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日新月異（1）
秋高氣爽，襲來的風帶有涼意，更吹動遍布旌旗獵獵作響，肅殺之氣籠罩豐台大營，使此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空中鳥瞰。
豐台大營占地極廣，駐地內建築錯落有序，連接各處的道路乾淨整潔，兩側皆栽種有青鬆翠柏，僅是這些便足以看出此處不凡。
作為神機營駐地所在，豐台大營的建設是下了大力氣的，也是這樣，使戎政府所轄其他精銳冇有不眼紅的，當然他們所眼紅的，倒不是豐台大營駐地選址或建築規格，而是這個曾得天子賜名的駐地，居然整體移交給神機營，這對於北軍、南軍、五軍營、神樞營等其他精銳所在就顯得格外刺激了。
今日對神機營來講是一個極特殊的日子，天子將率領朝中文武重臣親臨豐台大營檢閱，這是自三年前凱旋歸都後，並移歸戎政府管轄以來的首次高規格檢閱，如果這次檢閱，神機營冇有展現出叫天子滿意的軍容及戰力，這對神機營來講，尤其是神機營主要將校，必是最大的打擊。
這意味著在之後的日子，神機營將在其他軍隊麵前抬不起頭來，這所指的可不止隸屬戎政府的幾支軍隊，還有禁軍都督府、侍衛上直軍、中軍都督府、九門提督府等處，這可不是神機營所能承擔起的。
所以此次檢閱隻能圓滿，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皇兄，這次神機營的壓力，可不小啊。”
豐台大營核心所在。
身穿親王團龍袍，麵色平靜的楚徽，立於主帳內，回想起隨駕來豐台大營，所見神機營諸將神態，楚徽唇角微揚，到底是冇忍住開口。
“有壓力是好事。”
負手立於輿圖前的楚淩，聽到楚徽所講，麵龐未見絲毫波瀾，“自軍改推動以來，僅就戎政府這塊兒，神機營所撥軍額就比南北兩軍、五軍營、神樞營要多近三成，這還不包括臨時撥發的部分。”
“一年可以，兩年可以，即便其他諸軍有不滿，有怨氣，這還是能壓一壓的，但三年就不一樣了，如果這次在豐台大營的檢閱，神機營冇有能拿得出手的表現，那等待他們的就是削減軍額。”
“畢竟軍額是有定數的，你多一些，他就少些，過去還能用一些情誼來維係，但時日久了，老人調走一批，新人提拔一批，屬於他們之間的除了競爭，就冇有彆的了，而這也是朕想看到的，軍隊如果失去了競爭，隻有人情世故，那軍改就失去了意義。”
“皇兄說的是。”
楚徽點點頭道：“自深化軍改推動以來，算算時日也有三年多了，除了中樞層麵的調整及變動，地方及邊陲亦有不小改變，繼中軍、右軍兩都督府籌建，又先後籌建起前軍、後軍、左軍都督府，以取締原有征北、征南、征西三大將軍府，並在此基礎上，還初步明確各處精銳建製。”
“雖說這其中有不少磕碰及風波吧，但起碼這個架子是搭建起來了，不過這軍中要是冇有怨氣也不現實，畢竟有些從精銳之中調離出去，離邊陲或中樞近的還好些，畢竟日後還有機會參與到征伐中，但不再上述之列的，以填充各地都司的，這怨氣隻怕是不小的，差距就是這樣拉開的。”
是啊。
楚淩神色不改，然心中卻生出感慨，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到了正統十一年，彆人是怎樣想的，楚淩是無所謂的，但對於他本人來講，這真是有種眨眼睛的感覺，感覺做的事情不算多吧，可時間卻過得極快。
不過這種感覺歸感覺，但是大虞在過去三年多的時間，這變化不可謂不大，很多事，很多人都跟過去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而在這種變化之下，有此變的不止大虞本土，在大虞之外的幾個國朝，那變化也不可謂不大。
“北虜的動蕩結束了吧？”
亦是想到這裡，楚淩轉過身，看向楚徽說道。
“基本結束了。”
楚徽聽後先是一怔，隨即便正色道：“慕容真不愧是一代雄主，這場針對四院大王府，部落軍改革所起爭鬥，終是以北虜中樞取得優勢落下帷幕。”
“這是大虞的強敵。”
楚淩表情正色道：“將四院大王府世襲收歸，明確改為中樞指派，並改變部落軍建製，這對北虜中央集權起到了極大作用。”
“看起來在這次爭鬥中，慕容真是有一定的妥協，但實際上呢，通過這樣的方式，慕容真卻凝聚了慕容宗室、各部大族的人心，彆的不說，單單是出任四院大王府首腦，隻要是慕容宗室出身，不管血脈離的有多遠，過去資曆有多淺薄，但隻要有能力，都是有機會出任的，這足以叫眾多宗室凝聚在慕容真身邊。”
“不錯。”
楚徽點點頭表示認可。
對於慕容真的手段，在接管外事這塊兒後，楚徽是逐步有更深體會的，在楚徽看來，慕容真就像是雄鷹，其做什麼都是有極強目的的，這與被其私下成為毒蛇的川皇夏吉是有著本質區彆的。
但不管是哪個，這都是大虞極難纏的對手。
“那件事可以做了。”
楚淩神色平靜，對楚徽說道：“這次北虜有此規格的動蕩，一批部落大族被清算，所轄部落，土地，軍隊等都被瓜分，甚至有不少還淪為奴隸，即便慕容真在中樞籠絡了一大批群體支持，但在地方會發生什麼，就不一定是其能掌控的了。”
“是。”
楚徽低首應道：“皇兄放心，待此次檢閱結束，臣弟便著手去辦此事。”
“告訴他們一句。”
楚淩伸手道：“在北虜發生的事情，不會在大虞發生，如果他們想複興各自家族，這是唯一的機會，大虞是不會一直同情弱者的。”
“臣弟明白。”
楚徽作揖拜道。
“咚咚咚——”
亦是在這個時候，自遠處響起的擂鼓聲傳來，這使得此間氣氛有所變，鼓聲如雷，震得天地為之而顫。
“走吧，時辰差不多了。”
聽到鼓聲的楚淩，撩了撩袍袖，看了眼楚徽說道：“莫要叫我大虞健兒等太久了，嗬嗬……”
“嗬嗬……”
見自家皇兄笑了，楚徽也跟著笑了，隨即哥倆便朝主帳外走去，而在帳外集結的禦前侍衛處當值侍衛，在見到天子的那刹，無不是齊刷刷行禮，在睿王徽的陪同下，在禦前大太監李忠跟隨下，楚淩動作嫻熟的翻身上馬，很快，一支浩蕩隊伍便朝豐台大營最核心區域進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