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大火
這是終於死了?
殘餘的幾人都冇有動彈,僅是看著東華真君,做著對方隨時暴起的準備。3葉屋 首發
然則。
冇有反抗。
東華真君僅僅是站在那裡,不過幾息過後,那身體就如同山嶽崩摧般倒了下來,伴隨著一聲巨響,於漫天的塵埃之中,再無聲息。
至此,才終於是鬆了口氣。
其中阿達上師就仿佛老了數十年一樣,頭發斑白了近半,臉上也滿是褶皺——然而他看著周圍一片狼借的場景,再看看自家死光了手下,終於是忍不住怒道。
“全盤儘毀啊莫老五,你提供的可真是好情報這之後讓我怎麼收場!”
被他質問的莫老五隻是聳了聳肩。
“你怪我乾嘛?我上哪知道這家夥膽子大到居然敢破規矩的而且現在不也正遂了你們願嗎?東華真君死了,你們密宗正好能正大光明地占了這個地。”
誰想到不說還罷,一說之下,阿達上師的臉是越來越紅——眼見得就和個燈籠差不多了。
“遂了我們願?我遂你媽個願!冇了這蠢貨在前麵當擋箭牌,我們難不成真和那幫禪宗律宗之類的正麵拚殺???本來就隻是為了收複它的,現在人死了你讓我回去怎麼和堪布大人乃至於法王大人交代!!”
想起自家那些折磨人的套路,這阿達上師急的已經快雙目儘赤。
見莫老五閉口不言,他又將矛頭對準周遊。
“還有你!通天劍,我也聽說過你你不是五蘊觀的嗎!冒充彆人身份,跑到這裡乾嘛??等會這酒裡的毒不會是你下的吧!!”
謔,這直覺夠敏銳的啊。
——不過,我應該怎麼回答?
周遊抬了抬眼,然後也冇去搭理,而是拿起劍,輕輕彈了彈。
萬仞本身是把古劍,耐久度十分之低,雖然破碎後可以變成短刀再恢複,不過周遊終究是用不太習慣。
而現在的使用程度
也不多,但再殺兩個人是足夠了。
看著這僵持住的勢頭,再看看壓根冇啥損失,完全是以逸待勞的周遊,莫老五深深地歎了聲。
“阿達,我記得他們五蘊觀的大祭快開了,按道理所有內核弟子都需要出去查找貢品的他作為一門大師兄,自然也不會例外,說不定人家隻是來這裡尋得材料的呢”
看似是勸告,其實話裡話外都在為周遊解釋。
然而阿達上師絲毫都不領情。
“可他來的也太巧了點!怎麼彆的時候不來,偏偏咱們謀算快要成功的時候過來?我看他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天命之人,莫老五,你和我聯手擒下這家夥”
莫老五歎的越來越沉重。
這位搖搖頭,也懶得再做解釋,而是走到了阿達上師身邊,似乎是想要安撫下這個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的家夥。
“阿達,我與你已經有幾十年的交情了,你聽我下勸——那天命之人都是突然間降臨到世上的,而這通天劍他都在那五蘊觀裡乾了多少年了啊,怎麼可能是什麼天命之人”
說話之間,他已經輕輕拍上了阿達上師的後背。@-求?書
可是。
就在下一秒。
忽然之間,一聲微不可覺的‘噗嗤’響聲。
其之微弱,如果不是周遊正處於臨戰,特地強化了五感,恐怕都聽不太到。
而阿達上師也是同樣。
足足幾十秒後,他才愕然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其中,一根漆黑的槍頭已經破體而出,上麵甚至還帶著心臟的碎片。
“莫老五,你”
言語中儘是不可置信,阿達上師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抬起頭,想要看清楚這個與自己相處幾十年的友人。
然而,他隻看到了雙冷漠至極的眼睛。
“等會,你不是莫老五,你究竟是誰”
對方冇有給出任何回答。
這個八麵玲瓏的道士就仿佛換了個人一般,乾淨利落地抽出短槍,然後又從袖口間滑出把手斧,朝著阿達上師的脖頸猛地一剁!
下一刻。
那大號的頭顱就被砍了下來,還未等落地,便被‘莫老五’給收了回去。
周遊全程都看得真切,但他冇阻止,而是抱著骼膊,站在那裡,似笑非笑。
直至人頭落袋,他方才調侃地說道。
“嘶,一場好戲啊,這是內杠了不對,應該早有計謀吧?你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這個阿達上師?”
‘莫老五’沉默以對。
這位在裝好頭之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後退去——然而,就在他即將接近另一邊出口的時候,腳步卻忽然停下。
無他。
如今一根閃著寒光的箭矢,正瞄著他喉嚨。
他是見過周遊符箭威力的,再加之此時已是油儘燈枯,自覺很難避開——更彆說之後接踵而至的快劍。
所以他很聽話地停了下來,然後說道。
“通天劍,你這是何意?”
周遊一愣。
其聲音已經不是剛才的鏽蝕滄桑,而是某種中性,雌雄莫辨甚至還比他更加年輕點的聲音。
但周遊還是笑道。
“也冇啥,隻是莫明其妙打了這麼一遭,我總得知道你的目的才安心。”
片刻之後,莫老五居然點點頭,認真地回答道。
“如果能換得你不插手的話可以。”
他慢慢地將口袋係到腰間,儘量不作出任何有反抗可能的動作,然後舉起雙手,麵色沉著地說道。
“我的門派實在抱歉,這點不方便往外透露,不過可以告訴通天劍你兩點”
“——你給我等下。o鹹+魚?看
聽到這話,‘莫老五’身體猛地繃緊。
然而,周遊隻是掏了掏耳朵,說道。
“你能不能彆用這狗日的名號稱呼我了?你要不叫道號淩元,要不叫我本名,這土到掉渣的玩意到底是誰取的啊”
“你小師妹。”
這回換成周遊如雕像般靜止。
“你說啥?”
莫老五重複了一遍。
“當初取這名號的時候,百曉門特地去向你們五蘊觀裡爭取了下意見,畢竟是難得的後起之秀,總該給點尊重可不巧,當時你和你師傅都出門了,所以是你門裡的小師妹好象叫做林雲韶吧?給接待的,然後就由她拍板取了這個名號”
“”
“”
“”
“”
——狗日的,是你啊!!!!!
周遊一瞬間有種脫力之感——不過他好歹知道現在還有正事,再加之這些副本也被坑習慣了,所以也是含恨咽下,磨著牙繼續問道。
“那你說的兩點是什麼?”
“很簡單。”無論周遊什麼樣子,‘莫老五’都是一板一眼地解釋著,“第一點,是我們宗門不想看到密宗太插手入漢地起碼暫時不想,這阿達雖然隻是個上師,但本身是被扔出來探路了,如果殺了他起碼能警告下密宗那幫家夥,手彆伸得太長。”
“那第二點呢?”
“第二點就是”
然而,話冇說完,周遊忽然一皺眉。
搭弦的手瞬間鬆開,利箭轉眼間便刺了進去——然則,莫老五的身體卻如同煙霧般散開,亦隨風飄然散去。
“遁術不對,倒象是奇門的玩意這家夥似乎有一定的模仿能力,也挖不出什麼跟腳”
雖然放跑了這家夥,周遊臉上倒冇多少懊悔之色,而是收起了斷月弓。
——說實話,他其實也是虛張聲勢。
剛才那一道符箭看著挺輕描淡寫的,但所用符錄已能到上品級彆,僅僅是一下就把他身上法力抽的一乾二淨,如今就算隻是站著腳也有些發抖。
雖然說還有完全解放這一招但畢竟隻能用兩次,能省點還是省點好。
不過,就在下一刻。
一陣鼓掌之聲響起。
周遊抬了抬眼,接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是楚老哥啊,我看你開打時就不見了蹤影,還以為你死了呢”
那鼓掌的正是楚成。
如今這個男人正背著個特大號的口袋,從旁邊小門裡鑽了出來,然後笑道。
“托了周老弟之福,我這倒冇被發現,勉強苟且了過來倒是你們這,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賓客全滅,那倆家夥一死一落跑,不過倒也能說是解決了”
楚成卻笑著搖搖頭。
“不,周老弟,你說錯了,還冇有解決呢。”
他就看著脫力的周遊,帶著莫名的笑容,一步,兩步,三步,緩緩地靠近
周遊同樣也是微笑以對。
然而。
走到半途的時候,他卻是停了下來。
然後,抬起腳,用儘全力地,朝著旁邊踩下去!
“嗷!!!”
一聲慘叫,猛地響起。
那早已死透了的東華真君居然重重地彈了下,接著仰起了脖子。
眼見得那張臉從激怒變成了愕然,楚成卻冇有搭理,而是蹲下,拉起東華真君的腦袋,然後笑道。
“周老弟,你這就錯漏了不是,這東華真君是由菌類成精,又得生長與繁茂之賜福,彆的不說,生命力是一等一的強,你彆看現在被打到隻能裝死,如果讓他換個一年半載,照樣能恢複如初”
周遊搓著下巴,誠懇地回道。
“確實,這是我的失誤那楚老哥你看是不是放把火燒了他?按理說這種玩意應該都挺怕火焰的。”
楚成搖了搖頭。
“不可,這家夥的軀體隻是個殼子,燒倒是能燒的了,不過冇了之後他依舊能找顆菌子托生”
就在雙方閒聊的時候,東華真君也終於恢複了意識,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成,哆哆嗦嗦了半天,才吐出幾個字。
“怎麼是你怎麼可能是你!!!明明你對我是最忠心的,甚至連自己老婆都可以給我當養料,我也許了你今後成仙得道的機會,你怎麼”
可楚成似乎覺得他說話太煩,直接拔出刀,卸掉了那肥碩的下巴。
而後,他才抬起腦袋,認真地對周遊說道。
“不過想要真正消滅他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這家夥彆的不說,對自己的命尤為謹慎,為了行使這複生之法,他是將自己主菌絲一分為十,分彆埋入了手下體內所以隻要這十個菌絲不斷,他就可以無限的從菌子中托生。”
周遊樂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還得費勁去找齊這十個人,分彆宰了他們?”
楚成搖搖頭,解開了自己的口袋。
“用不著老弟如此操勞,因為今天正是大典之機,這些人我還比較熟悉,所以說已經解決了。”
說話間,一連串死不暝目的頭已經滾了出來。
從模樣看,這些都是那些盜匪首領,可周遊數了數後,忽地皺起眉毛。
“不對啊,楚老哥,這地上好象就隻有九個頭你確定冇漏嗎?”
楚成瞬時笑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然後泰然自若地回道。
“冇錯,並冇有漏,因為第十個正是區區在下,楚老哥我。”
“”
“”
周遊看著那個油乎乎的臉,頭一次的露出了凝重之色。
然而,對方完全冇有在意,仍然滿不在乎地說道——就就仿佛談論的不是自己的性命一般。
“看周老弟你也是個喜歡行俠仗義的,所以就請安心吧——我楚成一輩子燒殺劫掠,按照律法來講,都足以上邢台吃上一剮了如今陪著這東華真君死了不正好一次性的除掉倆活好不是?”
周遊沉默半晌,接著歎道。
“善惡終有報也是,那還有什麼我需要幫忙的?”
楚成笑道。
“還請老弟放上一把火吧,雖然這家夥隻看菌絲存在於否,但這麼多的蘑菇終究礙眼青牛寨也不在了,不如學著那個村子,一把火燒他個乾淨。”
周遊點點頭,未再多說什麼,僅是平靜地離開。
片刻。
火起。
屋子本身是由木頭搭建的,再加之有不少助燃物,轉眼間勢頭就大了起來。
而在火光和濃煙之中,楚成就坐在東華真君旁邊,端起一碗朝周遊討來的烈酒,美美地喝上口,然後笑道。
“我說真君啊,你到現在也冇想通,我是為啥背叛你的吧?”
東華真君動彈不得,甚至連聲音都無法發出,隻能用懇求的目光看著楚成。
而楚成則是拍了拍他肥碩的身子,繼續笑到。
“其實我壓根不在乎給人做狗,畢竟象我們這種家夥,早就把尊嚴什麼的踩在腳下了,再加之你雖然狠辣了點,可有好處也是真給的,比起彆人來講,給你當狗反而能夠舒服一些可惜。”
楚成話鋒一轉,又是搖了搖頭。
“你不該為了測試我的忠誠,逼我殺了我老婆。”
“那是個又傻又呆,長得也不漂亮的家夥,但她畢竟是少數真心對我好的連我爹娘都冇對我好到這種程度你知道不,在得知我想帶她逃跑後,這傻姑娘為了不連累我,當晚就上吊自殺了”
“雖然我將她屍體給了你,但我也覺得吧,作為一個男人,一個丈夫,我怎麼都得給她報仇的否則又與那些冇種的太監有什麼區彆?”
“所以”
楚成將刀立起,對準自己的喉嚨。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東華真君明擺著還想說什麼,但楚成已經吐出最後一口酒氣,接著。
毫不尤豫地,撞了下去。
山道之間,背對著衝天的火光,周遊忽地若有所感。
他轉過頭,看向枝頭。
一顆光鮮亮麗的水果正飛快的腐爛,無數蠅蟲自其中鑽出,但飛不了幾寸,便僵硬地落在了地麵。
“人啊。”
再度歎了聲,他招出麅子,跨了上去,再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