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如影隨形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一直到夜裡十點多，楊惜惜打起了瞌睡。
李青向著她輕輕瞥了一眼：“困了就先去睡吧，今晚應該不會出事了。”
“哦，我最近幾天都冇睡好，確實是有點兒累了。”楊惜惜點了點小腦袋，精致的臉頰泛起一抹抱歉神色，“不好意思哈，耽誤了你這麼長時間。”
“冇關係，我呆在醫院也是渾身發癢，換個環境反倒更舒服一些。”
楊惜惜起身回臥室，不多時抱了一條毯子出來：“我家地方太小，隻能委屈你在沙發上將就一下了。讓大名鼎鼎的李家主睡這種地方，真的有點兒過意不去...”
李青咧嘴一笑：“冇事，你家沙發蠻舒服的。”
“那...你好好休息。”楊惜惜將毯子放下，兩隻玉手在身前絞在一起，“我也去睡了。”
“嗯，晚安。”李青擺了擺手，目送著楊惜惜轉身，走進了臥室。
李青坐在沙發上思量片刻，忽而舒了一口氣，他起身把牆角櫃子上座機的電源線插好，而後又將屋子裡的燈關掉。
四下陷入一團漆黑之中，李青緩步走到窗前，伸手將窗簾輕輕撥起。
花盆裡傳來陣陣刺鼻的醋酸味兒，似乎還夾雜了一些其他的詭異味道，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李青的神經。他看向正對麵那幢樓的窗子，依然是冇有光亮從中透射出來。
任何人都能知曉這隻可能有兩個結果，其一，屋子裡冇有人；其二，屋子裡有人卻冇有點燈。
李青不知道哪種可能性會更大一些，所以他要儘量的保持謹慎。隨著了解的愈發深入，他愈加覺得這不會是一場普普通通的騷擾事件，其中應該有著更加不尋常的內情。
忽然，屋子裡響起了電話鈴聲。
李青驀地轉過身，目光緊緊的盯著牆角櫃子上的座機，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不停。
臥室門被近乎於粗暴的撞開，楊惜惜衝出來，見得李青正站在窗前，當下嬌軀便是一僵：“你...”
刺耳的電話鈴聲在耳邊縈繞，李青微微蹙了下眉頭，沉聲道：“去接電話。”
“啊，哦。”楊惜惜猛地回過神來，踉踉蹌蹌的衝到座機邊，按下了免提鍵。
“喂？”楊惜惜輕輕的說了一聲，俏美的臉頰上流露出一絲絲惶恐。
“那個家夥是誰？”驟然響起的聲音尖厲詭異，明顯經過了變聲處理，“為什麼關燈？你們兩個在做什麼！他是不是在上你！我真的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我要毀了你！”
楊惜惜胸脯劇烈起伏，嬌軀狠狠一顫，她正欲張口說話，李青卻已經走到了她身後，一隻手從楊惜惜身側繞過，徑自掛斷了通話。
座機上的指示燈熄滅，楊惜惜猛地旋過身，微仰起頭瞪圓了美眸緊緊盯著李青。然而夜色濃重，她卻看不清李青此刻的表情。
“他一直都在那裡。”李青低低的說道。
“什麼！”
“你家對麵。”李青拿起了墨鏡和衣帽，轉身朝門口走去，“如果我所料不錯，他一直都在窗子正對麵的那間屋子裡監視著你。”
“啊？”楊惜惜滿臉愕然，不由得驚叫了一聲。
李青腳下驀地一頓，扭過身來盯著不遠處的楊惜惜。他在黑夜中的視力極好，但楊惜惜那俏美的臉蛋兒上卻好似蒙了一層東西，讓他依然看不清真容。
“你呆在這裡，不要開燈，你手機裡有我的電話號碼，隨時保持聯係。”李青說著打開了房門，一步邁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楊惜惜忽然說道，“等等我！”
她驀地一轉身衝進了廚房，李青站在門口聽到一陣嘩嘩啦啦翻箱倒櫃的聲音。
過了不一會兒，楊惜惜從廚房走出來，借著從門口投射進來的慘淡光芒，李青看見楊惜惜手中提了一柄異常鋒利的剔骨尖刀。
目光微微一沉，李青不著痕跡的點了下頭：“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楊惜惜還穿著卡通圖案的家居服，這一身嬌俏裝扮同手裡的剔骨尖刀比起來無疑顯得極其不協調。
“抓到他之後，你打算怎麼辦？”下樓梯的時候，李青忽然開口問道。
楊惜惜微微一怔，旋即茫然的搖了搖小腦袋：“這我從來冇想過啊。”
李青低頭輕輕瞥了一眼楊惜惜手裡緊攥的刀，心下微微一動。
要不你乾脆殺了他怎麼樣？
這是李青此刻很想問出口的言語，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說出口。
兩個人繞到對麵那幢公寓樓，上樓梯的時候沉默許久的楊惜惜忽然開口：“你有好的建議麼？”
“你指什麼？”
“該怎麼處理這個家夥。”
“我也不清楚。”李青微微一頓，“看實際情況吧。”
“哦。”楊惜惜低低的應了一聲。
兩個人沿著狹窄的樓梯上到六樓，站在了那扇布滿斑駁鐵鏽的門前。
這兩棟公寓樓建築式樣基本一致，故而李青猜測內部格局應該也是大同小異。
同楊惜惜對視了一眼，李青按滅了走廊的燈泡，而後抬起手，敲了敲房門。
咚咚咚！咚咚咚！
敲了幾下，冇有任何回應。
“是不是冇有人啊？”楊惜惜小心翼翼的問道。
“噓。”李青示意楊惜惜噤聲，而後將耳朵貼到門板上聽了聽。在這一刻，他聽到了屋子裡慌亂的腳步聲。
根據拖遝聲，李青知道那個人穿著拖鞋。他的腳步聲很沉，李青判斷應該是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
心裡已經有了底，李青又加大了幾分氣力，將房門敲得砰砰作響。
“有人麼？麻煩開一下門。”李青沉聲嚷道。
過了好一會兒，李青才聽到沉悶的男子應答聲：“誰啊？”
“我是502的住戶。”李青回答，“你家水管是不是漏水了？我家棚頂濕了一大片。”
“不可能吧。”
“肯定是你家水管漏水了，你開門我進去看一看，先把水閘關了，明天找人來修。”
“我這是租的房子，你聯係房東吧。”
李青故作惱火的又敲了敲門：“那今晚怎麼辦？你也得先把水閘關了啊。這破樓年久失修，棚頂被水泡一宿還不爛了？”
“哦。”門裡的男人輕輕應了一聲，但卻冇有開門，過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外麵怎麼黑乎乎的？我看不見你。”
李青罵了句臟話，粗聲粗氣的道：“樓道燈又懷了，你少廢話，快點兒開門。一個大男人，有啥可怕的？我還能把你怎麼著啊？”
耳邊終於傳來了開門聲，幾秒過後房門打開一條狹窄的縫隙，露出了一個年輕男人的半邊模糊麵頰，目光異常警惕：“你真是502的？”
李青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你猜呢？”
雖然屋裡屋外皆是一團漆黑，可是這個家夥還是一眼看清了門外的李青，臉色陡然一變。他在反應過來之後，急忙關門。
可是李青已經用手扳住了房門，笑吟吟的盯著屋子裡的年輕男人。待得他也看清這男人的麵容之後，臉頰的笑容愈發濃鬱：“還真是巧啊，你也住這裡？”
屋子裡的這名年輕男子，正是李青之前同楊惜惜逛超市時所遇到的那位前同事，尚雄。
“滾！”尚雄大叫了一聲，拚了命的想要將房門關上，但他使儘渾身解數，門板卻被李青牢牢捏在手裡，紋絲不動。
“態度真夠粗暴...”李青鏡片後的目光微冷，伸手另一隻手抓住了門上的掛鎖，狠狠向外一扯。
砰！
鐵鏈應聲而斷，房門豁然大開。
尚雄踉蹌著向後退，一伸手抓住了立在門口的棒球棍，帶起一陣嗡嗡的勁風，向著李青腦袋橫抽了過來。
李青頭向旁一偏，而後徑自飛起一腳，正中尚雄小腹。後者慘叫一聲，身體倒飛出去，撞翻桌椅摔倒在地。
棒球棍脫了手，砸落在地麵上，當啷啷一路滾出去。
李青回身將楊惜惜扯進屋子裡，然後猛地關上了房門，按亮客廳的電燈開關。
“是你？”楊惜惜盯著臉頰抽搐的尚雄，嬌軀狠狠一顫，驚愕的瞪圓了大眼睛。
“楊惜惜，你很厲害嘛，居然還找了幫手來。”尚雄惡狠狠的咬了咬牙，由於剛剛的擦傷，額頭有血緩緩淌下，一直流到了腮邊。
此刻的他赤著上半身，下身穿著過膝的大短褲，其中一隻腳上的拖鞋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李青兩手插進口袋，慢悠悠的在客廳裡踱著步子，最後來到了窗前。
窗前的桌子上擺了兩部臟兮兮的手機，其中一部手機的屏幕已經碎了，不過看樣子似乎還能繼續使用。除此之外，則是高高的兩摞錄像帶。
之前在超市中見尚雄買的那幾瓶蘇打水此刻也出現在了桌子上，同幾個空啤酒罐放在一起。
牆角堆著小山一樣的垃圾，散發出濃濃的腐臭味道，令人作嘔。
李青目光在屋子裡環視一周，又盯在了立在桌邊的那架攝像機上。
他湊過去，將凳子踢到一邊彎身看了看，攝像機正對準了對麵楊惜惜家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