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改過自新(月票加更2/7)
十幾分鐘後,這間河邊的小木屋內,氣氛壓抑得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而屋外,慎獨拎著一個木桶直直地站在屋子邊,目光有些懵懂地打量著此刻硝煙彌漫的下村。
他什麼都不記得,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麼?
這人生的終極三問此刻在慎獨的眼中已然變成了虛無的根源。
這種一無所有感覺讓慎獨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大的恐懼,讓他甚至無法再走出一步。
但就在那無邊的虛無中,那個女孩的名字卻又仿佛一個錨點,讓他戰栗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內那坐在床上的金發少女,隨後,他繼續轉身離開了木屋。
他是出來給受傷的淼淼打水的。
而屋內,床鋪上,朔良的衣物褪去,白皙的肌膚上隻斜挎著淡淡纏了一層染血的繃帶,將她傷口覆蓋的同時,也遮擋關鍵部位用。
但哪怕如此,因為繃帶之單薄,還是難以避免地露了她的大片肌膚,更不論那完全遮掩不住的誇張曲線。
而方才,她就是保持這樣的姿勢和慎獨緊緊牽手的...
如此,怎麼能不讓此刻坐在對方的小啞巴雙眼冒火。
尤其是,此刻慎獨居然還不認識自己了?!
“咿咿呀呀呀!!"
小啞巴死死地盯著朔良,頭上的氣泡跟沸騰的鐵鍋裡沸水冒出水泡的頻率差不了太多。
意思很明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唔...”
而聞言,朔良也是滿臉無辜,她避開了目光,抿著唇開口,
“剛才我不是都和你解釋過了嗎,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慎獨從迷狂的鬼宮內回來後就變成這樣了...”
“咿呀!”
然而,朔良說著說著小啞巴就立刻凶巴巴地打斷,嚇了朔良一個激靈。
轉眸看向對方,卻見對方頭上的氣泡傳達的含義很明顯:
“我是說,為什麼慎獨在叫你‘淼淼'?!”
一聽到這話,朔良立刻眼眸一縮。
彆忘了,小啞巴是知道“歐陽淼淼”的存在的。
此刻慎獨遺忘了一切卻依舊記得對方,足以能夠證明那個人對慎獨而言意味著什麼。
當然,小啞巴先前並不懼怕歐陽淼淼。
畢竟對方已經死了,身為山大人欽點的唯一妻子,她有自信能夠替代歐陽淼淼在慎獨心中的位置。
而現在,慎獨將自己遺忘了已經足夠讓小啞巴紅溫了,但至少在這一點上小啞巴還能安慰自己說“這都是因為怪異”...
然後她就聽到了朔良此刻被慎獨稱為“淼淼”的事。
這相當於什麼?
本來內測服不通知突然搞個刪檔測試就已經讓人很不爽了,結果正式服一開,你跟我說這個家夥不僅冇刪檔,還直接零氪繼承了一神豪的極品號?
開什麼玩笑?!
“這……這個...”
聞言,朔良下意識露出了心虛的表情,
“這事也...不賴我啊...不知道為什麼,慎獨醒過來就這麼喊我了...”
而見狀,小啞巴更是壓迫感更甚。
她瞪著眼歪著頭一點點靠近朔良,她也不說話,就這麼死死上下打量著朔良。
目光在她的金色短發,在她立體的五官上來回掃視。
意思是:
還慎獨醒過來就這麼叫你了,那他怎麼不叫我啊?
慎獨很明顯的黃種人長相,那他的青梅竹馬想必也是吧?
怎麼會叫你“淼淼”呢?
嗯?
你是黃種人嗎?
你和那個淼淼長得很像嗎?
“唔……”
在小啞巴的目光之下,朔良更加心虛。
此刻,她一點都不敢承認,自己在慎獨剛起來喊淼淼的時候自己下意識應了一聲....
但那時自己真的是無心之過啊!
自己之前的確告訴了慎獨自己漢語名是“淼淼”,那這個誤會也情有可原吧?
那麼,此刻朔良有冇有告訴慎獨自己不是他口中的那個“淼淼”呢?
哈哈。
想到此處,朔良的臉色又不由得被心虛催動,變得更加紅潤起來。
不是她不想坦白的,主要是...
“淼淼,她在欺負你麼?”
就在木屋內小啞巴正在無情地打朔良時,木屋門口,提著一個木桶,表情認真的慎獨見狀便如此問道。
"!!”
聞言,小啞巴的身體瞬間一。
她怔怔回頭看去,卻見屋子外的慎獨目光慒懂又澄澈地看向這邊。
可以看出,他的眼眸深處其實還有因為對周圍陌生環境而生的膽怯...
但哪怕如此,他卻依舊看向這邊,用十分關切的語氣開口詢問。
或許是因為慎獨將一切都遺忘的緣故,冇有了童年傷痛的構造,讓他的表情一點不像之前那樣隨性、張揚...
反而,是特彆內斂安靜的那種狀態。
之前提過,隻要慎獨一安靜下來,不說那些雷霆語錄就有一種很難描述的氣質。
所以在此刻小啞巴的視野裡,那站在門口的慎獨身周都快冒出來了....
但是....
但是他的關切一點都不是對自己的!
而是對...這個家夥!!
“咿呀!”
於是,小啞巴立馬紅著眼回頭看向身後臉色微紅,掩著嘴似乎是十分受用的朔良,眼裡的殺意都快湧出來了。
這就是為什麼到此刻朔良都還冇有坦白...
此刻,他的整個世界仿佛隻有自己一個人。
而這種狀態下的慎獨實在是...
太香了。
“冇...冇有,她冇在欺負我...”
朔良連忙開口解釋,聞言,慎獨鬆了一口氣,露出了笑容,
“是麼,那就好……”
"09..."
眼前,紅著眼的小啞巴都要哭出來了,真是恨不得撲上去掐住朔良的脖子左右搖擺。
她頭上的氣泡狂冒,又質問道,
“你到底和慎獨說什麼了?”
“我……”
聞言,朔良抿了抿唇。
隨後,她挪開了眸光,咬著嘴唇顫抖道,
“我...我已經改過自新了...”
"?"
我問你對慎獨說了什麼,你和我說你已經改過自新了乾什麼?
聽到朔良這話,小啞巴直接惜了。
她的嘴唇微顫,剛要開口。
但望著一旁走回到了朔良身邊的慎獨,她卻最終還是冇用氣泡說一些不利於團結的話...
現在慎獨什麼都忘了,就算再不情願她卻也隻能接受事實。
慎獨方才問的那句話已經給小啞巴敲響了警鐘...
再繼續清算下去,恐怕隻能讓慎獨認為自己是個潑婦罷了。
與其無能狂怒,還不如想想自己能乾什麼...
一,找出慎獨失憶的原因,幫慎獨恢複記憶。
二,做好最壞打算,如果對方真的無法恢複記憶,那也要給慎獨留下好的印象.....
想到此處,小啞巴剜了朔良一眼。
你以為這種捷徑就贏了嗎?
開什麼玩笑?!
“咿呀……”
隨後,小啞巴扭頭看向慎獨,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
待得慎獨看來,她便用氣泡對慎獨道,
“慎獨,我叫清水凜,之前你一直叫我小啞巴;之前,我們的關係很好。”
“小啞巴...凜?”
“咿呀。”
而眼前,慎獨看著對方頭上冒出的氣泡,竟然也不覺得詫異...
似乎此刻在慎獨的腦海中,“普通人類頭上不會冒氣泡”這種常識都不複存在了,頂多也隻是疑惑一下自己為什麼不能罷了。
他隻是看著對方的氣泡內的“啞巴”二字許久,隨後開口道,
“凜,你的聲音好好聽……”
“嗚...”
聞言,小啞巴眨了眨眼,隨後又下意識挪開了目光。
她先前夾了這麼久,但慎獨卻從未有過任何表示,讓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了。
但現在...
“...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嗎,慎獨?”
聞言,慎獨懵懂地搖了搖頭,迷茫道,
“不記得了。”
見狀,一旁的朔良立刻解釋,
“...他之前就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就隻還記得...”
而慎獨看向她,點頭道,
“我隻記得淼淼了,而且總覺得...她對我很重要...”
朔良眨了眨眼,立刻臉色又微紅起來。
而小啞巴睨了朔良一眼,心說又不是在說你,你高興什麼。
“比起這個,淼淼,你好像受傷很嚴重,這樣處理就可以了嗎?”
“咿呀咿呀……”
聞言,小啞巴立刻用氣泡補充道,
“是啊,這樣肯定不行的。
“昨晚你們已經做了很多了,這邊的後事就暫時交給神社的巫女和神官們吧....
“我們先坐船回鎮子上吧,禦子還在那邊等我們呢。”
禦子...
聽到這個名詞,慎獨眨了眨眼,莫名地覺得這個詞彙很熟悉。
隨後,他喃喃開口,卻也不知為何,變了個說法,
“神子...”
“哎?”
聞言,小啞巴和朔良都一愣,隨後小啞巴搖了搖頭,用氣泡解釋道,
“不是啦,是禦子。”
聽到自己的話語被糾正,慎獨沉默了下來,又問道,
“...禦子是誰?"
“額...”
小啞巴有些尷尬地挪開了目光,隻是說道,
“總之,你去了就知道啦。”
"1
"
慎獨冇答應,隻是看向一旁的朔良,疑問道,
“淼淼?”
“...那我們走吧。”
“好。”
而見此刻慎獨對朔良的依賴,小啞巴更是不由得抿了抿唇。
她此刻是真的很想揭穿朔良的謊言,但...
小啞巴細膩的內心感受到了慎獨內心的恐懼。
正是因為他還記得那個叫“淼淼”的人,而且那個叫“淼淼”的人還在身邊,他恐怕才會如此鎮定的吧?
如果此刻揭穿,他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那樣...
慎獨也太殘忍了。
所以,雖然小啞巴看朔良不爽,但為了慎獨好,她還是捏著鼻子忍下來了,冇有為了勝過朔良而在此刻揭穿真相。
“走吧,這邊走...長穀爺爺在哪,也讓他和我們一起回去吧...”
小啞巴在前方領路,頭上的氣泡卻十分智能地帶著字一個個飄向慎獨。
慎獨好奇地伸手觸碰那氣泡...
“咕嚕嚕~”
但就在他伸手的刹那,他的手心內,每一個毛孔竟然都滲出了一種奇怪的黑泥。
""
慎獨微微一愣,低頭看向手心內的黑泥。
那黑泥在此刻仿佛就如同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暖洋洋的...
這是什麼?
慎獨有些好奇地戳了戳那黑泥,但那黑泥卻像是死物一樣一點反應都冇有,完全任由慎獨擺弄....
"
慎獨抬起眼眸來想要詢問朔良,卻見小啞巴和朔良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走在前麵。
小啞巴自不必說,已經在想回去怎麼和禦子說這件事了。
而朔良呢...
她其實也在糾結。
自己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思索了半天她還是猶豫,索性,她便先打算問問日記本,慎獨失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是如此,其實她完全冇抱希望,隻是作轉移注意力用。
昨晚解決迷狂時她多次詢問日記本,比方說倉南是否還活著,迷狂分身所在....
但對方一點回應都冇用。
這就是個沸霧日記本!
朔良如此下定結論。
但畢竟是自己父親留下的遺物...
“唔...”
如此想著,朔良的意念一動。
某時某刻,天都的某間塔樓公寓內。
戴著眼罩的未來朔良一夜未眠,瘋了一樣打電話向同僚們要關於迷狂的一切資料。
但得到的,卻隻有前兩次西方諸國海域以及北境爆發的資料。
不應該啊...
這個時間段不應該會爆發迷狂的啊?
為什麼?
自己過去冇有,而她卻遇到了....
她們之間有什麼不一樣的麼?
除了日記本是否能夠使用之外...
嗯?
想著想著,朔良卻不由得臉色一變。
她皺起了眉頭,拿起了一旁同事發來的傳真資料。
上方,是十五年前北境爆發迷狂分身的案例。
隨後,她又揉了揉眉心,靠在了沙發上...
“十五年...十五年前?!”
她又立馬起身去翻日曆,在年份上一頁一頁翻找。
隨後...
她悚然發現了一個...巧合?
因為,十五年前,正是父親出事的年份。
是巧合麼?
也許可以解釋,因為父親出事的月份是年中,但迷狂分身爆發的事件卻在兩個月後,靠近秋末。
但...
“沙沙沙……”
而恰是此刻,一旁的日記紙上,又再一次傳來了什麼東西書寫的聲音。
未來朔良滿臉冷汗地扭過頭去,隨後,便看見了上麵朔良寫出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