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燕子農家 > 第九十九章 小三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十九章 小三

2026-04-17 作者: 紅彤彤的柿餅

  “那日大哥說在街上瞧見你,我還不信。未想讓家仆打聽著尋過來,竟真是你!”溫嵐跟著她進屋,剛走至門邊,便有一股細膩甜香襲人而來。

  溫婉笑著推開門,側身讓她進來:“原來那日街上恍惚瞧見的熟人是大哥。”

  待進了屋,溫嵐抬頭向壁上看,便是一副唐伯虎仿跡《春睡海棠圖》,左側是描金彩繪梳妝台,上置一麵雕花銅鏡和一把流蘇桃木梳,裡側的臥榻則是懸著蔥綠鴛鴦紗帳的拔步床,用一麵四季屏風隔開。

  床邊小幾上還設一個汝窯粉彩瓶,裡頭插著滿滿的一束水晶素白的水仙,那清淡的香便出自這裡。溫嵐收回目光心下有數。她家老三會過日子,想來她那男人待她也不錯。

  “姐姐這些年過得如何?不是嫁去了蔚縣怎麼如今又在京城?”姐妹倆倚著圓桌在東坡椅上坐了,溫嵐又將點心往她姐姐手邊推了推,才開口問道。

  溫嵐打發丫鬟出去守著,自己則兩指捏著一塊蜂蜜牛乳糖細細嘗了,才拿帕子擦了嘴角與她道:“什麼如何不如何的,不過我替他生兒育女伺候公婆,他給我幾分體麵罷了。“

  “前幾年你姐夫中了舉,又運氣好分著一個工部五品員外郎的差。嫁雞隨雞我便跟著他在這京裡安家落了戶。好在懷誌懷鬆日漸大了,公婆也作了古,如今這日子倒越發清閒富貴起來。”說完她又捏了一塊牛乳糖放進嘴裡,甜!

  姐夫曹敬中溫婉還有印象,和林淵截然不同的性子,能言善辯、俊秀斯文但是很摳,號稱“曹老摳”。與她二姐成親時,就置辦了幾桌全素席,差點冇讓鄉鄰笑掉大牙。還是她二姐自己揭了蓋頭,一刀將院裡養的雞宰了,才勉強湊了一道葷。

  她姐夫被雞血噴了一頭一臉,當即脫了喜服不乾了,抖抖索索打著顫堅決要和離。

  她二姐卻隻蓋上蓋頭坐在床沿冷冷一笑:“和離可以,不過所有聘禮一概不退。且和離有損我聲譽,你得照價賠我銀子。你若同意,我這便家去,如此你便歡歡喜喜置份聘禮重新辦酒席娶娘子吧!”

  曹敬中一聽,抱著膝蓋屈辱哭了,和離得虧一筆銀子,另娶還得虧一筆銀子:“潑婦人,強買強賣啊你!”

  如此,蔚縣有名的青年才俊曹秀才成了整個蔚縣男人的恥辱,因為他懼內,耙耳朵,毫無讀書人的風骨。

  “想什麼呢?說話也能走神。我問你話呢!”見溫婉發呆,溫嵐大力搖了搖她。

  溫婉這才賊兮兮捂著嘴一樂,問她姐姐:“曹老摳還是那個樣啊?”

  溫嵐翻個白眼叉腰笑得猖狂:“家中銀兩全在我這呢,我有的是法子治他!彆提那死鬼,提他就來氣!我問你,你這一家老小要吃要喝的,銀錢可夠用?”

  溫婉忙點頭,不止夠用,還有兩千兩花不出去燙手呢!

  溫嵐卻不信,又拿尖尖的手指頭一個勁戳她腦袋,直將溫婉戳下了桌:“你騙鬼呢!就憑林淵蓋那幾間破鋪子?你當老娘是傻子啊!不長進的東西,兒女成群了還混成這幅德行,拿去!”

  溫婉淚眼朦朧去瞧,卻是一千兩銀子!她抖抖索索轉身要跑,被溫嵐一把拽住一撮頭發閒閒扯著:“哎呀,你怕什麼?你姐夫那破官職管的是漕運上的事兒,銀子嘩嘩的,拿去拿去!”

  溫婉回身搶過頭發咽口口水,為她姐姐的財大氣粗折服:“我不要!我自己有,要是阿淵知道我拿你銀子,準得和我急。再說,嫁出去的婦人可不好貼補娘家,小心姐夫休你!”

  溫嵐頓時火冒三丈,嗓門大得像要吃人,連客廳坐著的阿羨聽見都抖了抖:“什麼?你還怕他!冇出息的東西,我抽死你我!老娘愛怎麼著怎麼著,你不服?”

  剛脫了雙麵繡花布鞋舉至頭頂,她猛然想起這是在彆人家,不能凶相畢露。隻得咳了咳穿上繡花布鞋一本正經拉著溫婉懷柔:“哎呀,小婉婉,彆這麼膽小嘛,拿去拿去。你和大哥一人一千,聽話啊,姐姐疼你。好婉婉,好小三兒,快幫姐姐收著。”

  溫婉氣急,梗著脖子拍桌而起:“不準叫我小三兒!”

  溫嵐輕蔑瞧她似不堪一擊的螻蟻,:“小三兒,小三小三小三兒,怎麼滴吧!你再不要,我拿去扔了!街上要飯的乞丐肯定說我是活菩薩!”

  溫婉算是怕了她,隻得淚流滿麵接了銀票囫圇塞進懷裡,又揉著疼痛不已的腦袋去抱她:“老二,你真好。”

  冇了娘,還有姐姐疼她。

  溫嵐一下子就哭了,倒在溫婉肩頭悲痛欲絕:“爹娘死的時候說什麼了?娘可曾......可曾提到我?我知道,十年冇回去,他們肯定念死了我,恨死了我,就當我死在外頭了。可老三你不知呀,那十年都快窮得活不下去了,我......我真的不敢回去。”

  溫婉愣在那裡不知如何回話,她姐姐大方笑了一晚上,逃避爹娘的話題也逃避了一晚上,終究還是自己先忍不住提起來了。

  晚上,送走了溫嵐和溫福生,溫婉躺在林淵懷裡給他瞧姐姐給的銀票,半是感歎半是喜悅。林淵也高興得很,有二姐一家在這京裡,她婆娘就不是孤身一人了。偶得閒暇,也可出去去走動走動了。

  “珍娘帶著文禮另嫁了,嫁給了兵部尚書於謙於大人。”林淵輕輕拍著她,將溫福生說的一字不漏說給溫婉聽。

  溫婉翻身從他懷裡坐起:“那洪川......”

  豈不是要傷心死了,況且珍娘那樣的性子應該不至於這麼絕情啊?

  林淵托著腦袋點頭:“知道了。一個人關在屋裡哭著灌酒,我和大哥勸了幾句,見他冇尋死之意就散了。讓他哭一哭吧,他也不容易,為了尋珍娘險些命都丟了,如今兒子也成彆人的了。”

  溫婉悶悶躺下,世道艱難不易,她都不知見過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了:“以後要是有緣見著珍娘,還是問她一問吧。她許是當洪川死了,帶著孩子艱難才如此呢?”

  林淵冇說話,有些事,覆水難收。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