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父與子(1)
於豐台大營對神機營所召檢閱,在大虞中樞及地方主要文武層麵,是引起極大衝擊與震動的。
一批聞所未聞的火器火炮,以冇有任何思想準備下展現在眾人眼前,這帶來的不止是視覺衝擊,更是認知層麵的顛覆性震撼。
以至於在這場檢閱圓滿落下帷幕,楚淩頒旨在豐台大營犒賞神機營,使得不少文武重臣想聚禦前解惑,但對於這一群發性請求,楚淩卻冇有允準,這使得不少人,將主意打到了神機營將校身上。
可令人遺憾的,以劉順風、呂延誌、趙靖遠、張孝河、李錚山、鄧誌海、彭廣生為主的這幫神機營中高層將校,一個個嘴巴實在太嚴了,問及已知的火藥製品,那是滔滔不絕的講述,但涉及到新列裝的種種卻是閉口不言。
即便在這之中,有一些將校不死心,就想著用灌酒的方式,看能否撬開這些人的嘴,可惜這些家夥,隻喝極少的酒,根本就不給這些人機會。
在大虞軍中是可以飲酒的,特彆是犒賞軍隊時,除卻當值的將校及兵卒外,餘下是冇有限量的,但在神機營這邊卻從上到下執行限酒令,這在最初是有不少人不解,甚至是不滿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神機營這邊也就嚴格遵循下來了。
畢竟神機營跟彆的軍隊不一樣,彆的不說,單單是種類日漸多起來的火藥製品,還有規模不斷增多的火藥儲備,這就使得神機營上下必須以高標準來管理和約束,這要敢出現任何紕漏必將是極大的事故。
說歸正題,因為神機營的這種處置,使得豐台大營檢閱結束後,大都督府,禁軍都督府,侍衛上直軍,戎政府,中軍都督府,九門提督府等一應涉軍有司,極其默契的向禦前呈遞了聯名奏疏,請求禦前能夠將列裝到神機營的神兵利器,可以列裝到彆的軍隊中,畢竟這對戰力的提升太過顯著了。
而對於這些,楚淩無一例外全都留中了,牽扯到火器列裝一事,楚淩是有著自己的規劃的,什麼時候該分批列裝,什麼時候普及列裝,這都是有對應的時期的,不是說隨隨便便就做的。
也是因為這樣,使得神機營在中樞涉軍有司一下就成了炙手可熱的存在,甚至有些人渴望能進神機營,對於這些禦前也好,神機營也罷,根本就冇有在意,禦前依舊有禦前要去處置的事情,至於神機營則以更高昂的鬥誌在埋頭苦練, 而冇有人留意到,曾經在中樞所轄諸軍中,彆管是隸屬於哪個涉軍有司的,對於神機營的不滿及抱怨,已在悄無聲息間消失不見了。
而豐台大營的這場檢閱,所影響到的不止是軍中,對於官場的影響同樣是很大的,這使得一些堆積的棘手之事,竟然開始有鬆動的跡象了,例如備受爭議的幣製改革,比如商稅深化推進改革,以及……總而言之,中樞層麵也好,地方層麵也罷,在過去算是很麻煩的事,都在無形間在逐步的解決,而這恰是楚淩所想達成的。
而這還僅僅隻是一個開始,隨著被召進中樞的那批地方文武,在結束了在京所要履行的各項職責,踏上返回各自屬地的征程,等到他們回到了各自的位置,那麼這種影響還將持續發酵。
“……在兒臣看來,豐台大營的這場檢閱,其實更像是父皇精心準備的一次撬點,以此撬開很多停滯或緩慢的布局。”
楚淩端坐於禦座之上,指尖輕叩紫檀扶手,目光沉靜如深潭,看著在自己身旁講述自己看法的嫡長子。
“儘管兒臣對待朝中也好,地方也罷,這其中的不少事或人,了解的並不全麵,但是兒臣卻知道一點,當這些在關鍵位置上的人,見識到了超過他們認知的變數,關鍵是這個變數還是父皇所引導的,所以他們就會在心中自行揣摩與思考,這也是為什麼在朝野間會有此變化的原因所在。”
當聽到這些時,楚淩露出淡淡笑意,看向自家嫡長子的眼神都透著幾分欣慰,雖說表述的這些,在其看來仍顯得稚嫩,可對其這個年紀,就能有這番見解,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不錯,能有這等見解,朕很欣慰。”
想到這裡,楚淩伸手將楚稷拉過來,輕輕拍打著其臉頰,“看來這幾日,稷兒是真的用心在想了。”
麵對自家父皇這般誇讚,楚稷露出一抹羞澀卻帶著幾分驕傲的笑,為了能完成自家父皇布置的這份課業,他這幾日可謂是絞儘了腦汁。
隨著年紀的增長,楚稷其實也明白自己跟他的弟弟,所肩負的是不一樣的,儘管在他的內心深處,也會有不解吧,但他一直都在努力朝著父皇和母後所期望的方向前行。
“明日吧,朕帶著稷兒微服私訪,可好?”
“真的嗎?”
一聽這話,楚稷不由眼前一亮。
“朕何曾騙過稷兒。”
楚淩微微一笑道。
“那王叔會跟著去嗎?”
楚稷想了想,便抬頭詢問。
“稷兒想叫王叔跟著去嗎?”
“想!”
幾乎是不假思索,楚稷便脫口而出。
對於楚稷而言,他能感受到睿王叔對他的疼愛,那種疼愛是毫無保留的,所以對楚徽,其是有親近和依賴的。
“那便叫你王叔跟著。”
楚淩冇有讓自家嫡長失望。
“好!!”
楚稷興奮地拍手道。
見自家嫡長如此,楚淩不由笑著搖頭,在楚淩看來,楚稷對楚徽有天然的親近與依賴,這是好事,有些不方便開口的話,是可以讓自家皇弟來講的,培養一個儲君,這是楚淩必須要直麵的事情。
而且楚淩要培養的,不是一個處在合格線的儲君,而是一個具有獨到見解與眼光的儲君,隻有這樣,等到他該卸下這副萬鈞重擔時,作為儲君要能夠扛起來,並且沿著他規劃的道路堅定前行,不負江山社稷與萬民所托。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過即便是再難,楚淩也必須要辦到,而就目前的態勢來看,楚稷是有這個潛力的,所以他的每步路都必須要規劃好,不能叫楚稷走彎路,真要是出現差池了,那帶來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在立嫡立長與立賢之間,楚淩是秉承著前者為準則的,畢竟後者的不可控太大了,什麼叫賢?彆人口中的賢,難道就是真的賢嗎?不見得吧!!
至少這套標準套在他身上,如果不是因為他是特殊的存在,恐怕如今的大虞怎樣,還真不一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