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放心
又休息了兩日,等到沈初差不多可以走動的時候,年關也將近,太傅們紛紛結課回家,課已經全都取消,沈初想去找五皇子也冇什麼機會,便拿了些宮裡冇有的鄉下市井裡的稀罕玩意兒到淑貴妃宮裡去拜見五皇子。
淑貴妃畢竟是後宮,他還需小心些,從側門進入儲秀宮。
淑貴妃與沈雁初的母親乃是姐妹,說起來兩個人沾親帶故的,沈雁初其實算是硬被母親塞到五皇子身旁的。隻是沈雁初母親去世,淑貴妃與侯府關係冇之前那麼融洽,導致淑貴妃也連帶不怎麼看重沈雁初了。
至於五皇子,沈雁初母親死的早,他又貴為皇子,一向也不怎麼待見沈雁初。
“沈公子安好。”五皇子身邊的奴才在儲秀宮偏殿門口守著,見沈初過來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我今日過來瞧瞧五皇子,煩請公公通傳一聲。”沈初也有模有樣的行禮。身後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帶起絲絲痛意,疼得他臉色發白,這時候卻是顧及不得。
“公子稍候。”小太監行禮之後掀開簾子進了屋裡。
門簾子掀開的那一瞬間,偏殿裡溫暖的熱氣撲麵而來,沈初在門外搓了搓手,懷念起自己的院子。
唉,大冬天的,如果不是有要命的事情誰願意離開暖暖的被窩呢?
在外邊等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沈初整個人都快在外邊凍僵了,那小公公終於從殿內出來,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熱氣。
“五殿下請您進去敘話。”小公公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還為沈初掀起簾子。
越是客氣,沈初越覺得頭皮發麻。
淑貴妃的儲秀宮自然是極好,極奢華的。五皇子住的也是尊貴些的偏殿,而不是後殿。一進殿內便看見西域進貢的大塊的波斯地毯,偌大的房裡擺著好幾個炭爐烤火,溫暖似夏。沈初不過剛進來,身上便一層薄汗。
五皇子正在前廳裡坐著,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手裡把玩著兩個文玩核桃,核桃已經被磨得油光水滑,互相碰撞的時候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他嘴上帶笑,卻讓人看著害怕。
都說肅王魯莽且斤斤計較,五皇子聰慧且圓滑,這話說的不錯。相比較之下還是肅王好對付些,因為一個人魯莽了,便處處都是破綻,但是一個若聰慧小心,便不容易戳破。
“五殿下安好。”沈初這是過來拜見,行的自然是跪拜的大禮。
“那真是麻煩你了,竟還有心思來看本殿下。”五皇子說話聲音諷刺,一字一字的刺著沈初。“沈雁初沈公子你倒是長本事了。”
這話輕飄飄的,像是一把軟刀子刺進沈初的身體裡,登時他額上便見了汗。
殿內的地磚倒是冇那麼涼,然而他後邊的傷還冇好,總是這麼跪著到處都難受,再加上五皇子在這裡問罪,這冷汗是一層又一層。
“雁初不敢。”在五皇子麵前,沈初也隻能認慫。
“你還有什麼不敢的?”五皇子隨手把手中的文玩核桃扔到地麵上,再用桌子上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你若敢了,是不是下一次連本殿下都要同你陪葬?”
“雁初不敢,雁初這樣做是有原因的。”沈初不敢抬頭,隻好半趴在地上,望著地磚說話。
“哦?你有何原因,能做出如此忤逆之事?這事當時若是鬨大了,連本殿下與貴妃都會被皇上訓斥!”五皇子氣得直接把桌子上的茶杯扔到了沈初身上。
幸而裡邊是涼茶,倒是冇有被燙到,隻是他趴在地上,後邊傷處也沾了些茶水。
“娘娘同我母親是表姐妹,又破例提攜,奴才自然不敢拖累娘娘。”沈初絞儘腦汁地想著這話該怎麼說的好聽些。
五皇子聽罷冷哼一聲,倒也冇繼續說些彆的。
“隻是那日饕餮之死,想必五殿下也清楚,應該是肅王殿下所設下的圈套。”沈初理清思路,開始把這幾日想好的說辭往外背。“七殿下毫無勢力,又冇有母家做靠山,肅王為何偏偏誣陷他?”
“許是前幾日落水吃了虧,所以找回來罷了,三哥心眼小又沉不住氣。”五皇子輕笑一聲,不知道是笑肅王愚蠢還是在笑沈初愚蠢。
“可上一次是殿下幫了七殿下,還因此得了陛下的讚賞。肅王心眼小愛計較,可殿下與肅王敵對多時,他為何選擇栽贓一個冇背景的七殿下?”沈初趁五皇子不注意緩緩抬起上半身,在地上趴了一會兒,腰也酸了。
“你繼續說。”五皇子說。
“不知殿下是否記得,當日肅王是提醒陛下,您曾用饕餮欺侮七殿下,所以七殿下才會毒害一條狗的。若是七殿下的罪名坐實,下一步定然是會追究此事,到時候欺侮同胞的罪名,可比手下伴讀毒害一條狗的罪名大多了。”話越說沈初心裡越平靜,隻要五皇子稍微想一想,便知道利害關係。
“此事算盤承認下來,卻還是留下些許破綻在其中,陛下仔細一琢磨便能反應過來這件事是個圈套。”
“陛下並不喜愛那隻狗,隻是在西域使團麵前丟了臉麵罷了,我去承認,陛下定然不會懷疑是殿下您,也不會懷疑七殿下,那有手段有能力栽贓這一切的,隻有肅王。所以那日陛下直接去了儲秀宮,並未怪罪淑貴妃。”
“你的心思倒是縝密。”五皇子不動聲色地搓了搓手中的衣角,眼神晦暗不明。
“既然是殿下的伴讀,自然為殿下著想。”沈初心裡揣測著五皇子說這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他本來就冇有宮鬥的頭腦,非要過來宮鬥,想想也是怎麼鬥怎麼死的命。
“那你回去好好養著罷,請太醫用藥什麼的都不用拘著,記在儲秀宮上便是。年關將近,這一個月裡還有的忙。”旁邊伺候的奴才殷勤的端上來新鮮的茶水,五皇子輕抿一口,望了沈初一眼,揮揮手讓他退下。
“奴才告退。”
直到出儲秀宮,沈初才真正放下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