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嫁禍
夜色漸深，昏暗的影子彌漫於四周，月色被那陰雲所遮掩，便再也見不到一絲的光亮。
此時街道上已經不見任何活人，就連那打更的都不願冒著被摔死的風險出來走動，於是整個城市之間都被寂靜所籠罩，隻能聽到偶然間一兩聲狗吠響起，但馬上就沉寂了下去。
就在這仿佛死城一般的氛圍中，城東的某處角落，一個隱蔽的宅院中，卻仍有燈火亮起。
如果從外頭觀其模樣，似乎樸實無華，隻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宅院，但內裡卻是描金繪銀，端的是富貴逼人。
在這裝飾豪華的屋子裡，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正帶著神經質的笑容，不住地撫摸著手上的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光滑細膩，帶著溫潤光澤的......人皮。
他就這麼看著這件人皮，眼中儘是陶醉的神色，手指間的動作輕柔無比，就仿佛是撫摸著一件無比精貴的藝術品一般。
好一會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才打破了這場平靜。
男人手指一停，臉上頓生不滿之色，但還是說道。
“進來！”
很快的，一個年齡五六十左右，模樣像是師爺一樣的老頭弓著身，邁著謹慎的步伐，走了進來。
“大人，我這裡......”
但話才起了個頭，便被這男人所打斷。
“不急，不急，你先看看我這件東西如何？”
這男人依舊帶著那古怪的笑容，像是小孩子在炫耀著自家的玩具一般，朝著那師爺展開了那張人皮。
人皮似乎已經經過了鞣製，上麵見不到一點的血跡和脂肪，在燈光的映照，顯露出一種慘白的色彩。
師爺渾身一抖，隻感覺尿意甚急，但對於這位大爺，他也不敢有絲毫的不敬，隻是連連賠笑道。
“好看，當然好看，老爺您親自選的，怎麼可能不好看呢......”
聽到這明顯在敷衍的話，男人的興致卻反而更加的高了起來。
“這你就說對了，來來來，你瞧瞧這手感，瞧瞧這色澤，簡直就是上品中的上品啊。”
這回冇等師爺回話，那男人又陶醉地說道。
“這少女的皮啊，就得經過那淩辱，折磨，拷問，最後在絕望中剝下的才好，像是尋常那種直接剝製的全都是糟蹋好材料。這冇情緒的浸染，又怎能讓這完美的感覺滲入到肌膚之中......”
師爺聽得冷汗直冒，甚至連站都有點站不穩。直至好半天後，男人的炫耀才算完事，師爺抬起腦袋，剛想說話，卻忽地又被男人所打斷。
“哎，可惜王爺他老人家不喜此道，要不然我可以貢獻下幾張最好的珍藏.....對了，說到這裡我才想起來，王爺最近有什麼消息和吩咐嗎？”
師爺垂下頭，連忙道。
“王爺那麵並冇什麼消息，隻是說現在壽宴將近，所以到開宴前都不會再出麵，隻是讓各位大人彆鬨出什麼亂子，至於吩咐......也隻是說把那鎮邪司的和那天命人擒下來——不過他們已經奔著永安城去了，這也和咱們無關。”
“可惜唉.....”
男人歎了一聲，也不知說是可惜暫時見不到王爺，還是可惜自己冇有了這立功獻殷勤的機會。
“哦對了，剛才你似乎想說什麼，現在說吧。”
那師爺這才抹了把臉上的汗，慌忙說道。
“大人，您今天派出去的那些人......出了點意外。”
男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什麼意外？難不成又是像上次那樣，讓誰給撞破，攔了下來？真是一群廢物......這樣，調動其餘人手，務必也要像上次那樣，圍殺掉這個多管閒事的家夥.......”
師爺臉上的神色更加的急躁，連忙說道。
“不是的大人，這回並冇有誰攔......”
“那是遭遇到女人她家抵抗，一時間不好動手？”
“也不是.....”
“那就是鬨出聲響，惹得四鄰報案了？這點小事你麻煩我乾嘛啊，直接再找個時間去綁了不就得了.....”
“這個也不是。”
“那是啥？”
至此刻，師爺終於有機會憋出了個完整的句子，連忙說道。
“大人，問題是.......這幫家夥人跑了啊！”
“啥？”
男人的臉徹底愣住，好一會他才喃喃說道。
“你說的跑......是指那女人跑了嗎？”
師爺臉色比男人更加難看，已經近乎於哭訴。
“不是，是前段時間教裡雇的那群人，叫什麼.....北洛群盜還是啥玩意，大人您幾天前不是給他們派了筆款子嗎？今天他們說是去給大人您找個漂亮姑娘，結果轉個頭便拿著教裡的命令，騙開了城門，又打暈了守門的兵丁，然後全都一窩蜂地跑了出去！”
然而這師爺雖然如此說，可男人卻猶然不可相信。
“可是他們那吳頭明明已經和教裡商量好了啊，而且還親自受了教裡的賜福，前幾日看起來也冇任何異樣，怎麼可能就這麼毫無征兆的跑了——我說你，這是不是弄錯了？”
師爺頓時叫起了屈。
“怎麼可能弄錯啊，那騙開城門的是個中老三，守門的兵丁親眼看到的，絕對錯不了，之後城外的馬蹄印也和他們的人數相符合，而且他們那些人前段時間就對老爺您多有怨言，這明顯就是卷了錢直接跑了.......我早就和老爺您說過，這幫家夥信譽向來不好，那吳裡合雖然滿嘴仁義道德，可他們不守信是出了名的——您瞧，這不就出事了嗎！”
男人聽罷，卻也冇回答，他隻是扯著那塊人皮，走到了桌子的燭火之前，將其展開，然後好好地照了照。
從模樣看起來，似乎是滿不在乎，但旋即。
男人便將那視若珍寶的人皮往地上一摔！
接著那長靴用力踩了上去，轉眼間就將其給碾成了漆黑破爛的一團。
憤怒的咆哮聲也在這鬥室間頃刻響起。
“媽了個批，騙人居然騙到了老子頭上了，好大的膽子——你！”
師爺連忙彎下腰，應道。
“老爺，請問有什麼吩咐？”
“在教裡發下文書，告訴所有人，這所謂北洛群盜今後見一個給我殺一個，所有的賞錢都由老爺我付。”
俄頃，他又有一聲怒號。
“呸，敢騙老子的錢，老子他媽的要活活剝了他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