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打上門來
“淅淅瀝瀝..."
差不多到晚上七八點的時候,蛇沼鎮的夏雨才稍稍停歇,密集的拍打聲也變若母親哄睡孩子時若有若無的輕拍。
也是此刻,慎獨的意識才將將轉醒。
望著上方的岩壁,慎獨呆了許久,隨後這才回憶起了什麼,連忙抬起手打算摸自己的胸口。
不是,剛才他好像看到走馬燈了!!
戰鬥的最後一刻,憶泥覆向胸口心臟驟停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怎麼他記得好像看見歐陽淼淼了呢?
但就在他剛打算抬手時,他卻倏忽發現自己的左手似乎被包裹在某種溫熱的柔軟中。
他扭頭一看....
卻見身旁,一位留著金色鯔魚頭短發的少女側躺靠在自己手邊,一隻手還輕輕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此刻,她的上身穿著一件半解的白色襯衫,而下身的褲子...
不是,褲子呢?!
慎獨瞪大了眼,看著她修長的白皙雙腿微微蜷縮著、鞋襪褲子全都冇有...
而再往外麵挪動目光,慎獨就看見她的黑色褲子耷拉在地,而褲子裡還有一條白色的布料....
顯然,褲子和裡麵的內搭是一起被脫掉的。
"!!"
慎獨哪見過這種場麵啊,他眨了眨眼,麵露尷尬。
也是此刻,他才意識到,正是因為這樣極其曖昧的距離,所以他的手幾乎等同於被朔良揉進懷裡抱著。
不用多言,那所謂的柔軟就是...
“唔...”
身側,那抱著自己手的朔良臉色微紅,睡得香甜。
她的眉目間不再掛著慎獨之前常常看見的虛偽以及沉重,反倒是輕鬆無比,就像是將先前她心頭的鬱結悉數發泄出去了一樣。
“爸……爸爸……”
她不知道做了什麼夢,如此喃喃了一句。
"
聞言,慎獨微微一愣。
猶豫一秒後,天生邪惡的慎獨小鬼應了一聲,
“哎。”
是的,慎獨就是這樣無聊的家夥。
“唔...”
這下好了,給朔良吵醒了。
她的睫毛微微一顫,抬眸看向眼前。
當慎獨因為起身所以在她的眼前形成陰影時,她清醒了一些...
下身傳來的清涼感讓更是宛如喪鐘,讓她吞咽了一口唾沫,怔怔抬頭。
便看見了眼前,慎獨就這麼看著抱著他手臂的自己。
"
朔良額頭微微冒汗,眨了眨眼大腦陷入了過載運行狀態。
“你弄啥嘞?”
慎獨看著她,如此問道。
“我……”
聞言,朔良立馬鬆開了慎獨的手,紅著臉起身伸手拉了拉自己的白色襯衫向下,試圖遮住自己的關鍵部位。
好在她身上原本的襯衫碼數較大,正常拉伸也差不多能到大腿中段,所以此刻當短裙用也可以,完全能遮住。
“之前下雨,我...我褲子濕了,所以...脫下來.........一下...”
餘光看著那堆在地上的褲子和內褲,朔良表麵極力保持著鎮定,還在試圖狡辯。
而慎獨就這麼默默看著她,看得她身上不斷冒汗,儼然是有點無地自容了。
但下一秒,慎獨卻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懂你意思。”
“?”
你懂個什麼意思啊?!
你根本就不懂我意思你還說你懂我意思!
我不是你懂的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意思是...
朔良緊咬銀牙,臉色也開始漲紅。
此刻,徹底清醒過來的她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子!
自己之前怎麼會.....
怎麼會做那種肮臟的事!!
是的,此刻三昧的火焰因為欲望發泄後恢複正常,讓朔良就宛如進入了賢者時刻一樣,心底充斥滿了後悔和對自己的厭惡。
一回想起自己之前居然用手,滿腦子想著他說喜歡自己的事,然後....
嘛,雖然是挺舒...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一點都不舒服!
朔良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可臉色也開始自慚形穢般地愈發漲紅。
“對了,那個女使徒死了,她的怪異應該失控了啊...咱們是怎麼逃到這的?”
還好,此刻慎獨冇有察覺到她此刻的糗態,而是問起了自己失去意識後發生的事。
但朔良也隻能輕咳一聲,裝作不在意地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而慎獨點了點頭,看向了一旁麻裡掉落的物什,
“這東西...”
首先,自然是那個最特殊的吊墜了。
【你直麵了神秘的回響:暴食吊墜】
【再次直麵該神秘,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還需要再直麵一次...
而身後,見慎獨打量那吊墜,朔良開口解釋道,
“這東西好像是之前麻裡完成任務得到的,和大有關,應該也隻能大哈的使徒使用...”
“emm...這玩意留給我吧,還是說你要回收?”
“給你也可以,但你也不是大的使徒,就算是拿了...”
說著說著,朔良卻倏忽一頓。
因為她回想起來了,這家夥可是受肉了兩位神秘的!
“對啊,你是怎麼能受肉兩位神秘的?!而且你是怎麼知道三昧的受肉儀式的?!”
額…
說起這個,慎獨還真有點心虛。
他不想暴露遊戲本的事,所以也就冇法解釋自己獲得受肉儀式的方法。
畢竟這種儀式在稽查局裡應該算是不傳之秘來著。
於是,他看都不看朔良,隻針對她的前一個疑問反問道,
“...之前冇人能受肉兩位神秘嗎?”
“冇有。”
朔良搖了搖頭,解釋道,
“成為一位神秘的使徒等同於讓其神秘力量充盈你的全身,就算是最頂尖的靈異體質也不可能同時承受兩道神秘之力,但...”
“但我就是做到了。”
慎獨也嘀咕了一句,同時說道,
“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可以。
仔細想想,之前這裡的神秘也因為他的受肉而產生了非常誇張的回響,這足以證明慎獨非常特殊,能受肉第二位神秘也並不奇怪....
不過...
嗯?
想著想著,朔良卻倏忽發現:
慎獨怎麼一直不看向自己?
朔良看了一眼慎獨,卻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下。
哎~
這家夥,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莫名地,朔良又想起了對方看著自己說喜歡自己的事。
按理來說,朔良是知道慎獨認識這位也叫“淼淼”的日記本主人的,怎麼也該考慮他喜歡的其實是另一個淼淼的可能。
但彆忘了,當時慎獨是睜眼看過她的。
在朔良看來,當時他是辨認過自己是哪個“淼淼”的。
而且,他還不顧一切地來救自己....
所以此刻,朔良的思路完全被套牢了。
但...
朔良卻又不得不在心裡吐槽起來。
哪有人這麼輕易地對彆人說喜歡的?!
咱們才認識多久啊?
再說了,自己又不是真的和你來自一個地方,自己隻是....
隻是偽裝的,想要從你這裡獲得情報而已。
你這家夥卻真把我當你老鄉,還...還跑這麼急,隻是為了來救我....
但就算你這樣對我,我也不會...
不會真的喜歡你。
"
總之,如此給自己默念了幾句“不會喜歡你”的話語,朔良卻也不知為何,不動聲色地挪動了身體,坐到了他的身前。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知道三昧的受肉途徑的?”
你媽...
都讓你彆問了!
還追著問啊?
慎獨臉色一黑,又挪開了目光,嘀咕道,
“三昧打電話告訴我的。”
“?”
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羞,連這種騙鬼的話都說出來了嗎?
不過,也挺可愛的吧。
朔良如此腹誹了一句,強忍著笑意磨蹭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算了,不願意說就罷了,之前局裡倒也有過受肉儀式泄密的事...”
“...你們這稽查局,不是叛徒就是泄密的,就這麼草台班子嗎?”
“彆這麼詫異...畢竟稽查局所掌握的受肉儀式也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很多也是慢慢積累而來的。不然,這回發現新的神秘也不會派人前來了...”
還真是。
慎獨托著腮思考著,餘光又瞥了一眼眼前的朔良,問道,
“那你呢,接下來什麼打算?”
“我……”
也是直到慎獨問起,朔良這才堪堪意識到自己的現狀。
身為稽查局的特工,拿著與總部的聯絡物品的土方神秘失蹤,不知去向。
而自己的同事麻裡又是個叛徒,現在也死了。
整個蛇沼鎮,相當於就隻剩下自己這一個孤立無援的特工。
而且,情報大概率還泄露了。
俱樂部的那個粲然先生知道自己的身份...
雖說他們比自己更不敢暴露在陽光下,不至於來學校當麵找自己麻煩,但肯定是個隱患。
“我打算...繼續任務。”
思考良久,朔良卻倏忽如此開口。
慎獨看向她,卻見她繼續說道,
“我在蛇沼鎮裡還有一個失蹤的上司,叫做土方。他駕馭著B級怪異,如果能找到他,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哈哈。”
聞言,慎獨莫名笑了一下,
迎著朔良那“你笑什麼”的眼神,慎獨撓了撓臉頰,說道,
“冇什麼,隻是我覺得你不大可能找到他了...”
"
"
朔良張了張嘴,隨後卻也隻能無奈道,
“...那也冇關係,就算隻有我一個人我也會繼續的。現在回去就前功儘棄了,我可冇這麼容易放棄。”
慎獨看著她的側顏,輕輕點了點頭,
“...行,之後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和我說。”
但聽著這份帶著迂回感的關心,朔良眨了眨眼,臉色又開始升溫。
都說了,我...
她張了張嘴,一時之間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不論是對於這句回應,還是對之前他對自己說的“喜歡”。
於是,她隻能點了點頭,輕聲道,
“好……”
“嗯,那就...握草!等下,現在幾點了?!”
但下一秒,慎獨卻臉色一變,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一看到上麵的八點,他立馬額頭冒汗,看了一眼外麵暗沉的天空。
咿呀!!
“完了,我中午才答應過小啞巴今天要早點回去...”
“小啞巴?”
莫名地,慎獨臉色一黑,隨後焦急起身道,
“不行,我得趕緊回去。”
“哎?”
看慎獨那一副因為小啞巴而心虛的模樣,朔良臉色古怪,心中隱隱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但麵上,她卻隻是笑著說道,
“怎麼,你還有門禁,她讓你幾點回去就幾點回去,這麼乖?”
“...答應過彆人的事做不到,怎麼想都有問題吧?”
“謔...這樣啊..."
看著慎獨起身整理衣服下“床”,朔良莫名有一種對方和自己這個情人剛剛幽會完就要回去見原配的感覺。
不爽....
朔良又冒出了這樣的感覺,卻也隻能無力地低頭去拿一旁落在地上的褲子和內褲....
但下一秒,她的身體卻微微一僵。
“等...等等...”
慎獨剛打算離開,聽到她開口又立馬回頭,
“怎麼了?”
卻見身後,朔良露出了勉強的表情,對著慎獨小聲問道,
“你...你那還有地方能歇息嗎?”
“啥?”
“我身份暴露了,繼續留在洋館可能會有風險...之後去上學的事都要再商榷...我晚上暫時冇地方去了...”
望著眼前麵露難色的朔良,慎獨的大腦開始了驚天動地的思考。
怎麼說呢...
教師宿舍三層樓,就他,小啞巴和長穀三人住,自然是有位置的。
而且她也的確暴露了身份,留在身邊,他們倆使徒也好互相照應。
好處大大滴有啊!
但為什麼,總覺得如果把她帶回去的話後背涼涼的呢?
"
"
恐怕是錯覺罷。
瞟了一眼朔良,慎獨也冇多想,隻是點了點頭說道,
“成,走吧,反正你不嫌棄就行...”
是夜,教師宿舍這邊。
長穀刷著牙,倚靠在鐵欄杆邊上欣賞雨後蛇沼鎮的夜景。
一邊往樓下吐著漱口水,他卻也似乎心知肚明地朝著樓上提醒道,
“才下過雨,晚上冷,你彆站在外麵了,他今晚說不定又不回來了呢?”
“咿呀!”
結果才說完,樓上看不見的地方便傳來了小啞巴氣鼓鼓的聲音。
此刻樓上,小啞巴穿著睡衣,鼓著腮幫子看著眼前被夜幕包裹的校園,頭上的氣泡又開始變為黑色。
主要是,慎獨中午才答應過今晚要早點回來的。
結果呢?
現在都八點多了,冇多久就要到九點停電的時間了,他還冇回來!
"......"
而樓下,長穀托著腮,看熱鬨不嫌事大地說道,
“哎呀,小啞巴...畢竟人家有禦子的神諭,這可是神明的旨意,不可違背的...”
“咿咿呀呀!!”
我也有!
哼!
長穀爺爺是異端!!
樓上,小啞巴氣得捏緊拳頭,恨不得再拿黑米給長穀這個看不清神明旨意的家夥擺一遍當時自己獲得的神諭。
“哎呦,老咯老咯,熬不住咯...哪裡像你們年輕人能熬,回去休息了...”
長穀勸不回跟“望夫石”一樣的小啞巴,冇辦法,隻能回去休息。
而樓上,捧著手機的小啞巴撅了撅嘴,也不免有些失望。
明明答應過我的...
騙子...
“沙沙...”
但就在她倍感失望的時候,安靜的校園中,卻傳來了一聲好聽的自行車行駛的聲音。
小啞巴下意識抬頭一看,便看見遠處,慎獨坐在自行車上,手裡還拎著一袋從便利店裡買回來的飯團,零食之類的東西。
“咿呀……”
立馬,小啞巴的眼前就微微一亮,原本撅著的嘴也立馬釋放出笑容,頭上的氣泡也瞬間變為了粉紅色。
“我回來了,順帶把明天早飯也一起給你買了...”
“咿呀!”
小啞巴點了點頭,甚至還想下去接慎獨。
但還冇等她高興一秒,她卻倏忽看見了慎獨的背後,赫然還有一道金發的背影坐在後座上...
等等?
金發?
後座?!
"!!”
見狀,小啞巴眨了眨眼,定睛一看,便看見了慎獨身後虛靠著他的朔良....
幾乎是瞬間,小啞巴臉上的溫暖笑容就立馬一僵,原本放鬆下來的手也死死攥住了手機。
“等下,我給你拿上來...”
下麵,慎獨冇意識到頭上的小啞巴已經傳來了黑氣,還擱那拿勞什子飯團呢。
但朔良卻不一樣....
她剛剛抬眸,便看見了那樓上死死盯著自己的小啞巴。
是敵意呢...
朔良原本打算置之不理的,便也挪開了目光。
但不知為何,之前的那股不爽的感覺卻仿佛卡入喉嚨裡的魚刺一般在此刻隱隱作痛起來。
於是,停頓了片刻後,她捏了捏拳頭也徐徐下車,裝作冇看見小啞巴一樣,隻是對慎獨問道,
“你就住這裡呀?”
“是啊,還有挺多房間的...”
“這樣...那我住你隔壁怎麼樣?”
“唔...”
一聽到下麵隱約傳來的交談聲,小啞巴瞪大了眼,臉色也開始一點點漲紅起來。
她要住進來?
還是住慎獨隔壁!!
開什麼玩笑?!
原本以為慎獨不回家已經是極限了,這誰能料到,今晚直接打上門來了?!
“咿呀?!”
於是立馬,小啞巴放下了手機,擼起袖子就殺氣騰騰地轉身攻下樓去。
"
"
而慎獨的隔壁房間內,剛要抽煙的長穀聽見了外邊慎獨帶回另一位少女的聲音,不由得搖了搖頭...
“嘖嘖嘖...”
他幸災樂禍地拿起了酒杯,不知道是在慶祝什麼,抿了一口,又咂了一口煙,舒暢道,
“快哉快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