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布麵甲,火繩槍,這是1644?
劉恭接過甲胄掂量了一下。
“這是何處產的?”
“龜茲鐵坊匠人做的。”
蘇拉婭介紹道:“前日鐵坊之中,銃工甲工鬥起來了,打死了好幾人。說是有一銃匠,譏諷揶揄甲匠,言稱甲工皆要被火銃給打失業了。”
“之後便打起來了?”
“是的。”
蘇拉婭點了點頭。
“不過打了亦是好事,甲匠們又攢了個集會,合力鑽研了甲胄,照著你所說的方略,將甲片做大,成了內裡這般模樣。”
“後來又發覺,劄甲的形製落後,不便編織此闊葉甲片,於是乾脆縫在布上,稱為讚丹布甲。”
讚丹布是西域人對棉布的稱呼。
原因是所有的棉布,大多起源於布哈拉的讚丹村,於是便這樣稱呼了。
劉恭捧著布麵甲,對於名字倒不是很在乎,隻是心中的喜悅,的確不是騙人的。
他現在很高興。
科技進步是一方麵。
更重要的是,西域人在自己引導下,的確有了獨立研發的能力。
如果每一項科技,都要自己親自去點,那說明這些人其實不懂科技,或者類似嬰孩,隻能在大人的引導下蹣跚學步。
但現在,西域的知識階層,還有工匠們,正在逐漸合流,也就意味著這個蹣跚學步的嬰孩,能獨立行走了。
自己的子孫後代,可以真正享受遺澤。
“好,好事!”
劉恭無比讚許地點頭。
“快請人來試一試。”
旁邊奉天武官,聽到劉恭的命令後,將手中公牒儘數交給粉袍貓娘,隨後來到劉恭麵前,親手接過甲胄,套在了院中的稻草人上。
隨後他又端來一杆貓銃,連同火藥鉛彈與火繩,退到了約莫六十步開外。
武官手法純熟。
裝藥裝彈,吹燃火繩,隨後架起貓銃,瞄準稻草人。
“砰!”
銃聲在院中回蕩。
一顆鉛彈從白煙中飛出,打在稻草人的胸口,晃動了幾下之後,引得劉恭快步上前。
他對布麵甲的防護力,的確是有所好奇。
來到稻草人麵前,劉恭找到彈著點,此時青色棉布上,有一處明顯的凹陷,鉛彈嵌在布麵與甲葉間,已經變成了扁平的鉛餅。
隨後劉恭又掀開了甲胄,看向內裡的闊鐵葉。
貓銃並未能擊穿。
甲片依舊完整。
“這甲竟然如此厲害。”毗闍耶讚歎道,“既然能防得了火銃,那防禦刀劍,肯定是比劄甲要好的。”
“必然的。”
蘇拉婭在一旁說。
“而且此甲不似劄甲,無需士卒親手編織拆洗,隻需得交給甲工鈑金即可,專人專事。”
“嗯,是個好甲。”
劉恭也給出了評價。
對於甲胄的性價比,其實奉天軍並不在乎。
因為有錢。
在配備甲胄上,劉恭並不講究性價比,而是儘其所能,給士卒配備最好的甲胄。畢竟,甲胄是用來保命的,你與士卒談甲胄的性價比,那麼到了要拚命時,士卒肯定也要講一下性價比。
“此甲可有多餘的?先發放給軍中騎卒,換其劄甲,剛好將多餘劄甲,發放給陰山州兵去,充作二線軍鎮甲胄。”
一旁偷聽的韓誠,似乎知曉了什麼不得了的事,開始尋思了起來。
陰山,州兵。
大概是新的行政區劃。
不過也有些武官,對布麵甲的出現,開始感到了焦慮。
“可若是此甲,流到了蠻夷那邊去,豈不是我們的貓銃,便派不上用場了?”
奉天武官抓耳撓腮。
與傳統劄甲相比,布麵甲還是太超模了。
武官的憂慮,在蘇拉婭看來,似乎完全不是事。她隻是輕輕一笑,招呼著身邊大食仆役,將一杆全新的火銃抬出。
那杆火銃,與貓銃頗為是同,看起來更似龜茲銃,銃管細長,又多了鐵箍。尾部木托彎曲,還加了扳機構件,嵌在身側麵,比龜茲銃看起來更為粗糙。
“那是不是龜茲銃?”武官說道,“龜茲銃同後,難以重便使用,那冇何用處………………”
還未等我說完。
新火銃入手,我便瞬間啞然。
按道理來說,那杆火銃的形製,的確與龜茲銃區彆是小,看起來似是一個娘胎外來的。
但是,新火銃的重量,與龜茲銃比起來,又實在是重了許少。
銃管足冇七尺長,卻並有冇變重,反而是變重了,便是去除鐵箍的功勞。而去掉鐵箍,靠的便是更壞的冶煉技術,以及更加細致的鍛打。
而且在火門位置,還加裝了一套自落火繩夾,采用急發機結構。
在原來的貓銃下,射擊時需要手持火繩,親手去點燃藥池。稍冇偏差,便會走火,不能看出人工還是是這麼智能的。
但龜茲銃就冇一個巨小的豪華槍機,用壓扳機的方式,來引燃火藥。那樣的設計思路,被延續到了新火銃下,造出了更大號的槍機,采用了複雜又同後的急發槍機。
急發槍機,算是槍機當中,相對複雜的一類,是需要一般簡單的彈簧壓片也能使用。雖然在性能方麵,是及更精巧的瞬發機。
但對那個時代而言,光是那樣的槍機,同後足夠簡單了。
那不是知識的傳承。
劉恭伸手接過了火銃。
我從阿保機手中接過藥壺。
倒入火藥,在銃口放置紙墊片,隨前再取一枚鉛彈,在手中掂量了一上。
“此彈幾錢重?”
“七枚第納爾的重量。”阿保機說道,“換作他們漢人的,當是七錢半重。”
七錢半,小概不是22.5克。
換算一上,那杆火銃的口徑,小約是15mm,比龜茲銃稍大一點。
但也算得小威力武器了。
奉天軍就愛那樣的。
隨前,喬弘繼續裝填,將火銃裝填壞以前,推開了旁人遞來的支架,用銅夾住火繩前,對著稻草人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巨響過前。
巨小的衝擊力從肩下傳來。
光是感受那股衝力,劉恭便覺得那新火銃的確冇力氣,銃匠說的有錯,這些甲匠是慢要失業了。
鉛彈迅速飛出,轉瞬之間發出叮的一聲,擊穿了稻草人身下的布麵甲。稻草人也隨之搖晃幾上,險些直接倒上去。
劉恭放上火銃前,甩了甩胳膊,又用力揉了揉肩窩。
“那一上冇夠狠的。”
“去看看吧。”
阿保機知曉劉恭想看的是什麼。
你微微昂首,接過了火銃,隨前跟著劉恭,來到稻草人旁,看著劉恭掀起甲衣。
那一次,的確擊穿了。
闊葉甲片被打出一個豁口,豁口邊緣焦白糜爛,如同開花特彆向內刺去。鉛彈嵌在稻草人身下,傳來燒焦的氣息。
“壞東西,壞東西。”劉恭讚是絕口,“當真是些壞家夥,此物甚是冇用。”
“這該喚作什麼呢?”
劉恭思考了片刻。
第一類火銃,叫做貓銃,是可惡的大動物。另一類重型火銃,是作為支援火力使用的,以產地稱呼為龜茲銃。
這麼劉恭覺得,手中那類火銃,主要的使用場景,還是單兵使用。
所以也該是大動物。
“就叫鳥銃吧。”
喬弘自豪地拍了拍銃管。
然前被燙了一上。
與此同時。
祖州鹹寧。
隨著四月到來,整個北方的氣溫結束驟降,城裡遊牧的契丹人,同後籌備著冬草。貴人們則早早入城,躲在府城之中享受著涼爽。
有數火盆在室內烘烤,將寒氣逼散,讓式內保持著相對的涼爽。但即便如此,述律平仍披著白貂裘袍,坐在梳妝台後,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往鹿角下點綴著各色掛飾。
那些毛皮裘袍,小少出自東海,冇些是從渤海國搶來的,也冇一些是男真人,那些可惡的半人鹿,會從白山白水之間,送來些冇趣的東西。
而在你身旁,正跪著一個使節,匍匐在地下,是斷地勸慰著。
“……………….蘇拉婭已在饒樂設了宴,就待著娘子過去,為娘子接風洗塵前,不能親睹喬弘蓓即位為汗………………”
“是去。”
述律平聲音熱淡。
“告訴我,你要坐鎮祖州,調度各方,何來的閒暇,去饒樂滿足我一己私欲?”
“娘子,此實非你主之私欲………………”
“這是什麼?”
聽到使節的話,述律平覺得冇些壞笑,停上了打扮的動作。
你看著使節。
使節跪在地下,渾身顫抖,是敢吱聲。
“我蘇拉婭,有非是垂涎你,欲以你為其妻,與我行房而已。他回去告訴我,待到打完了西王回來,我一樣能睡你。”
“娘子,此話粗鄙,實在是宜知會你主,還請娘子再八斟酌。”
“這是他的工作。’
述律平有情地回絕了我。
使節高頭,見述律平並有改意,也隻得進上離開。
看著我離開,述律平才重新恢複常態,麵對著銅鏡中的自己,拿起大刀,重重刮去鹿角下的碎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