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燕子農家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杭柔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杭柔

2026-04-17 作者: 紅彤彤的柿餅

  九月一入秋,朝廷便出了兩樁大事。一是:太子無故被廢,景泰帝終是不顧群臣反對立了鄴王朱見濟為儲君。

  二是皇後汪氏因極力反對改立太子被下旨砭為庶人,幽禁冷宮,滿朝嘩然。而當今太子生母貴妃杭氏,則水漲船高,被冊封為中宮之後。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貴妃娘娘被下旨冊封為後了!”驃騎將軍府內一方臉仆婦匆匆走至正廳,朝那主位婦人彎腰福了福,神色間多有歡喜。

  一身玲瓏灑花石青長裙的將軍夫人杭柔正端莊坐在主位任小丫鬟仔細塗著丹蔻,聽著自家二姐的大喜也不由舒展了眉頭笑開:“被那汪氏欺壓這麼多年,姐姐總算熬出頭了!你替我往宮裡遞個牌子,這樣的大喜我這做妹妹的定然要去賀她一賀的。”

  那婆子也喜上眉梢:“如今鄴王也被立了太子,姑娘和皇後娘娘都是有福的!”

  正說話間,二門小廝過來傳報說將軍大人班師回朝,現已進宮複命去了。

  杭柔不顧染了一半的指甲隻跌跌撞撞站起,淚眼婆娑地衝到門邊又抓住身邊的婆子笑得淒涼:“他,他回來了?”

  那婆子服侍了她半生,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難掩心酸:“是。”

  她羞澀笑了笑,又捏著帕子無措在廳中無頭蒼蠅似地亂轉:“嬤嬤,快!快給我換衣梳妝!對,換衣梳妝!我這副模樣怎能去汙了他的眼睛!”

  說著她提裙急急忙忙跑進臥房,皺眉將滿櫃衣服翻得亂七八糟,又抖著手打開首飾盒不住地往頭上插戴金簪。

  那原本替她塗丹蔻的小丫鬟此時忐忑跪在一邊,垂著頭怯弱瑟縮:“夫......夫人,晚,晚膳.....”

  竟是連話都說不完整。

  杭柔隨意一瞥,見她耳畔一支梅花銀簪彆致嬌俏,與那惹人垂憐的青澀模樣相映成章,當下兩眼一眯,緩步走近那小丫鬟捏著她下巴陰惻惻道:“你今日打扮成這副模樣,是想著勾引誰?還是,你想飛上枝頭,富貴不愁?”

  那小丫鬟頓時抖如篩糠,梨花待雨,額頭磕了一地血汙:“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當下,不用杭柔再說,那服侍杭柔半生的文婆子便招手喚人將那小丫鬟拖至院外發賣青樓,可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事畢,那文婆子才笑著拉了杭柔在梳妝台坐下,溫柔幫她綰起青絲:“姑娘不必慌張,您這樣絕世無雙的好相貌,又是這京裡數一數二的大家閨秀,將軍見著您定會歡喜的!”

  杭柔低下頭,露出一截粉白皓頸:“可我是庶出。將軍他......”

  可會嫌棄。

  文婆子蹲下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撫:“姑娘莫怕,有嬤嬤陪著你。天長日久,將軍又非木頭,總有一日會見著姑娘您的好。”

  杭柔這才歡喜笑起來,眼波如水:“嬤嬤,給我梳個流仙髻吧,再吩咐廚房整治些好菜,我要為將軍接風洗塵!他的臥房,咱們也要好生布置一番才是!”

  一時間整個將軍府似有了人氣,來往忙碌的仆從們臉上俱是喜意,就連廚房備飯的婆子們也不再躲懶,隻圍著圍裙認真在案板上揮刀霍霍。

  杭柔裝扮布置了半日,才扶著文婆子的手候在府門外定定望著門前石街,相思入骨。可直到月上柳梢,她也未見到她日思夜想的郎君。

  “姑娘,夜深了,回去吧!”隻有文婆子知道夜有多涼,漫漫等待有多苦。

  杭柔依舊望著那黑漆漆的儘頭眼也不眨,許是衣衫單薄又許是太冷,她忍不住跺了跺腳:“再等等吧,我想迎迎他。”

  文婆子歎口氣,她聰明絕頂、生殺予奪的姑娘,終是陷在情障裡,無法自拔。

  雞鳴三遍,更深露重時,滿身朝露,麵色蒼白的杭柔才苦苦候來了她滿心愛慕的良人。

  那高大馬上清清冷冷、麵如冠玉的臉,和那頎長挺拔的身姿,一如當初。

  她滿腔的歡喜像是要溢出來,眸子亮的如同黑夜的繁星,她終於急急站在他馬下垂眸笑著福身,姿態優雅:“夫......”

  王詢轉瞬下了馬,目不斜視與她擦身而過。就連他身邊的一眾副將,也隻是麵無表情匆匆拱手跟了他去。

  夫君,一路可辛苦?夫君,可冷可吃了食?可......可知我日日在家中等你啊。

  杭柔就那樣半彎著腰楞在那裡,眸中星光點點黯淡下去,淚水模糊了世界,那滿身的哀淒蕭瑟見之令人心酸。

  “夫人......進屋吧。”文婆子紅著眼輕聲喚她,手中男式披風輕輕披在她肩頭,愈發襯出婦人身影嬌小脆弱。

  杭柔預想過一萬種他的反應,想過一萬句他可能會說的話,心中應對已排練萬遍。卻不料想,他隻需對她無憎無喜,不聞不問,便讓她潰不成軍。

  “嬤嬤,我,我的心好似裂了個洞......”她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喘不過來氣,終是慢慢攤軟身子倒下。

  徒留文婆子蹲在偌大將軍府門前絕望哭碎了腸:“姑娘,姑娘!來人,來人哪!”

  點點大雨悄然而至,杭柔閉眼倒在雨幕裡,唇角一縷血絲瑩瑩而下。多少年了?她二姐姐杭敏已死了多少年!為何,為何她還是鬥不過?

  話說兩頭,林家這一大家子此時也起了身,正惹人鬨鬨坐在廳裡用早飯。彎彎六歲年紀便管了家中庶務,是有名的勤快姑娘,這早飯便是她晨起帶著宋婆子一道做好端上桌的。

  糙米粥配蘿卜丁、三鮮包子、茶葉蛋、再有豆汁兒並幾張蔥油餅,都不是甚金貴什物,貴在讓人吃得暖洋舒坦。

  汪先生撕開個皮薄肉厚的包子嚼著,又笑眯眯接過彎彎遞給他的粥碗,才嚴肅與溫婉道:“下場試試水也好,若能考中,便是他們的出路。若不中,也隻當走了一遭考場貢院,知曉個過程。”

   其實,元寶雖不說十拿九穩,阿羨舉卻是毫無懸念的。那出口成章的本事,便是中魁首又有何難?話,畢竟不能說太滿。

  “再緩一緩吧?去歲才考的秀才進了那府學,今歲便要去考舉人試,太快了些。他們年紀還小,若外放貧脊之地或是去那朝堂明爭暗鬥被吞的骨頭渣不剩,我這日子還怎麼過?”在溫婉心裡,孩子總是還小,還需要她護著的。

  “他們既有這本事,你做母親的便不該礙他們的路。你能護他們一時,可能護他們一世?”汪先生搖了搖頭。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