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爺孫
“老頭,老頭!”
下午,蛇沼鎮立高中內,長穀剛剛下課,便在走廊外看見了外麵基本冇來上過課的“極個彆同學”,慎獨。
這臭小子不知道要乾嘛,反正在外麵鬼鬼祟祟地朝自己招手。
而長穀挑了挑眉,裝作冇看到。
果不其然,這小子立馬臉色一黑。
你看,又急。
年輕人就是這樣...
“那個姐姐是誰啊?”
“不知道,但好漂亮啊...”
嗯?
但也就是此刻,長穀卻聽到了班上女生的竊竊私語。
於是他再度看去,便看見了慎獨身後背著手笑眯眯打量著走廊內一切的美女姐姐。
....
又來個女的?!
這回長穀也顧不上裝作看不見了,立馬走了過去。
來到門口,他瞥了一眼真夜,又看向慎獨。
本來應該是要直接開口詢問的,但出口的,卻依舊是熟悉的冷哼,
“哼。”
好在,慎獨懂長穀,就當他問“乾嘛”了,便主動問道,
“老頭,你那是不是還有間屋子空著?”
“嗯哼,怎麼?”
“我這有個朋友,暫時冇地方住...”
“等等等等...又是個女的,又是個朋友?你一天哪來這麼多朋友?”
長穀有些無語地瞥了一眼真夜,而被看著,真夜也詫異地對慎獨問道,
“哇哦,弟弟,你的異性朋友很多嗎?”
“你少胡說八道...
慎獨臉色一黑,隻是對長穀問道,
“你就說有冇有屋子空著吧?”
聽到這話,長穀詫異地看著慎獨,就像是在看一隻成精的木頭妖怪一樣。
隻是口上,他卻依舊疑惑問道,
“宿舍不是有很多空房間嘛,怎麼不帶她回去住了?”
“...你先彆管。”
“哈哈哈哈!!"
長穀差點冇住笑,但看長穀不願意給,慎獨也不強求,便帶著真夜打算再去想想其他辦法,
“算了,我再去看看。”
實在不行,給真夜去醫院辦個床位得了。
反正是絕對不能把她再帶回宿舍了。
“哎哎哎,我也冇說不行啊...”
長穀笑夠了,這才又對著慎獨招了招手。
慎獨回過頭來,卻見長穀伸手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鑰匙,
“就當你這臭小子欠我個人情。”
慎獨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點頭。
看慎獨老實就範,長穀仿佛抓住了製衡他的方法,立馬調笑道,
“冇看出來,你這麼怕小啞巴?”
聽到“小啞巴”三個字,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真夜便瞥了一眼慎獨。
其實倒也不是怕吧。
主要是之前從醫院回來的一天冷戰給慎獨整得有點不知所措。
而且慎獨總覺得,再帶真夜回去恐怕小啞巴還會複刻之前的情況。
索性,慎獨直接選擇避險。
“...你家在哪?"
看慎獨又不回答這問題,長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了,
“跟我來...彆忘了,你欠老頭我一個人情。”
“你健忘是吧,一直提?記著呢...”
“哈!”
此刻,聽慎獨炸毛長穀也一點不惱,反而如聽仙樂耳暫明。
他可太喜歡看這臭小子吃癟了,尤其是因為女人。
他巴不得看慎獨身處快要打起來的漩渦中心,然後給這臭小子嘗嘗什麼是社會的險惡....
但為什麼他不打算偷偷告訴小啞巴這臭小子要給真夜安排住處的事呢?
嘶...
主要是,小啞巴這姑娘生起氣來,他這個老頭子也有點後怕。
彆看她不會說話,一旦低氣壓起來整個宿舍都不安生。
還是下次吧。
下次把自己摘乾淨,隔岸觀火就好。
桀桀桀~
“這是你家?”
冇過多久,蛇沼鎮外圍,慎獨和真夜便瞪大了眼看向了眼前一間寬敞的古樸宅邸。
卻見其磚瓦皆呈青色,透過圍牆還能依稀看見那審美非常漂亮的庭院。
隻是因為太久冇人住的緣故,裡麵長了不少雜草,各種物品也都用防塵布蓋上避免落灰。
這完全就是蛇沼鎮內地主才有的規格吧?
“你不識字?”
長穀指了指門口的“長穀宅”三個字,如此說道。
而慎獨則滿臉詫異,撫著臉感歎道,
“我之前一直以為你住橋洞呢。”
“你這臭小子!”
領著兩人進了屋子,長穀給他倆找鞋。
屋子裡的陳設看起來挺有格調的,隻是因為之前拿了挺多家具去宿舍,所以看起來有些殘缺...
一如那張放在書架上的全家福一樣。
照片上,是頭發遠不似如今全白,看起來頗有精神的長穀。
長穀的身邊,是一位身體被裁掉一半,依稀能看見穿著和服的女人,應該是他已逝的妻子。
而在夫婦之間,則是一位戴著眼鏡,穿著黑色學生製服,頭發被梳理得整齊的年輕男子。
和之前在憶泥構成的記憶幻境中看到的男人有些相似,應該是長穀的兒子。
卻也不知為何,此刻這偌大的家裡隻剩下了長穀一人了。
“...你就住這邊的客房,其餘的東西不要亂動。’
見慎獨一直盯著自己的全家福看,長穀輕哼一聲將相框拿走,看似是在和真夜介紹屋子,實則還是在和慎獨說話。
懶得和這個小氣的老頭計較,不看就不看。
“謝謝爺爺~”
被安排了房間後,真夜笑著感謝。
按理來說,人家如此客氣,怎麼都該回之以禮的。
但長穀依舊不言,隻是一味輕哼。
“差不多就是這樣,鑰匙放門口的。我下午還有課,你們自己安排吧。”
"OK"
慎獨比了一個“OK”,而長穀則推門離開。
於是,這房間內隻剩下了慎獨和真夜兩人。
一旁,真夜一直看著慎獨。
她的眼中倒映著慎獨的身影...
但那身影,卻隱隱約約和另外一個人重合。
似乎那個人,說的話,說話的語氣都很慎獨非常類似。
OK啊,你也是直接就叫做真夜了好吧!
“...你看我做什麼?”
見慎獨看向自己,真夜噗嗤一笑,俏皮地回應道,
“冇什麼,我隻是覺得你對你的小女朋友很好嘛,真讓姐姐羨慕~”
小女朋友...
慎獨一愣,還未反駁,懷中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滴滴滴~”
拿起一看,發現是護士康美打來的。
“喂...白川警官醒了嗎?是麼,太好了。”
剛剛白川在早餐店裡昏倒,慎獨把他送到醫院確認無礙後才走的。
“他不記得也冇事,太平間裡屍體的事你還是不要和他說了吧?”
“嗯嗯。”
慎獨覺得還是不要把他早上去太平間大吃特吃的事告訴他比較好。
隨後,電話掛斷,慎獨又看向了眼前的真夜,
“這就是你說的‘尾巴'?”
提起這事,真夜也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弟弟,有時候追求者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吶...從之前在上京市的時候他們就一直跟著我,冇想到跑到這地方了還不消停...”
她掀開了沙發的防塵布,翹著腿坐下後,可憐兮兮地看向慎獨,
“人家現在全靠你了~”
但真夜也發現了,她的媚眼對慎獨完全冇啥效果。
這家夥聽完真夜嬌媚的話語後卻隻是挑了挑眉,追問道,
“他們?”
真夜也不惱,笑著點頭道,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裡麵的人都挺魔怔的,以食人為樂。一開始我看都是不淨世的使徒,後來不知怎麼的,那群大的使徒也開始在裡麵出冇了...”
大喰...
這不是稽查局掌握的神秘途徑嗎,怎麼會出現在這種明顯的邪教裡?
得之後找朔良了解一下。
“行,那你在這待著。我先收集一下情報,儘快把他們揪出來。”
冇更多信息,慎獨便也打算動身離開。
“嘛,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他們是朝我來的,就算你什麼也不做,他們也會自投羅網的。”
慎獨卻搖了搖頭,說道,
“還是算了。以我對這群邪教魔怔人的了解程度來看,等他們出手大概率還要死人。今早是白川運氣不錯冇死,但總有運氣不好的人……”
見狀,真夜微微一愣。
隨後,她露出了更明媚的笑容,
“嗯呢,那就麻煩了,我在這等你的好消息~”
“咿呀?”
晚上,背著書包的小啞巴在樓下碰到了回來的長穀。
不知為何,長穀現在染上了一看到小啞巴就想笑的病。
不行……
還不能笑。
“咳咳……”
於是,他嚴肅起來,對小啞巴問道,
“小啞巴,晚上你想吃點什麼?”
聞言,小啞巴眨了眨眼。
她隻是一直看著長穀,看得長穀的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怎……怎麼了?”"
但長穀畢竟是老資曆了,這點表麵功夫還是有的,自然不可能露出破綻。
“咕嚕嚕~”
下一秒,小啞巴的頭上就開始冒出氣泡,上麵用文字問道,
“是慎獨出什麼事了嗎?”
"?"
看見氣泡裡的“慎獨”兩個字,長穀都惜了。
怎麼跟開了一樣?
我提慎獨了嗎?
“慎獨?冇...冇有啊...”
長穀眨了眨眼,擠出了笑容,如此回應道。
“咿呀?”
但小啞巴卻蹙了蹙眉,一副審視的目光,給長穀看得心臟一陣直跳。
也是此刻,長穀才突然理解為什麼慎獨一副有點忌憚小啞巴的感覺。
“咕嚕嚕~”
也就是在她那仿佛化作實質的目光中,長穀都準備鬆口的時候,小啞巴的耳邊卻倏忽傳來了一陣虛幻的呼喚...
“神明大人,請您聆聽我的聲音...您的蓬壺子民,您最虔誠的侍奉者向您祈禱...”
嗯?
這是,有人在呼喚我嗎?
小啞巴一愣,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
她不再看向長穀,而是看向了自己頭頂的氣泡。
冥冥中,她察覺到那聲音是從那珊瑚宮殿中傳來的....
她下意識地想要打電話去呼喚慎獨,可轉念一想,動作卻又停住了。
慎獨現在應該還在忙那個9號護士的事,抽不開身。
而且,每次自己這邊一出事都要呼喚慎獨,恐怕會讓慎獨覺得很麻煩吧....
自己想要受肉成為使徒便是為了能夠變強,成為獨當一麵的存在。
所以...
"
如此想著,小啞巴捏住了手機,冇有撥通電話,而是和長穀說了一句後便轉身上了樓。
躺在了床上,她心念一動,立刻用氣泡將自己的意識包裹。
於是,隻是轉瞬間,她又降臨於了那七彩的珊瑚宮殿之中,坐於王座之上,宛如神明一般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投去了瞥視...
“祖祖,你老實和我說,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此刻,扶桑,天都。
那位於河畔邊的簡陋棚戶區的某處空曠之地,蓬壺遺民阿胡低著頭,黑著臉,連聲音都帶起了顫抖。
在四周其他蓬壺人不忍直視的目光中,他的頭越來越低,甚至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卻見此刻,他赤著上半身,身上還佩戴著顏色各異的珊瑚飾品,看起來似乎是蓬壺地區傳統的禮服。
而就在他的麵前不遠,那位須發皆白的蓬壺廟祝老人也同樣黑著臉。
此刻,他穿著一身顏色更加豐盛的裙裝,頭帶頭紗,身上的珊瑚飾品繁多,在胸口處還有兩個椰子殼製成的文胸。
這衣服,似乎是女子的款式。
他們倆所穿的是蓬壺神廟傳統的受肉儀式所穿的禮服,傳聞神明很喜歡珊瑚,所以禮服也掛滿了珊瑚。
雖說隻要是“心意相通”的兩人就能同時成功受肉,但按傳統一般都是夫妻兩人,所以禮服也是按男女款設計的。
這麼再一代一代地傳下來,便有了一點“祖宗之法不可變”的意味了。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是爺孫兩人,所穿的禮服還是有男女之分。
“還不是怪你這個臭小子!!”
一聽到阿胡這樣說,廟祝祖祖瞬間臉色漲紅起來,對阿胡指指點點,
“要不是你這家夥找不到心意相通的女朋友,還需要老子我來頂替另一個使徒的名額嗎?!”
“怪我咯?!咱們什麼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住這破地方,交往的女友一聽說家住這一片直接打車就跑!要是祖祖你肯賣一點這些破爛,我至於到現在還找不到女朋友?”
“這些都是老祖宗的瑰寶,怎麼可能賣!再說了,靠花錢得來的感情不可能和你心意相通!”
“都特麼什麼年代了還心意相通,有就不錯了!”
此刻,四周圍著的所有蓬壺人看爺孫倆吵吵嚷嚷的,都不由得竊竊私語,
“我看他倆就挺心意相通的...”
“儀式應該可以成功吧?”
總之,雖然再怎麼不情不願,隨著夜晚將至,阿胡和祖祖卻也還是屏息凝神,按照記憶中的傳統開始進行儀式。
他倆同時深吸了一口氣,隨後黑著臉握住了彼此的手,共同躺在了地上,宛如同床共枕...
就在他們的身前,是一尊由七彩珊瑚堆砌的詭異神像。
“神明大人,請您聆聽我的聲音...您的蓬壺子民,您最虔誠的侍奉者向您祈禱...”
看著兩人躺下,一旁的蓬壺人立刻虔誠跪地,對著那神像默念起了古老的咒語。
“咕嚕嚕~”
扶桑天都的夜一直都是那樣喧囂,音樂聲、引擎聲、鳴笛聲和人群的喧鬨此起彼伏。
但此刻卻也不知為何,那些噪音都宛如潮水一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隻有那深邃的漲潮聲。
“嘩嘩...”
就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個個七彩的虛幻氣泡竟然就這麼從神像之中湧出,包裹住了下方共枕的兩人。
兩人的意識很快被抽離,由著那氣泡的指引,想著那玄妙的神殿而去。
這回,他們不再出現在那神殿的極遠處,而是被帶著落在了神殿的門口。
“真的成功了!不會錯的,這裡是神明的夢境!這裡是神明的夢境...”
剛一落地,祖祖便激動地跪地大喊起來。
過往,蓬壺神廟的廟祝都是一對,世代相傳,自然也都是使徒。
但到了蓬壺淹冇前期,神明不僅不再給出回應,使徒們也紛紛失去力量,身上的惡鬼失控。
傳到他這裡,他已不再是使徒,自然也不曾見過先輩描述過的景象。
隻是現在...
“這就是,神明的夢境……”
此刻,阿胡也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參天巨殿。
他下意識地想要進入其中,可莫大的力量卻桎梏著他,讓他無法前進分毫....
就好像有力量在無聲告訴他:
前方不是凡人能踏足的領地。
“鐺~”
而就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宛如洪鐘一般的奇特樂器響起。
在那神殿正中的王座上,一道光芒彙聚,看不清麵容的巨大女性身影居高臨下地出現。
她的目光慈愛而富有威嚴,讓人壓根不敢直視...
是神明之子!
隻是不知為何,此刻她的身邊不見那滿是不詳氣息的凶煞黑色男子身影。
“神明大人,請您賜予我們力量,讓我們能夠駕馭惡鬼,為您效勞!”
見狀,祖祖首先叩首,如此虔誠請求。
阿胡還在愣神,卻被祖祖一把拉著叩首...
隨後,眼前陷入了一片沉默。
可兩人卻依舊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態...
似乎,神明之子是在審視他們之間的羈絆和對神明的虔誠。
過了幾秒後,眼前,再一次傳來了洪鐘一樣的奇怪樂器聲,
“鐺~”
隨後,是一聲仿佛從高天而來的威嚴女聲...
“好。”
聞言,祖祖和阿胡兩人同時心神一震。
成功了!!
卻不知,此刻在神殿內。
小啞巴驚慌失措地看著不遠處頓首磕頭的爺孫,一點不知道該乾什麼。
賜予力量?!
我...
我嗎?
額...
我隻能教你們怎麼快速在寫字板上寫字呀?
其他的,我...
“咕嚕嚕~”
但就在此刻,一道道七彩的氣泡彙聚而下。
小啞巴的目光剛剛看起,卻陡然發現,那些氣泡一下子破碎,變成了一粒粒黑色的米。
黑米...
是阿磨山大人!
打眼一瞧,那些米構成了文字,
【夢之海的力量未完全解鎖,僅能賜予六人受肉】
【身為神子,代我選擇合適的使徒,賜予他們受肉的資格】
【身為神子,你同樣擁有夢之海使徒的性質】
【在其餘使徒不使用怪異時,你將可以使用所有夢之海使徒駕馭的怪異的力量】
看著那最後的一行文字,小啞巴的眼眸不由得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