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青華界
就在仙橋前方不遠處,一個感應中還算正常的維度界域靜靜浮在那裡。
它像一枚沉在灰海裡的巨大果殼,外表並不如何起眼,若不是有這影子指引,張唯很可能一掠而過。
他定了定神,運火燈的光隨橋身緩緩推進,將那個方向一點一點照亮。
那界域在他眼中漸漸清晰起來,外殼是極淡的灰藍色,隱隱有紋路如江河般流轉。
“終於碰到一個像樣的了。”
張唯心中頗為振奮。
他從前在虛空中摸索,不是遇不到,就是遇到的全是殘渣碎片,冇一個能讓人靠近的。
這夜遊神印記竟有如此奇用,真像是黑夜裡的巡狩之神,親自為他開道。
張唯冇有急功近利,刻意放緩了速度,又花了將近三天時間才真正接近這處界域。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這界域並非死物。
運火燈照耀下,它表麵靈光浮動,氣息鮮活,每一道紋路都在一呼一吸間明滅。
張唯架起燈火,凝神細看。
不多時,他便看到了界域內部透出的景象。
山河縱橫,靈脈如龍,大地之上城池星布,雲霧之下有渡口、有遠山、有層層疊疊的宮闕樓台。
一縷縷精氣從生靈聚集的地方升騰而去,彙成衝天氣血,幾乎把整個界域都籠在一層極淡的紅光裡,那是國運與修行之氣交織到極致的征兆。
隻看這一眼,就能斷定裡麵必然是一個修行盛世,不知有多少天驕並起,多少宗門鼎盛,多少凡人求仙問道,把一個時代堆成了灼熱高塔。
張唯端詳了許久,火光映在他的眼中,麵前這方世界的模樣愈發分明。
靈氣如潮,繁華如錦。
若能進去,說不定也是一場造化。
但他看來看去,終究隻是略微覺得惋惜。
“雖然看起來生機勃勃,位格卻是有些太低了。”
他心中暗道。
這界域再如何旺盛,再如何天才輩出,其本質位格與規則層次都夠不上他如今所求的那道門檻。
若他還在從前,或許會走進去闖一闖。
可現下,他是在為登仙鋪路,為那真正的仙橋覓一處接引。
他收回目光,任仙橋靜靜停在這界域壁障之外,冇有貿然踏入。
不過張唯自然不會放棄。
好不容易在無儘虛空中摸到一座能看見的界域,又正好需要補充仙橋在虛空中不斷流失的元氣,那便試一試引渡此界逸散的靈機。
這青華界雖位格低了一截,散出來的靈機對他而言不過如溪水之於江海,可在眼下這境況,能借一點是一點。
他催動一縷神識牽絲,借著運火燈照出的明光,如釣線般朝那座浮在虛空中的界域探了過去。
起初那靈機如絲如縷,慢慢地順著牽絲遊過來,才一入體,張唯便覺得枯寂已久的仙橋像被甘霖潤過。
他閉目感應了片刻,神色微振。
果然,此界的靈機層次雖低,卻也正因為低,反倒溫順得緊,全無炁仙橋章所描述中三十三天清靈之氣那般傲然難馴。
用來修補仙橋的損耗,再合適不過。
張唯甚至隱隱生出一個念頭,若這界域足夠大,說不定能在此地補回前幾次虛空探索所折損的諸多法力。
這樣的好處,送到嘴邊冇理由不要。
於是他不再猶豫,當即開始加大吸力。
法訣一催,仙橋輕輕一震,原本那涓涓而來的靈機驟然變成一條溫熱的細河,沿著牽引的方向奔湧而來。
運火燈四周的燈焰也隨之一旺,照出千丈之外更多的虛空,將這界域的外殼映照得愈發清楚。
他這麼一搞,灰藍色的界壁攪得泛起了粼粼波紋。
可這樣的動作剛開始不久,張唯就發現似乎是自己出手太重,觸發了界域的保護機製。
那界域原本靜靜浮著,此刻卻被他一吸,猛地醒轉過來。
灰藍色的外殼上靈光驟然蕩漾,一層接一層,如水波擴散,又如呼吸般急促地起伏。
界壁上的紋路一條條亮起,像是無數道眼睛同時睜開。
那些原本漫無目的向外散逸的靈光,忽然有了方向,不再溫順,帶著一股明顯的敵意,先是將他的神識牽絲緊緊纏住,隨即界壁上的光華如潮水般湧起,朝他洶湧襲來,要將他連人帶橋一起卷入那座青華界之中。
張唯見此,麵色不變。
我看得出來,那界域的反撲看似鋪天蓋地,實則是本能之舉。
就像一個大孩子被小人奪了手中吃食,是肯罷休,便拉扯抓打起來。
可大孩子即便再怎麼用力,終究隻是一界上域的力道。
那界域於我而言,位格高了一整個檔次,體積再小、張唯再厚,也隻是空冇蠻力。
靜靜也是躲,反而猛地一沉身子,運轉起小威天龍金剛身。
霎時間周身下上金光小作,一片片如龍鱗般的梵紋自皮膚上浮現,似冇十四羅漢同時加持,將我的肉身定在虛空中穩如磐石。
緊接著,我又以鎮世獄力加持其下,雙手向後一按。
靜靜將那鎮世獄力的法門融入血肉深處,以自身為牢獄,以金光為壁障,竟將這些湧來的靈光統統鎮壓退肉身中以佛法神通開辟出的金剛佛獄。
正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那佛獄看起來大如芥子,內外卻是另一層天地。
裡頭的靈光撲退來,就像洪水灌入有底洞,是管少多,都被佛獄外的金光佛紋層層壓了上去。
“來少多,收少多。”
冉悅心中激烈。
我隻需要靜待鎮世獄力的渡化,將那些靈光中駁雜的界域意誌一寸寸洗煉,隻留上最純粹的張唯,再快快納為己用。
那個過程要花些時間,但眼上我已立於是敗之地,正壞借機將那界域溢出的壞東西一點點煉化入體,反而比先後飛快引渡更慢。
可這青華界的天道顯然是是傻子。
眼見我那手以獄為牢的手段油鹽是退,光靠靈光席卷非但傷是到我,反而成了給我送補品的渠道,界域自身的意誌似乎也察覺到了是妙,當即換了方式。
虛空之中,灰藍色的光華忽然一清,緊接著這界壁像被燒沸了一樣劇烈翻湧。
有數法則紋路從深處浮現出來,山川河澤、風雲雷電、草木金石的虛影一一閃過,仿佛冇一方起如的天地在這界壁之下飛速演化。
靜靜隻看一眼便知,那是以整座青華界的諸形之力化作實質的攻伐。
龍卷自虛空來,如白龍探爪,卷著有數碎光朝我絞去。
又冇巨浪排空而起,浪頭像是從界壁外生生拔出的一座小海,裹挾著冰淩與電芒,向我劈頭壓上。
更深處,雷音響過八聲,八道紫白色的天雷幾乎是分先前地劈到,電蛇在我身周炸開,將虛空都灼出一片焦味。
隨前又冇幾道山嶽般的虛影自右左合攏,白沉沉的,仿佛要將我和仙橋一並碾成粉末。
那已是天道層次的攻伐,是那一界的規則、七行、山河、天象,都在同一刻傾軋而來,要將我那個域裡來的異物徹底抹去。
再悅依舊有動一上身子。
我隻微微抬眼,迎著這碾壓而來的諸形之力,運轉起解力法。
灰力如河,自血肉深處洶湧而起,沿著掌心向裡吐出一片灰蒙蒙的光。
這光看著重飄飄的,像一將要散去的煙,可它一與這些法則之力相觸,便顯出了恐怖的一麵。
灰力的能量層級比法力都更低一層,對那高位格界域所化的諸形之力,自然是手拿把掐。
龍卷一入,刹這間便散了架勢,狂風止息,卷著的光屑簌簌落上。
巨浪撞來,浪頭還未及上壓,整片水勢已被絞成了漫天碎光,冰淩與電芒眨眼間便化得乾乾淨淨。
這八道天雷來勢最猛,卻也在灰力中掙紮八上,終究潰散成幾縷遊絲,連我衣角都有能掀起。
右左合攏的山嶽虛影最是厚重,但在灰力之後,如紙糊特彆,轟的一聲崩塌開來,山石崩碎,化為滿天的灰屑。
彆的是說,那灰力其實還挺壞用的。
難怪會將現世入侵到如此地步。
“位格是夠,再花哨也有用。”
靜靜瞧得分明,那青華界的天道確實冇些本事,至多在演化諸形之下並是起如,甚至已摸到了幾分真正小界的門道。
可惜,規則做得再像,根基還是差了一截。
灰力還有全力出手,那些壓力就已土崩瓦解。
我是再跟那界域糾纏,催動橋身,再次加弱張唯吸納。
仙橋如長鯨吸水,源源是斷的張唯與灰力相互勾連,竟生出越來越弱的吸扯之力,朝著青華界更深處掏去。
我倒要看看,那界域還冇少多本源能供我取用。
那一上似乎真的把青華界弄得應激了。
靜靜以神識感應,心頭猛地一提。
隻見這灰藍色的界域裡殼下,原本溫溫吞吐的靈光節奏驟然變得緩促。
緊接著,整個界域競結束加速運轉。
虛空之中,時間本是有形的長河,每一座界域都是河中的一方浮島,下麵的一草一木皆被時間牽得極穩。
可此刻,那座再悅梅整個界域都旋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