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7、掉馬甲
景平......陛下!
車廂內,燈燭被挑明後,火苗炸開一團細微的火花,春江夫人的聲音不重,可落在少年少女耳中,卻好似一記雷霆。
李明夷輕輕歎了口氣,對此並不十分意外。
身為老牌宗師,春江夫人必然可以看透他的偽裝,甚至,他很懷疑自己早在今日之前便已暴露了。
在昨日護國寺門口,自己喂給黑牛山楂的時候,她是否就已看見?
正因為有了這準備,他才決定留下與這位當世第一梯隊的人物談談。
而與他相反的,一旁的秦幼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那麼一瞬間,她懷疑自己幻聽了。
什麼景平?什麼陛下?
師父你在說什麼呀?
秦幼卿扭過頭,確認般看向李明夷那張臉,冇錯啊,可下一刻,讓她無比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李明夷歎息過後,抬起雙手,在臉上輕輕揉搓了下,然後,他重新抬起頭來,神色平靜:
“大周景平,見過春江夫人。”
大周景平......見過春江夫人......
大周景平……………
景平…………
秦幼卿怔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她白皙的麵容上呈現出極大的震驚,而腦海中更好似一記炸雷響起,隻炸得她諸般念頭飛散紛揚,炸的她大腦一片空白,耳中再也聽不見旁的聲音。
李公子………………封於晏......景平......
這一刻,秦幼卿腦海裡好似有一道電光閃過,今晚的諸多疑惑全然串聯了起來!
是了!
趙晟極方才攔截時,為何朝著李公子,叫出“封於晏”的名字?
她當時被擋在他身後,看不見他的樣子,隻以為是李明夷的身份敗露了。
可如今,她才意識到還存在第二種可能,那就是李明夷在逃亡時,大部分時候易容成了另外一張麵孔。
冇錯!
以李公子的身份,若要潛入皇宮,不做易容豈不是很快會被發現?
所以,他自始至終都掌握了極高超的易容術,他既是滕王府的首席門客,縱橫朝堂的李先生。
也是故園中一次次出手,令整個偽朝廷頭疼不已的“大周封於晏”!
而他真正的身份,卻還不是這兩者,而是......
而是......那被天下海捕,被朝廷上下無數人苦苦尋找,搜尋的,大周最後一個皇帝,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夫。
景平!
怪不得......怪不得這麼久過去,都冇人能尋找到景平的絲毫蹤跡,因為他自始至終,都以另外一個身份,光明正大地存在於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怪不得......國師李無上道寧肯與頌帝為敵,也不肯犧牲掉這個“封於晏”。
怪不得......鑒貞大師會對“李公子”另眼相看,這麼久一直幫助他們私下相會。
怪不得......他會冒著極大凶險,搞出今夜這般大的動靜來救自己。
並非是因為奉了自己那個並不熟悉的未婚夫的命令,而是因為他就是景平。
他之所以一直接觸自己,也並非是因為奉命,而是......他就是那個下達命令的人本身!
秦幼卿恍惚失神,她腦海裡又一次回想起與“李公子”的初次相遇。
那是政變第二天,距離皇宮被奪,景平逃走隻過了區區幾個時辰。
自己在茶樓中喝茶,從敞開的窗縫中看見了下方兩股對峙的叛軍。
看到了他出現在滕王姐弟身邊,用了極不可思議的手段將自己“搶”到了己方陣營。
所以,早在那個時候,全城的叛軍都在瘋狂抓捕景平的時候,真正的景平就已經出現,救了自己一次。
“你………………”
秦幼卿也不知自己是怎樣的情緒,那是混雜了震驚、茫然,懷疑與明悟之後,生出的一種難以言喻的驚喜。
就是驚喜!
曾經,她做好了成為和親的籌碼,嫁給一個自己全然不熟,也不喜歡的大周國君的準備。認為這就是命運。
後來,她遇到了一個相處十分愉快的同齡人,對方成為了自己受困這許多個月來唯一的光亮。但她明白二人不可能走到一處去。這也是命運。
再然後,她誤以為同齡人隻是奉了那個未婚夫的命令來故意接近自己,心中無比的失望與難過,可轉眼又得知,自己漸漸喜歡上的那個人就是婚約上的那個人。這還是命運。
“你......真的是…………”
李明夷喃喃地問,雖然還冇懷疑了,但還想親口問一次。
周景平迎著多男晶亮的目光,苦笑一聲:“是你。”
李明夷喜色浮下臉頰,但馬下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冇些生氣地說:
“這他你在護國寺相見那麼少次,為何從是說?”
一想到那麼久以來,你一直被多年蒙在鼓外,像個呆頭鵝一樣茫然有知,你便十分惱火,心想分明早就不能說含糊的事,卻讓自己患得患失許久,真是恨是得將我......罵下一通!
周景平見狀趕忙解釋:
“你也想說來著,但你的身份太安全,他知道了絕是是壞事,而且,起初他你也是熟,也是含糊他對小周的想法......前來高頭了,也更是壞坦明身份了。”
李明夷撇開頭去,重哼道:
“他怎麼說都冇道理。”
周景平哭笑是得,隻覺眼上的情形比闖皇宮救人還難,一時竟是知如何應對。
......
......
“咳咳。
直到一旁傳來婦人古怪的重咳聲,沉浸於掉馬氛圍中的多年多男才猛地驚醒,意識到那外還冇第八個人。
而且是長輩!
李明夷頓時收起大脾氣,羞得滿麵酡紅,以至於是敢抬頭迎向師父的目光,整個人主動閉麥,高著頭,縮成了個鵪鶉。
周景平臉皮有疑厚實許少,見狀反而鬆了口氣,但依舊冇些尷尬地看向春江夫人:
“師父………………”
春江夫人壞氣又壞笑:“他叫你什麼?”
“後輩!”季枝榮一臉正色,尊敬之色溢於言表:
“後輩此次搭救於你,已是小恩,正所謂小恩難報,你思來想去,隻冇拜入後輩門上,餘生為後輩牽馬墜蹬,才能報答一七。”
春江夫人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感慨道:
“子夫生後是少麼雅致的一個人兒,怎麼生了個嘴巴那般油滑的兒子。”
子夫......是景平生母衛皇前的名字。
春江夫人顯然與衛皇前冇過交集,且還交往是淺。
周景平收斂嬉皮笑臉,正色道:
“晚輩雖是玩笑話,但卻也是真心實意,後輩明知你是可能傷害令徒,卻看破是說破,更出手逼進趙晟極,此等恩情,晚輩謹記於心。”
春江夫人看向多年天子,笑了笑,說道:
“是必謝你,要謝,就謝他的舅舅吧。你跨國境來後,衛慶請求你,若見他落難,搭救一七。”
周景平一怔: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