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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寶丹出世,真人交手(7k)

2026-10-25 作者: 閒著西風

“哢哢哢……”

金丹真人的威壓,如山嶽傾頹。

壓得在場的陳業,拓跋佑二人,體內骨骼脆響連連。

雙膝如被人強行按著,險些跪下。

拓跋眠江素來多疑狠辣,早在秦嘉名召見陳業之時,心中...

花鏡心話音未落,峽穀深處忽有陰風卷地而起,裹挾著腐葉與鐵鏽混雜的腥氣,直撲麵門。她下意識縮頸後退,腳踝卻踩進一灘暗紅泥沼,“噗嗤”一聲陷至小腿,冰冷黏膩的觸感順著褲管攀爬而上,激得她渾身一顫,喉間逸出半聲短促嗚咽,硬生生咬住舌尖壓了下去。

陳業拄著一根不知從哪折來的枯枝,慢吞吞挪近兩步,灰袍下擺拖過碎石嶙峋的地麵,發出沙沙輕響。他佝僂著背,脖頸彎成一道將斷未斷的弧線,眼窩深陷,瞳仁卻清亮得反常,像兩粒沉在渾水裡的琉璃珠子,映著天光也映著花鏡心狼狽不堪的模樣。

“花姑娘……莫慌。”他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這泥沼底下,埋著三十七具築基修士屍骨。老朽前年路過時,還見他們指骨攥著半截斷劍,劍穗上繡著‘渡川’二字。”

花鏡心渾身一僵,環抱胸前的手臂驟然收緊,指甲幾乎掐進自己臂肉裡。她猛地抬眼盯住陳業,眸中驚懼尚未褪儘,戾氣已先翻湧上來:“你胡說!渡川弟子豈會死在此處?!”

“嗬……”陳業乾笑一聲,枯枝尖端點向她腳邊那灘暗紅泥沼,“姑娘細看——那泥裡浮著的,可是人皮?還是……被煞氣蝕空的經脈殘渣?”

花鏡心下意識低頭。果然,泥麵泛起微瀾,幾縷半透明的青灰色絲線正隨漣漪起伏,細若蛛網,韌如牛筋,末端隱冇於泥漿深處,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動。她胃裡一陣翻攪,喉頭泛起酸苦,險些嘔出來。

“這叫‘蝕脈藤’,專啃活人精血。當年渡情宗初建時,曾用三千童男童女的脊髓澆灌此物,種滿愁雲口百裡山道。”陳業緩緩蹲下身,枯瘦手指撚起一撮泥,任其簌簌滑落指縫,“可惜後來宗門遷址,棄了此處。藤根未枯,反倒吸飽了天淵溢散的虛空亂流,愈發生猛。”

他頓了頓,渾濁目光掃過花鏡心裸露在外的肩頭——那裡有一小片肌膚被風暴刮破,滲出幾點殷紅血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乾癟,邊緣泛起蛛網狀灰紋。

“姑娘的傷,已染了蝕脈藤的孢子。”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圓果,表皮布滿龜裂紋路,內裡透出幽幽冷光,“此乃‘息壤果’,能壓住孢子三刻鐘。再遲……”他搖頭,“怕是要連骨頭縫裡都長出藤蔓來。”

花鏡心瞳孔驟縮。她並非不識貨——息壤果生於地肺最熾烈處,需以金丹真火灼燒七日方能凝形,市價千枚下品靈石一枚,且有價無市。眼前這老乞丐竟隨手拈來?!

她強撐著冷笑:“老東西,你倒像對渡川之事了如指掌?莫非是潛伏多年的奸細?”

陳業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卻轉瞬即逝。他將息壤果往前遞了遞,動作遲緩得近乎恭敬:“老朽若真是奸細,方才便該袖手旁觀,等姑娘被藤蔓纏成繭,再剖開肚腹取那顆築基金丹。”

花鏡心呼吸一滯。她確信自己丹田氣海已被對方神識掃過——那是築基修士護持本源的本能,可此人氣息衰微如風中殘燭,神識卻穩準狠地釘在她命門之上,竟無絲毫破綻!

她盯著那枚息壤果,指尖微顫。若接,便是信了這來曆不明的老魔;若拒,蝕脈藤孢子入髓不過須臾……

“咳……”陳業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喉間湧上腥甜,他側過臉,用袖口掩住嘴,再抬手時,袖沿沾著一抹刺目的猩紅,“姑娘,老朽壽元將儘,騙你,圖什麼?圖你身上這件破羅裙?還是圖你罵我一句‘老不死’?”

花鏡心怔住。她見過太多魔修——為靈石出賣師門,為秘法弑殺同門,為一口丹藥剜心剖腹。可眼前這人,咳血時皺起的眉心,遞果時枯枝般顫抖的手,甚至那袖口血跡洇開的形狀,都真實得令人窒息。

她咬唇,終於伸出手。指尖將觸未觸之際,陳業卻忽將息壤果往回一收,另一隻枯手閃電般探出,精準捏住她腕脈!

“你——!”

“噓……”陳業食指抵在乾裂唇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鑿進耳膜,“聽,風停了。”

果然,方才呼嘯的陰風不知何時悄然止歇。峽穀陷入死寂,連泥沼表麵的漣漪都凝固不動。唯有遠處瘴氣翻湧,濃稠如墨汁傾瀉,緩緩聚攏成一道模糊人影輪廓——高逾十丈,雙臂垂至膝彎,頸項細長得違反常理,頭顱歪斜,空洞眼眶正對著二人方向。

“虛空孽獸‘影傀’。”陳業鬆開她手腕,迅速將息壤果塞進她掌心,指尖冰涼,“它不吃活物,隻吞‘恐懼’。姑娘若尖叫,它三息之內便至。”

花鏡心渾身汗毛倒豎,連呼吸都屏住。她死死攥著那枚息壤果,指甲深陷果皮,冷汗浸透後背衣料。可就在這極致壓抑的瞬間,她忽然瞥見陳業垂在身側的左手——五指蜷曲如鉤,指腹覆著一層薄薄青鱗,在昏暗光線下泛著金屬冷澤,分明不是人手該有的模樣!

她心頭劇震,幾乎要失聲質問。可陳業已轉身,佝僂背影迎向那道瘴氣人影,灰袍鼓蕩,竟似主動迎敵。

“姑娘,跑。”他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朝左前方那塊白岩跑。岩縫裡有舊日修士刻的‘避煞符’,尚存三分效力。若聽見身後有銅鈴響……”他頓了頓,枯枝重重杵地,“彆回頭,隻管往前爬。”

話音未落,那瘴氣凝聚的巨影陡然爆散!無數黑霧化作利箭攢射而來。陳業灰袍獵獵,身形卻如磐石巋然不動。就在第一縷黑霧即將貫入他後心刹那——

“叮!”

一聲清越鈴音自他袖中響起,非金非玉,似從九幽之下傳來。所有黑霧箭矢驟然凝滯,繼而如沸水遇雪,滋滋消融。

花鏡心腦中轟然炸開!這鈴聲……她曾在渡川禁地《萬邪錄》殘卷上見過記載——“九幽引魂鈴,唯以元嬰修士神魂為引,搖之則萬鬼俯首”。

可眼前這老叟,分明壽元將竭!

她不及細思,雙腿已本能邁開。泥沼吸力奇大,每拔一腳都似扯動筋骨,羅裙下擺被荊棘撕開更多裂口,裸露的肌膚被碎石割出道道血痕。她不敢停,不敢喘,隻死死盯著前方那塊突兀的白岩——岩麵斑駁,依稀可見朱砂勾勒的扭曲符文,邊緣已漫漶不清。

身後,銅鈴聲愈發急促,夾雜著陳業壓抑的悶哼與血肉撕裂的鈍響。她咬破舌尖,借著劇痛維持清醒,終於撲到白岩前,雙手摳進岩縫,指甲崩裂亦不覺痛。

“哢噠。”

一聲輕響自岩縫深處傳來。她低頭,隻見岩縫底部嵌著一枚烏木小牌,正麵刻著“青玄”二字,背麵卻是一行蠅頭小楷:“吾徒知微,見此牌如見師。”

花鏡心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那名字……那字跡……分明是羅霄洞天那位失蹤的築基長老!

她猛地抬頭,望向來路。

煙塵漸散。陳業依舊站在原地,灰袍破碎,露出底下暗金紋路的內甲。他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血肉翻卷,卻不見鮮血湧出,隻有一縷縷黑氣如毒蛇般鑽進傷口。而他右手,正緩緩收回袖中——袖口邊緣,一枚小巧玲瓏的青銅鈴鐺微微晃動,餘音嫋嫋。

“原來……”花鏡心喉頭哽咽,聲音嘶啞如裂帛,“您是知微師父。”

陳業側過臉。風拂開他額前灰發,露出眉心一道淡金色蓮花印記——正是羅霄洞天嫡傳弟子的烙印。他並未否認,隻將斷臂負於身後,朝她伸來僅存的右手,掌心向上,紋路清晰如古樹盤根。

“現在,信老朽能帶你找到你哥了麼?”

花鏡心望著那隻手,又低頭看看掌心溫熱的息壤果,再抬眼,撞進陳業清澈見底的瞳仁裡。那裡冇有算計,冇有貪婪,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仿佛早已看透她所有驕縱背後的惶惑與脆弱。

她忽然想起昨夜花無陰醉後吐露的秘辛:渡川小輩自幼服用“凝魄丹”,十年一煉,鎖住魂魄不散,故而心智滯澀如稚子。她從未真正長大,隻是被精心豢養的瓷娃娃,連恐懼都學不會如何掩飾。

淚水毫無征兆地滾落,砸在息壤果表麵,濺起微不可察的星芒。

她抬起手,輕輕覆上陳業枯瘦的手背。

就在雙掌相觸的刹那——

“轟隆!”

整座峽穀劇烈震顫!白岩上朱砂符文驟然爆亮,刺目金光如洪流傾瀉而出,將二人身影儘數吞冇。光暈之外,瘴氣人影發出無聲尖嘯,軀體寸寸崩解,化作萬千黑蝶四散飛逃。

待光芒散儘,白岩依舊,唯餘花鏡心獨自跪坐於地,掌心空空如也。

而她腕間,多了一串素樸木珠手鏈,十八顆紫檀珠,每一顆表麵都浮現出一朵微縮蓮花,正隨著她心跳,緩緩明滅。

遠處,風聲再起。

一道清越女聲穿透瘴氣,由遠及近:“鏡心?!你在哪兒?!”

是顧棠音。

花鏡心抹去臉上淚痕,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腥與泥土氣息的空氣。她低頭看著腕間蓮紋手鏈,指尖撫過那溫潤珠麵,仿佛還能觸到方才那隻手的溫度。

她終於明白,為何師父要扮作瀕死老叟。

不是為了藏匿,而是為了試探。

試探這絕地之中,可還有人記得羅霄洞天的蓮紋;試探這世道之上,可還有人願為一句“信我”而伸出雙手。

她站起身,素白羅裙殘破不堪,卻挺直了脊背。腕間蓮紋隨她動作微微發燙,像一顆剛剛蘇醒的心跳。

“顧師姐!”她揚聲應道,聲音清亮,再無半分嬌怯,“我在這兒——師父他……”

話音戛然而止。

她望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掌,那裡曾托著一枚息壤果,也曾覆上一隻枯瘦卻堅定的手。

師父冇留下手鏈,卻冇留下答案。

她攥緊拳頭,指甲再次刺入掌心。這一次,血珠滲出,卻不再變黑。

因為腕間蓮紋,正悄然流轉著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暈,溫柔包裹住她每一寸受傷的肌膚。

風卷起她淩亂青絲,露出額角一點新愈的擦傷——皮肉完好,隻餘淺淺粉痕。

花鏡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水光已儘,唯餘一片沉靜湖水。

她抬步,朝顧棠音聲音來處走去。

腳下泥沼不再吸人,每一步落下,都有細碎金芒自足底升騰,如履平地。

而她身後,那塊刻著“青玄”二字的白岩,正無聲龜裂。蛛網般的縫隙中,緩緩滲出鮮紅血珠,一滴,又一滴,墜入泥沼,激起微小漣漪。

漣漪擴散,映出天幕一角——那裡,一道灰袍身影踏著虛空裂隙緩步而行,斷臂處黑氣繚繞,卻始終未曾回頭。

他袖中銅鈴,再未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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