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欲複祖師榮光!
在趙峰一臉震驚,驚得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的注視下,張唯雙手握劍,劍尖向下,將吞吐著懾人寒芒的臨淵劍插入腳下那由昂貴大理石鋪就的地板。
噗嗤!
就像切豆腐一樣。
堅硬無比的大理石地麵,在這加持了極致鋒銳開鋒咒力的臨淵劍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劍身毫無阻礙地冇入地麵直至劍格。
張唯雙臂肌肉起,真氣奔湧,低喝一聲。
“開!”
嗤啦!哢嚓!
哢嚓嚓嚓!
他雙臂猛然發力,以劍為犁,沿著感知到的地下動靜方向,悍然劃動。
堅硬的大理石被輕易切開,迅速崩裂翻卷。
碎石粉塵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打在周圍的羅馬柱上發出劈啪亂響。
僅僅幾個呼吸間。
隨著一大塊被切割開的大理石板連同下方的混凝土層轟然塌陷下去,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大不規則空洞赫然出現在兩人眼前。
緊接著一股混雜著陳年香灰、檀香、血腥以及某種令人不適的腥臊腐朽氣息的怪味,猛地從洞中噴湧而出,瞬間彌漫了整個主廳,幾乎令人窒息。
灰塵彌漫中,張唯和趙峰探頭向下望去。
空洞之下,赫然是這座山莊隱藏的地下室。
這地下室其規模之大,更像是一個被掏空的地下大廳。
借助主廳透下的昏光以及地下室自身一些尚未熄滅的詭異燭火,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麵的景象。
整個地下空間被布置成了一個巨大的道壇法場。
地麵上用某種疑似混合了朱砂和血液的暗紅色塗料,繪製著一個覆蓋了整個地下大廳地麵的巨大而繁複的陣法圖案。
線條扭曲盤繞,中央更是嵌套著多個太極八卦符號,但那些符號的筆觸扭曲,怎麼看怎麼不詳。
法壇周圍,豎立著數十根造型古怪的黑色幡旗,旗麵上用金線和銀線繡著扭曲的符文和星圖,無風自動,微微搖晃,散發著陰冷的波動。
而在法壇的各個關鍵方位,天乾地支,八卦方位之上,歪七扭八地癱倒著二三十個身穿慘白道袍,被落下的石塊砸的要死不活的人影。
他們大部分都抱著腦袋,身體蜷縮,發出痛苦壓抑的呻吟,有的甚至在無意識地抽搐,口鼻眼耳處都帶著乾涸或新鮮的血跡,顯然在之前就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創傷。
而在整個法壇的最中央,一麵繪製著猙獰鬼神的巨大黑色主幡之下。
一個同樣身穿破爛白袍的老道士,正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張唯看得真切,眉頭忍不住微微一揚,此人竟和內景世界出現的那老道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此人似乎借助這個法壇,入了內景。
當趙峰借助光線看清那老道士布滿血汙,顯得猙獰無比的臉時,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失聲叫道:“秦道長?!”
那七竅流血、形容枯槁狼狽的老道士聞聲,艱難地抬起頭,渾濁帶血的目光向上望去。
當看到洞口邊緣的趙峰時,他的臉上費力地擠出了一絲笑容,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咳,咳咳,原來是趙施主啊,想不到你也進來了,好,好啊!”
然而,當他的目光越過趙峰,看到洞口邊緣那個渾身流淌著淡金色微光,單手提著那柄吞吐著寒芒的長劍,正靜靜地看著他的身影時。
秦道長那雙原本渾濁痛苦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那眼神裡的痛苦瞬間被一種近乎癲狂的震驚和狂喜所取代。
“果然,果然是這樣!”
秦道長的聲音拔高,因為激動而劇烈咳嗽起來,噴出幾點血沫,但他毫不在意,隻是死死盯著張唯,嘶啞地狂笑起來,滿是欣喜和振奮。
“哈哈哈,靈氣複蘇了,貧道不是在做夢,不是!那些古籍記載的不是傳說,是真的,是真的!哈哈哈哈!”
他掙紮著,想要撐起身體,目光狂熱地看著張唯周身流淌的金光。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祖師,你的方法真的可以打開門戶,天地再次引來了靈氣,哈哈哈!長生不老,白日飛升,屍解成仙!古人誠不欺我。貧道也能,貧道也能了!!”
張唯眉頭緊鎖,看著下方狀若瘋癲的秦道長。
在他的明心感知下,這個秦道士周身的氣場極其特殊。
此人絕非尋常。
此人的精神力量異常堅韌,雖然精神波動此刻顯得混亂亢奮甚至扭曲,但其品質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擬的。
張唯能隱約感應到對方的泥丸宮並不是一片混沌黑暗,而是隱約有一點微弱卻純淨的白光在閃爍跳動。
雖然還遠達不到自己明心圓滿、心如鏡台的程度,距離滌除一切後天塵垢,映照本性的境界更是遙不可及,但這點光,已然是虛室生白的初步征兆。
意味著此人在精神修為的道路上,已經觸摸到了玄關一竅的門檻。
僅憑這一點精神修為,就足以讓他在某些方麵擁有遠超常人的能力,或許也正是他能撐到現在,在內景世界被他一劍擊殺後還冇精神崩潰或當場死亡的原因。
看清這一點,張唯心頭不由得微微一震。
在現實末法時代,竟然還有人能僅憑自身苦修將精神修煉到這種地步。
這秦老道,絕對天資絕世。
隻可惜,他的路走偏了,而且偏得離譜。
趙峰看著下麵滿臉血汙卻興奮得手舞足蹈的秦道長,再想想他那幾句癲狂的口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遲疑地開口問道。
“秦道長,你都七竅流血了,腦子還好吧,怎麼還冇,呃.....”
他後麵死字冇敢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正常人七竅流血成這樣,早該涼透了。
聽到趙峰的疑問,秦道長那狂熱的興奮神情猛地一滯。
他迅速深吸了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眼中癲狂的光芒飛快退去,臉上扭曲的表情也以驚人的速度平複下來。
如果不是那滿臉刺目的血跡和狼狽的身形,此刻的他,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和深邃平靜的眼神,竟真透出幾分超然物外的仙風道骨意味。
“嗬嗬,趙施主說笑了,七竅流血是七竅流血,死是死,這是兩回事。”
秦道長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些許皮肉之苦,精神之痛,算不得什麼,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熾熱地掃過張唯,“何況道途已在腳下,長生之機觸手可及,區區肉身小恙,何足掛齒?”
張唯根本冇理會秦道長這番自我陶醉的表演和與趙峰的對話。
他那明心境界的感知正在細細打量整個地下法壇。
在張唯那心如明鏡台的敏銳感知下,他可以清晰地感應到。
從上方異常點散逸出來的濃鬱陰寒靈氣,正絲絲縷縷被法壇中央那麵巨大的黑色主幡和秦道長身下的法陣所吸納。
然後這些被吸納的靈氣並未被秦道長完全吸收,而是沿著地麵上那些暗紅色的陣法紋路,形成了一個極為奇異的循環路線。
這路線複雜而精妙,就像是一個活體的經脈網絡,靈氣在其中流轉,最終通過陣法與外界的連接節點。
也就是上方那個被擴大的異常點,形成了一個穩固的雙向進出循環。
這個循環的核心目的,就是在放大和穩固那個異常點。
它將異常點泄漏的靈氣吸收轉化一部分後,又以一種更適配的方式反哺回去鞏固異常點。
張唯心中的疑惑豁然開朗。
難怪天罡驅邪咒轟上去非但無效,反而像是火上澆油,搞得他有些懷疑人生。
倒咒法失效,是因為下方這個龐大的儀軌。
更讓張唯聯想到了在內景世界破敗教堂看到的那幾十個身著白袍,低誦詭異經文的身影。
當時不明所以,現在看來,真相就在腳下。
“老道士......”
張唯話還冇說完,直接朝著老道士一劍下去,開鋒咒咒力加持的長劍隨真氣灌注透射出一道足可切斷玉的劍氣。
然而劍氣撞擊到下方時,法陣循環的靈氣迅速陰寒,衝銷了劍氣,且讓異常點再次擴大了幾分。
張唯眉頭微蹙,這老不死。
在異常點現實與內景世界交融的情況下,道門留下古老的法器所行的法壇醮儀已經有了初步的超凡力量。
秦道長臉上的仙風道骨瞬間僵硬,那刻意維持的平和笑容凝固在滿是血汙的臉上,顯得格外扭曲和滑稽。
他有些冇想到張唯一言不合就要拔劍砍他。
“唉......”
秦道長長長歎息一聲,那歎息裡充滿了悲天憫人的味道,仿佛張唯才是那個阻道滅法的罪人。
他吃力地盤膝坐正,雙手置於膝上,看著張唯,緩緩搖頭:“無量天尊,道友為何如此,道途艱險,劫難重重,此乃天數。
你我同為修道之人,正該攜手共進,探尋長生之秘,重返上古榮光,豈能因一時之利而自斷前路?”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冷冽,“此乃靈氣複蘇之始,是天地大變之機,是吾輩修士苦等千百年之盛世,道友,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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