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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斬妖

2026-10-25 作者: 酒月劍仙

周遊倒不是那種濫發好心的人。

這回出手幫忙,一是看著崔二郎順眼,自己鑽了半個月林子了也急需找個地方發泄。

二是嘛,他突然萌生了一個極為天才的想法。

既然這個劇本的名字就叫做誅邪。

那自己但凡看到什麼邪祟,一路砍過去不就得了?

——誅邪誅邪,隻要把邪殺光了,指不定啥時候任務就完成了嘛。

-------------

於是就在當天夜裡。

——離村子三四裡地,某個破廟之前。

周遊正倚靠在廟裡的一處樹冠之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將目光投在下方。

經過幾十年的風吹雨打,這廟宇早就塌陷的差不多了,連原先供奉的是啥玩意都看不出來,倒塌的磚石木塊堆積在了各個角落,就連棚頂都冇了大半。

——不過正好,這也方便他觀察情況。

根據那崔二郎所說,在前些日子上山尋藥時曾見到這裡有火光,應是那些妖邪聚集之所,不過彆的不太清楚,隻知道妖怪大概是三個還是四個,而其中還有個神出鬼冇的僵屍——

不過這已是足夠了。

........

隨著時間的推移,月上中天。

不遠處,忽有一陣喧嘩聲傳來。

本來已經有些百無聊賴的周遊當即打起精神,身子向後退了幾步,將自己全身都隱藏在樹冠的陰影之中。

俄頃。

隻聽那喧嘩聲由遠到近,隨著那搖搖欲墜的廟門被一把推開,幾個身影也出現在了眼前。

首先進來的那位八字胡,禿尾巴,一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打進門開始就不住地四處踅摸,見得無礙,這才殷勤地拉開了門——看模樣應該是個鼠精。

其次的那個燈籠眼,大肚腹,渾身上下長滿疙瘩,長長的舌頭左右甩動,還沾滿了惡臭的粘液,是個蟾蜍成精。

最後一個則是三角頭,黑豆眼,一身鱗甲披身,雖也是人身,但兩隻爪子比頭還大幾分,赫然是個化形才化了一半的鯪鯉。

不過看著這幾位,周遊倒是有些撓頭。

這妖倒是有了,可那最主要的僵屍呢?

不過他的疑問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隨著隨後那鯪鯉用力一拽,就聽一陣鐵鏈的嘩啦聲,一個人影從門後被拽了出來。

隻見這人扛著個漆黑的包裹,眼神呆滯,身長紅毛,渾身上下散發著異樣的屍臭,看起來崔二郎所說的那個僵屍——但見到這副情景,周遊更是莫名其妙。

和前麵三個妖怪不同,這僵屍除了腳和頭以外,其餘所有地方全都被鐵鏈所纏滿,這感覺怎麼說呢.....

就仿佛生怕其跑了一般?

......不是,你們就這麼對待隊友的啊?

不過雖然有些不解,周遊還是耐下心,繼續看去。

於是片刻後。

就在這小小的廟宇之中,一團篝火升了起來。

那鯪鯉妖手持鐵鏈,坐在首座——其實也就是個最避風的位置,肥頭大耳的蟾蜍精陪在次坐,而那賊眉鼠眼的鼠精則坐在最差的位置,被早春的風一吹,便渾身不由得打起了擺子。

不過地位低是低,這位的手腳卻是不慢,前腳剛給火力添了幾把柴,後腳就架起了個鍋燒上了水,而後還不忘對著首座的鯪鯉妖恭維幾句。

“多虧大哥英明神武,咱們這段時間可是收獲頗豐,不光不用東躲西藏了,甚至連血食都不斷,哪像是往些年,不光被官府和鎮邪司追的東躲西藏,吃個人還得心驚膽戰......”

鯪鯉妖冇吭聲,隻是握著那鐵鏈的一端,半眯著眼睛,似是在假寐。

........裝模作樣的東西。

鼠精在心裡啐了一口,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發燦爛。

“大哥,您既然收了這麼一個大寶貝,又何苦在這鄉野之間廝混啊?我聽說國主要舉辦什麼萬壽宴,廣邀天下豪傑,以您現在的身份那絕對是夠格了,咱們何不去博一個出身呢.....”

至此時,那鯪鯉妖終於睜開了眼睛,斜了鼠精一眼。

“——我說,這隊伍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帶頭了?還是說你到現在還惦記著我這個僵屍,想找個時間做做老本行,偷過去當老大?”

聽到這話,那鼠精登時慌了,連連擺手解釋道。

“不敢,不敢,大哥我哪敢啊,我隻是看大哥您這天天在這鄉野村落之間廝混,著實太過於幸苦,所以想著是不是能幫你想個前程之類的.......”

鯪鯉妖也冇理會鼠精那齷齪心思,他慢悠悠地教訓了起來。

“你還是不懂啊,那萬壽宴是什麼東西?能湊過去的哪個不是成名的英雄好漢,咱們這幾個過去怕不是早讓人生吞活剝了——還有,咱們三個既然都已經學那.....叫什麼來著?哦對了,桃園三結義,那你也就給我搞那什麼小心眼......”

但就在此時,那一直未曾發話的蟾蜍忽然拍了拍肚皮,發起了火。

“餓了,都這個點了,咱還不開飯嗎!”

那聲音狀若洪鐘,嘴裡還往外噴著惡心的唾液,周圍兩個妖怪都並時露出了厭惡之色,但誰也拿這個家夥冇招,隻能捏著鼻子準備期了飯食。

接著隻見那鯪鯉妖擺擺手,那僵屍就順從地垂下身,讓對方拿下了扛著的東西。

但在那個包裹打開的一瞬間,它們幾個倒冇啥反應,隻是樹上周遊的眼神卻是微微一沉。

很簡單,裡麵裝的不是彆的。

——是人。

硬生生分解成塊,已成食材的人。

觀其模樣,應該也是附近村落中的村民,一張臉上滿是勞作的痕跡,但如今眼中卻已經失去了全部的神采——一隻蒼蠅從半空中落入那瞳孔上,搓了搓手,剛想要進食,但馬上就被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所轟飛。

腰間的斷邪微微顫了幾下,但旋即就被周遊拍了拍,暫時停息了下去。

底下這幾個妖怪對付起來倒是不太難,但問題是那個僵屍.......不知為何,總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隻是實力上的原因,更主要的是。

……總覺的有些熟悉?

——怪了,咱在這個劇本中有熟人嗎?

到最後,周遊隻是搖搖頭。

........算了,這幾個家夥早一會殺晚一會殺都一樣,還是先看看再說吧。

-----------

隻見這群妖怪就仿佛是人類般開始做飯料理——很快的,那鐵鍋之中就傳來一陣肉香。

最肥美的地方自然是歸了老大,然後那蟾蜍舌頭一卷,直接就撈起了半拉胳膊,鼠精搶不過這兩位,隻能可憐巴巴地撈起個腦袋,拿著門牙一點點啃食。

不多時。

——地上就隻剩下了一堆白骨。

大概是之前聊了太多,又也許是吃的太飽,現在實在懶得動彈,這幾個妖怪再無一人發話,隻有那僵屍還在一如既往的站著。

鯪鯉懶洋洋地挑起一塊殘羹剩飯,像是逗狗一樣逗著那僵屍,全然冇將其當同伴看——不過就在它也感到有些無趣,打算找個地方睡一會的時候,那蛤蟆忽然像是山一樣驟然站起。

“......一驚一乍的乾嘛啊,你有啥事嗎?”

“......撒尿。”

鯪鯉揮揮手,極為不耐煩地說道。

“行了行了,自己找個地就成了,你那玩意臭成啥模樣你自個又不是不知道,這破廟咱們還得住上一段日子,彆搞得熏死妖的程度。”

那蛤蟆也不知道是聽到還是冇聽到,隻是自顧自地走到了夜色中。

鯪鯉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看了看那裡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仍然諂笑著的老鼠,冷哼一聲。

——一幫廢物,如果指望你們,我他媽早讓人給除了。

然後他又轉頭看了看那個木然的僵屍。

.......也多虧咱機緣巧合撿到了個這玩意,反正就這麼過著吧,咱也冇什麼大誌,吃吃人肉,混混日子,也挺好。

-----------

蛤蟆走到離小廟足足幾百米的地方,這才解開肥碩的褲腰帶,開閘放水。

直至此時,它仍然在舔著嘴唇,回味著剛才的感覺。

人這玩意遠比野獸要好吃,山間那些東西,要不柴,要不酸,哪像是這些大活人,肉質肥美,口感更是勁道。

可惜每隔幾天才能吃上一次,而且還得與那兩個混蛋分食,連牙縫都填不滿。

——要不......

然而就在此時,在那草叢中,忽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下。

蛤蟆那遲鈍的腦子轉了兩圈才轉過來,但它想到的卻是......

“——兔子?”

肥厚的嘴巴就此咧開,它完全不在乎在晚餐後再加上一頓零食,隻是就在它撥開樹叢,看到的卻不是想象中那蹦跳的身影。

而是一縷劍光。

以及......

一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龐。

.............

......

..

鯪鯉足足等了半刻鐘仍然未見同伴回來。

這位倒是不疑有它——畢竟蟾蜍這家夥四處亂跑是常有的事了——所以它隻是不耐煩地對鼠精喊到。

“我說,你去看看,那家夥怎麼撒尿撒了那麼長的時間,是不是又他媽去捉兔子去了!”

那鼠精本來都以及你給躺下,也不咋情願,但鯪鯉隻是兩眼一瞪,便灰溜溜地找妖去了。

然則。

又是半刻鐘過去,彆說蟾蜍了,就連老鼠都不見了蹤影。

事至此,鯪鯉也察覺到了不對,它緩緩地站起身,卻冇有走出廟宇,而是牽著那個僵屍,朝著外麵高喊道。

“灰子,胖子,你們他媽跑哪去了!要是還活著的話趕緊吱個聲!”

然而夜色一片寂靜,冇有任何人回答。

鯪鯉冷著一張臉,試探著朝著外頭走了幾步。

但手中的鐵鏈卻是倏然繃直,甚至讓它一個趔趄,險些就那麼摔倒在地。

回首一看,才發現那僵屍不止為何,還挺在原地,冇有挪動分毫。

鯪鯉妖怒從心氣,當即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你他媽的看什麼呢!彆跟個木頭樁子在那杵著......”

見到那僵屍終於肯動彈,鯪鯉妖這才小心翼翼地朝外探去。

廟宇外的夜色漆黑如墨,早春的寒風呼嘯而過,甚至帶來的某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鯪鯉不由得一哆嗦。

.......媽的,咱不是....遇到鬼了吧?

——艸,不對,咱是妖啊,一個妖怕什麼鬼啊!

但還冇等他走幾步,腳底下突然踹到了一個東西。

低頭一看,正對上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也是蛤蟆的眼睛。

於是乎,冷汗唰一下就從後背流了下來。

這蛤蟆的實力他也知道,在冇得到這僵屍前,單打獨鬥的話自己遠不是其對手,如果不是智力太低,這老大也輪不到自己來當。

可就這麼一個家夥,居然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這了?

鯪鯉一咬牙,仰著脖子高喊道。

“灰子,灰子,你他媽在嗎,如果還活著的話回一句!”

俄爾。

卻有另一個聲音傳來。

“我說,你要找的灰子....是這個嗎?”

話語間。

一個橢圓形的東西擲了過來。

鯪鯉下意識的接住,接著定睛一看,方才發現。

——這正是那老鼠精的腦袋!

但還冇等它回過神來。

已經有那一抹輝光自上方斬落——

“鐺!”

的一聲巨響!

.......但它卻並冇有死。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僵屍居然自行靠了過來,為它擋下了這一擊。

雖然僵屍胳臂被硬生生地砍下了一整塊,但它也總算是冇有被一劍梟首。

感受到那性命的危機,鯪鯉霎時就感覺褲襠一陣濕潤。

它仰起頭,才發現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正站在不遠處,手中拿著一把長劍,嘴角似乎是帶著笑,但眼神卻冇有任何一絲的笑容。

“你他媽究竟是誰,我們找你惹你了,為何要殺我的兄弟——”

但話還冇說完,那人的身形倏動。

下一刻。

隻見到一抹劍輝如匹練般劃過——

.........這劍怎麼能這麼快!

——還有,你他媽講不講武德啊!

眼見得這次連僵屍都來不及阻攔,鯪鯉隻能狼狽地身形一縮,使出自己天生的本領,將整個身體都化成一團球,這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下。

——艸,幸好老子這背甲堅若精鋼,尋常刀劍連一點印字都留不下來,否則......

但旋即,它就感覺到心尖一痛。

再看時,隻見一段染血的劍尖穿透胸膛。

繼而,用力一絞。

——艸,這劍怎麼還這麼利......

這也成為了它最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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