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全亂了
小到一個家,大到一個國,彆看外在是相似的,實則內在卻存有偏差,這也就造就了千差萬彆的軌跡。
對於大虞來講,跟西川,跟北虜這類異族不同,其骨子裡的那份韌性,是不管遇到多大的磨難,都能咬牙挺住,並展現出一股氣勢的。
大虞自立國之初,就經曆了其他國度所不曾經曆的,而經太祖、太宗兩朝沉澱與打磨,傳至正統一朝就到了厚積薄發的階段。
用舊有眼光去看待大虞,就注定會被這種刻板所蒙蔽。
“誰能告訴本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西線戰場,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至極。
皇甫昭的怒吼,如驚雷般在帳內炸響,聚在此的一眾將校,無不是腦袋低垂的站著,無人敢去直視自家主帥。
“這就是你們講的,羽林軍折損嚴重,不敢輕易對北虜發動猛攻?”
“這就是你們說的,虞朝左軍都督府不敢輕易言戰,隻能當縮頭烏龜嗎?”
“這就是你們……”
一份份戰報被皇甫昭狠狠摔在案上,紙張散落一地,怒吼聲一次比一次大,連帶著帳內的氣氛都變得愈發壓抑。
喘著粗氣的皇甫昭,胸口劇烈起伏,他心頭更是燒著一團火,整個人的狀態差極了,這是他自統兵以來,所從冇有過的感受。
“報——!”
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一道身影闖進帳內,跑到皇甫昭身前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戰報,“據前線傳回的戰情,大虞冠軍侯儘起麾下兵馬,朝北虜所轄西院大王府方向進發!”
“什麼?!”
一聽這話,皇甫昭神色大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在帳內眾將驚愕注視下,皇甫昭站起身來,快步朝那人走去。
“這怎麼可能啊。”
“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這豈不要孤軍深入了?”
“不是,他們不管打下的那些地方了?”
“這……”
一道接一道聲響在帳內出現,在這些將校的臉上,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茫然,有……種種複雜神色交織在一起,叫他們根本猜不透虞軍到底想乾什麼。
自大虞出動兵馬對南詔餘孽發動猛攻的消息傳到了西線,這就使得西川對於大虞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起初聯合大虞去攻伐北虜,西川高層是存著多重考慮的,一個是趁此機會擠壓北虜在西線的戰略空間,一個是探明大虞虛實,特彆是軍隊層麵的,一個是借此機會叫大虞深陷戰爭漩渦下,從而為西川爭取更多戰略主動……
事實上最初的軌跡也確實是朝著這一方向進展的,在西線戰場的仗一場場的打下來,讓西川得到了不少好處,也讓他們對大虞的軍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這也堅定了西川高層要通過此戰將大虞拖下水的想法。
但事情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
有兩個層麵。
一個是北線的戰況,冇有征兆的就打了起來,這說實話卻是給西川造成一定影響,但西川高層並未因此改變既定策略,反而認為這是他們將大虞拖下水的絕佳轉機。
但隨著另一層麵的發生,西川高層察覺到了不對,即大虞在西線創設了八旗軍,且還用簽軍的方式,以抽殺的殘酷手段,迫使降軍和俘虜為先鋒,替大虞賣命。
這一招,既解決了兵力不足的難題,又徹底瓦解了降軍和俘虜的抵抗意誌,讓他們不得不為大虞賣命。
這還不算完呢。
最根本的一點,是八旗軍的出現,使得北虜內部出現了狀況,北虜皇帝推動新政改革,確實是取得了不俗成果,但與之相對的是北虜內部的矛盾也在急劇激化,八旗軍的出現,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插在了北虜新舊勢力之間最脆弱的縫隙上,這也就使得大虞有機會介入到北虜內部去。
隻要八旗軍的規模不斷增加,那麼這種裂痕就會持續擴大,北虜內部的矛盾就會從暗流湧動變成公開對抗。
最關鍵的一點,是隸屬於大虞的八旗軍上下,是冇有任何退路可言的,除了一條道走到黑彆無他法。
也是這樣,使得西川高層改變了策略,而最直觀的改變,就是位處西線的皇甫昭大軍,開始主動收縮戰線,不再盲目推進,轉而采取更為謹慎的作戰方式。
這一下子就把壓力轉移到了大虞這邊。
對於這些,以黃龍為首的大虞將佐,不止一次的派人來乾涉,但結果呢,皇甫昭根本不理會,甚至還在前線築起了堅固的工事,擺出一副“你急我不急”的架勢。
這也使得西線的戰局,從過去的高歌猛進,變成了現在的僵持對峙,而大虞這邊反倒成了被動的一方。
而就在這等態勢下,一直被壓著的南征之事,終究是不可避免的傳出去了,這也使得形勢變得愈發緊張與混亂了。
論誰都不敢想大虞打的不是雙線作戰,而是三線作戰,關鍵是這個態勢,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明確了。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大虞所布戰略就利用了各方勢力,將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這事兒傳到西川高層時,川皇夏吉是暴怒不已的……
“這是要破釜沉舟了。”
當皇甫昭的聲音響起,使得在場的眾人無不收斂心神,他們齊刷刷看向了皇甫昭,很多人對皇甫昭所拿軍報的內容很感興趣。
皇甫昭緩緩放下手中的軍報,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沉聲道:“大虞此舉,意在畢其功於一役,將我們拖入一場決定國運的決戰之中,其用心不可謂不險惡啊!”
可這番話講出,帳中諸將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但此刻皇甫昭的注意全不在他們身上,他此刻的思緒全在出動的大虞軍隊上,還有那個男人,大虞冠軍侯黃龍!
這種打法是能破除當前的僵局,但問題是這付出的代價是極大的,關鍵是還會冒著極大的風險,如果這中間敢出現任何差池,那麼便是戰死沙場的局麵,對他而言難道就不懼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