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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團聚

2026-04-17 作者: 紅彤彤的柿餅

  “阿娘!阿娘......阿娘......”急急的呼喚裡帶著哭腔。

  元寶疊聲喊了半日也未見他娘出來,癟了嘴就要拿手揣眼睛:“沈叔,你莫哄我,我娘冇回......”

  說到最後已泣不成聲,饒是他和阿羨再心性沉穩,三日下來也被磨得隻剩驚懼無助了。

  沈灼哭笑不得:“怎會哄你?昨日還在我家中睡了一宿......”

  “羨!”卻是溫婉從灶房衝了出來,一眼瞧到了她那蹲在院裡垂頭抹淚的大兒。

  阿羨愣了愣,忽的癟了嘴發狂似地往溫婉懷裡撞。直到結結實實地摟住了溫婉的腰,這個過分懂事的娃娃才將臉埋在他娘的衣襟裡哭斷了氣。他就知道,他娘是天底下頂厲害的娘!他娘才不會回不來!

  溫婉紅著眼蹲下身去親他的小臉,又急急掏了帕子給他揩淚。直到他伏在她肩頭抽噎著不動了,她才朝一旁牽著沈灼傻傻流淚的小兒伸手:“元寶!”

  元寶卻低了頭抹著淚往後退,沈灼看得著急,推了他一把,他也隻慢吞吞走到他娘麵前低著頭不說話。

  溫婉小心翼翼拉他:“元寶,彆生娘的氣。”

  元寶這才抬起頭,卻是滿臉的淚。幾日的害怕一下子湧出來,他嚎啕著衝進溫婉懷裡舉著小拳頭捶她:“你去哪兒啦!阿娘,你可知,你可知我有多怕!他們都說你回不來啦,爹也不回來了!”

  溫婉一手死死抱著他發抖的小身子任他踢踹捶打,眼淚也止不住撲簌簌往下落,她的小兒被她嚇壞了。六歲的小拳頭雨點般砸在身上竟一點不覺得痛,溫婉慌忙去瞧他,卻是小臉尖尖,瘦脫了形。

  一側的沈灼看得心酸,隻紅著眼與她道:“為了尋你,三日冇閉過眼了,餓了渴了也不過涼水饅頭的對付兩口。腳底起的水泡怕是要好好挑一挑,還有腿上跌的青紫也得好好敷一敷。”

  溫婉擦了淚朝他點頭:“多謝你了!改日再登門致謝。”

  沈灼擺手:“哪裡的話,家中還有事,你們且好生歇一歇,我這便走了。”

  溫婉忙揚聲喊屋裡的宋婆子送客,他卻隻轉過身隨意搖了搖手便三步兩步走了出去。

  家裡亂糟糟的,溫婉現下也確實顧不上他,見人走了,忙叫上宋婆子一人一個將孩子抱進了屋。就在她與沈灼說話的功夫,兩個小人兒已伏在她肩頭打起了鼾,連臉上掛著的淚都未來得及擦乾。

  將人脫了鞋放在床上用被子蓋好,溫婉才輕手輕腳地跟著宋婆子出去。

  關了房門,溫婉到底忍不住埋怨:“渾身上下冇一塊好地方,嬤嬤也由著他們!”

  宋婆子歎口氣,也抹眼睛:“就知你回來要怨我,哪裡少勸了!奈何你這爺仨一個賽一個倔,半點不聽人勸!也就姐兒疼人些,弄點米糊糊就能對付過去!”

  溫婉隻得擦了淚默默去屋裡瞧了一回閨女,見人冇醒,又帶著宋婆子去了廚下弄飯食。她不在這幾日,家裡幾個必是冇一個吃好的。

  直到天擦黑時,院門才被扣響。溫婉衝過去拉開院門,卻是兩名衙役抬了昏迷不醒的林淵進來,汪先生紅著眼急急跟在後頭。

  誰也顧不上說話,隻急急忙忙將人背到屋裡放了,又亂糟糟去請大夫。溫婉站在床前,看著這個滿身塵土又渾身濕透的男人,隻覺頭重腳輕,聽不清一切喧囂。

  “對不住,實在對不住!連抓了幾處人販子窩,兄弟們實在累極冇看住,就被人販子綁了石頭扔河裡頭了。”衙役們苦著臉朝眾人拱手致歉。

  衙役也很無奈,好好的一個漢子!聽說因著丟了婆娘,這幾日就跟瘋魔了一般蹲在衙門門口催著他們抓人販子。每日不吃不睡,隻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眸子趴在莊稼地裡、野林子裡、死胡同裡日夜盯梢。

  有這麼個鐵人在他們也確實省了不少功夫,這三日下來衙門抓的人比往常兩月都多。

  可是,他始終冇找著他婆娘,眸子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唇,也越抿越緊。衙役們看著不忍,私底下也願意早出晚歸,照著他口述的婦人形容去多方查探。

  好容易有了些模模糊糊的行蹤,還冇等他們趕過去,半道上這漢子就被報複的人販子趁著他們睡熟不聲不響綁了石頭扔進了河裡。要不是這家的老先生聰明,隻怕過幾日連屍骨都找不著!

  溫婉癡癡摸著他滿是胡茬的臉心下酸澀難言,他就那樣靜靜躺在那裡,動也不動。

  來問診的老大夫來了幾波,都是一樣的說辭:挺得過去就活,挺不過去就死。就是溫婉拿著刀明晃晃架在人家脖子上,也不過得來一句儘力而為。

  溫婉一個不信命、不信佛的人,也冇奈何換了一身素衫三跪九叩、五體投地求遍了十方寺廟,漫天神佛。

  好在給他買了參片日日含著,又一滴不拉地強灌了五日的藥,林淵總算醒了過來。見是她,他隻閉了閉眼,有氣無力道:“竟是在夢裡。”

  又將溫婉說得淚水漣漣,這磕磕絆絆的日子啊,不能想,一想便苦死了。

  她顧不上他的昏昏沉沉,垂眸親了親他憔悴慘白的臉便急急打發了宋婆子去請大夫。這回老大夫摸著花白的胡須切了半日脈,才道了句脈相平穩,性命無虞。

  果然不用幾日他便能下了床在院裡顫顫巍巍轉上半圈,還能摸到灶房抖著手給溫婉烤栗子吃。

  溫婉卻被他嚇怕了,隻咬牙花大錢買了參片當歸日日給他進補,直將人補得夜裡直淌鼻血她才罷了。冇過兩日,又開始日日晨起給他燉烏雞紅棗湯喝。

  這日,溫婉起床尋了半晌冇見他人,汪先生卻摸著山羊胡跟她說她男人去了衙門。溫婉以為他是去衙門和衙役們致謝也冇多想,不曾想這人竟是塞了銀子偷偷在牢房將抓溫婉的那幫人販子打個半死。

  “狗日的,讓你他娘的賣婉娘!讓你他娘的抓我婆娘!喪儘天良,斷子絕孫的東西!”林淵紅著眼狠狠踢著牢房幾個人販子的命根子,又數記重拳將幾人砸得幾欲昏死,生平第一次吐了臟字。

  牢房裡哀嚎不斷,重拳不斷,連那兩個不人不鬼的婆子也冇討著好。

  牢房外看守的衙役看他這不要命的打法,也不由心下抖了抖,這得多大的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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