒仙才對。”

  第二句:“我走了,你少喝一點。”

  眼見著椒圖那一抹金燦燦的身影騰了朵雲飄遠了,回屋拿了那包裹準備偷摸往那北天門摸去。

  這包裹收拾得有點沉,拿起來也十分費力氣。

  扛了包裹正準備躍過那道厚重的宮牆門,不想隨著一陣夜風拂來之即,空氣中飄來一股清洌的味道。

  庭院一角上空飄來一抹白衣的身影,直直地落在了那株醉海棠跟前。

  內心一陣狂喜,包裹也顧不得扛了,哐啷一下掉在地上,直直地奔了過去。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這數日的相思之苦卻是叫人茶不思,飯不想,為伊消得人憔悴。

  喜歡一個人,像雲追著風,不知所起。

  喜歡一個人,像日落前灑下的餘暉,不忍離去。

  未見之時,似有千言萬語,要說與你聽。

  再見之時,縱有萬言千語,不知從何說起。

  一顆心隻如那一團開得燦爛的醉海棠似的,在月色下寂靜地歡喜。

  想過千百次再見麵之時的開場白。

  譬如一個飛身撲到他的身上,緊緊地摟了他的脖子,再嗔怪地埋怨他一句。

  “死男人,怎麼才來?叫我好有一等。”

  如此應該是夜白的風格。

  再譬如,留給他一個猜不透,摸不著的背影,猶抱琵琶半遮麵,千呼萬喚也不出來。

  哼哼,叫你讓我如此好等,先涼你一刻鐘。

  這便是碧蓮姑姑所說的,論一個淑女的矜持。

  可如今,這兩種開場白都冇有用上。

  眼見著那人就近在眼跟前,腳下似是穿著打著鐵掌的鞋似的,再也挪不動得半步。

  張了張嘴,準備罵聲娘,敢讓她天山夜白小仙子撓心撓肺的等了那麼久,不罵他個狗血淋頭怎麼能解這相思之苦?

  未曾想,這不開口則罷,一開口臉上就如騰了朵紅蓮業火似的,滾燙滾燙得可以燒開水了。

  惴惴地開口。

  “你,你來了。”

  “嗯,我來了。”

  他向著她張開了雙臂,她腳下仍似是生了根似的,半晌挪動不得。

  “咋啦?數日不見,不認得我了?”

  “嘿嘿,認得,化成灰灰都認得。”

  要說那日他是一個冇頭的人之時,再見麵或許再也不認得。

  可如今不同,先不說無名那張冠絕天下的麵容,單單說她與那無名情不知所起時般的郎有情妾有意,她就鐵定不能忘了他。

  就譬如,空氣中飄來他那一身清洌的味道,就能識得是他來了,他來了,還有一種從頭到腳趾縫裡都歡喜的味道。

  “那,你還不過來?”他向著她展開了一個十分勾人魂的梨渦淺笑。

  不曉得有冇有人告訴他,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他這一勾死人不償命的梨渦淺笑,果然將夜白的三魂六魄給勾走了。

  腳底下再也不生根了,立馬就撲到了那向著自己而張開的懷抱之中。

  嗯,就是喜歡他身上那一種清洌的味道,一種似是讓人能醒神,又似是讓人腦仁不大清楚的味道。

  夜風吹醉了夜風,吹亂了醉海棠,那海棠的香味也與夜白那一顆心似的無處安放,胡亂的飄。

  無名摩挲著夜白一頭青絲,呼吸在耳間並癢癢得厲害,夜白腦仁十分淩亂。

  “數日不見,你瘦了。”

  “唉......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男人,都是想你想的,茶不思飯不想的,回頭你得好好補償我。”她咬了他肩頭一片衣角。

  “嗬嗬!夜白啥時候也學會吟詩啦?”

  “哈哈,凡界那戲曲裡頭唱的,來一句半句的,方能應景。”

  “呃,你突然這麼文謅謅的,我反而不習慣。”

  “嘿嘿,為了應景,以後我會時不時地冒出一句兩句詩來,所以你得習慣。”

  無名扶額。

  “你饒了我吧!”

  “咋的啦?老娘說話不好使了還是咋的?”

  無名又扶額。

  “呃,你還是說詩來得好。”

  “公子,如此甚合我意。”

  無名又笑。

  “唉,你呀!”

  玩笑歸玩笑,夜白腦仁終於清明了些,撿到了中心思想,如此數日過去了,無名那顆頭倒是安上了冇?

  從無名懷中抽離出來,將無名一顆腦袋瞅了無數把回。

  又拿手從額頭摸到了下巴處,甚至連一根頭發絲都不曾放過。

  “這,是真貨還是假貨?”

  無名又撫額,夜白急了,這一晚上扶了三次額了。

  “怎麼啦?頭疼病又犯啦?”

  “唉,傻夜白,我這頭是真貨,呃不,是真頭。”

  “哦,如此我放心多了,那朵雪蓮花當頭實在是辛苦得很,你受苦了。”

  他捉了她的手,又將她攏在了胸前。

  “若不是夜白的那朵雪蓮花,那無頭的日子必定不曉得有多難捱,如此我還不知道要如何謝你,那朵雪蓮花我已種在西廂院那一棵鬆樹下了,你再去之時就可以看見它了。”

  “嗯,那我何時可以再去那巫界?”

  “半壁巫界的江山都是你打下來的,你想去就去,西廂樓一直為你而空著。”

  夜白歡天喜地,與其在這天宮中日日萎靡不振地想他,不如日日與他相伴來得好。

  郎有情,妾有意之時,自當有詩為證: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如此,我們現下就去巫界,說起來,我倒有些想念二娃了。”

  無名彈了彈她的腦門。

  “剛才我方落下雲頭之時,見你正扛著包裹是要去哪裡?”

  “嘿嘿,隻因你遲遲不來見我,我隻能收拾了全部家當,準備拋爹棄娘與你私奔而去。”

  無名又彈了夜白的腦門。

  “你是在凡界的戲曲聽得多了吧!”

  “嘿嘿,天山一眾姑姑們都說我有唱大戲的天分,你就讓我演一演又如何?”

  “小娘子,我在想要是不要接受你與我私奔,畢竟,小生這家貧廟小,粗茶淡飯怕是怠慢了小娘子這金枝玉葉。”

  無名一臉一本正經,夜白急眼了。

  “你敢不接受,要知道你一顆心都落在我心尖尖之上了,冇有了心我看你還咋個活下去?”

  “如此,小生為了活命隻得免為其難接受小娘子的情意,隻是......”

  “隻是如何?”

  “隻是小娘子如此不聲不響地就隨小生走了,你家裡人不著急哇!”

  “公子莫急,小女子留書一封即可。”

  “如此小生就恭敬不如從命,從了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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