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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2026-04-17 作者: 紅彤彤的柿餅

  九月秋闈,最緊張的莫過於元寶和溫婉。元寶肚裡隻有半桶水,去歲能勉強考上秀才進了府學已是超常發揮。

  如今再考舉人卻是兩股戰戰,忐忑不安,臨時抱著那佛腳日以繼夜地被誦八股。

  就是睡著了在夢裡也是背書背書,打手心打手心,要不就是每日用他哀怨深重地熊貓眼瞧著該吃吃該睡睡的阿羨。

  不知是否被元寶緊張的備考氣氛所感染,溫婉也跟著緊張起起來,整羞整宿的失眠。不是夢到元寶考試考砸了,就是夢到阿羨暈在了考場。

  第二日一早,她便帶著彎彎去了京郊廣福寺祈福,就是寺廟的主持老和尚跟她介紹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符紙物件,她也咬牙花重金買了,還預備買幾張及第符回家給元寶阿羨喝了試試。

  等花重金在廟門口的香爐裡虔誠燒完高香,溫婉在大雄寶殿見著她跪在蒲團上搖簽的粉嫩閨女時,她正撅著嘴嘀嘀咕咕:“搖來搖去都是上上簽,看來哥哥科考必中的。”

  見著溫婉走過來,她忙舉著手裡的竹簽給溫婉瞧:“一連三次都是上上簽,阿娘你可以放心了。”

  溫婉摟著她笑了笑,牽著她走遠。

  誰也冇注意到跪在另一邊蒲團上那個搖了三次下下簽的俊秀小少年。

  “少爺,回去吧。”顧南瑾的小廝看著這個孤傲冰冷的主子滿臉為難,主子這運氣怎麼回回給林家姑娘吊打!就是安慰,他都找不到說辭1

  八月初五,是鄉試第一場,主考《詩書》,溫婉將家裡兩個考生送至考場。又拿了兩個包袱給兄弟倆仔細交代:“裡頭有泡麵、臘肉塊,午時餓了泡一泡就能吃。這包袱皮是被子折疊的,要冷鬥開來蓋上就成。裡頭還有花露水,悶了聞一聞或去蚊蟲都使得。”

  阿羨握了握她的手,接過包袱一個遞給元寶,一個背在自己背上:“我會照顧自己和元寶,阿娘放心!”

  元寶也大大咧咧衝她擺手:“阿娘且在家裡安心預備好飯食等我們回去。”

  這秋闈得考九日,要出來也是九日後了。

  溫婉點點頭,揮手讓他們進去,心裡卻總是七上八下的。等考場關了紅漆木門,阿羨元寶的身影早已不見,她才悵然若失回了馬車。

  將軍府,大病初愈的杭柔端著飯菜站在書房門口,麵前攔住她的是麵無表情的副將聞仲:“夫人請回。”

  杭柔偏頭冷冷覷他:“我是將軍府的當家主母,你冇有資格攔我!”

  聞仲不卑不亢,寸步不讓,聲音冷得如同臘月的冰:“任何人不得踏進書房,這是將軍的意思。”

  杭柔冷冷一笑,咬牙切齒:“若我非要進去呢!”

  聞仲單膝跪地,垂眸拱手:“那請夫人從卑職屍體上踏過去!”

  杭柔見他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也知這是屋裡那人的意思:“王詢,你出來!我守著這座空宅子十年,十年!如今我竟連見你一麵都不配麼?”

  書房大門緊閉,毫無動靜。

  杭柔似氣狠了揮手將手裡精致飯菜砸了一地,杯盤狼藉:“你一回來便趕去祠堂去拜祭她,我還活生生站在你麵前,你到底置我於何地?王詢,我也是你的妻,明媒正娶的妻!”

  大門依舊緊閉。

  “王郎,今日你若不見我,我便撞死在門前,讓皇後娘娘替我主持公道!”杭柔攤在地上,歇斯底裡嚎啕著,像個瘋子。

  聞仲跪在一側看著這個絕美的女子,隻覺她與後院那些美豔的側室姨娘們並無不同,一哭二鬨三上吊,用膩了了的法子,冇得磨掉人心底最後一絲同情。

  “進。”淡漠的聲音從房內傳來,聞仲無聲退至一邊。

  日思夜想,清冷悅耳的聲音出現在耳邊,杭柔終於仰頭笑了起來,淚水滾滾而下。原來,他與她之間當真要鬨到如此地步麼、?

  身後的文婆子皺眉扶住杭柔,杭柔卻一把推開她,跌跌撞撞推開那扇冰冷無情的門,無力坐在椅上。

  “為何?你到底為何這般待我!我有什麼做的不好的,我改!”她隻低著頭,輕聲喃喃,哽咽不已。這是她的夫,這是那個說要待她好一輩子的良人啊!如今,卻物是人非。

  形同陌路,各睡一房,誰又知道成親十年,她仍是處子。

  “娶你為繼室,是為了王恕,也是你姐姐的意思。王恕走失,留你至今也是看在你姐姐的麵上。”王詢頭也未抬,眉間更是無波無瀾。

  隻是輕飄飄的兩句話,杭柔卻聽懂了。他娶她,不是因為心悅她,也不是因為她無雙的容貌,隻是因為杭敏!祠堂裡的那張冷冰冰的牌位!

  而她,弄丟了王恕,便如一顆無用的棋子,不值一提。

  “哈哈,哈哈哈哈,王詢,真有你的!你夠狠!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再也承受不住,似瘋癲一般掀翻書桌踹翻椅子張狂笑了起來,眼角的淚似洪水絕了堤。

  王郎,你可知,你幼時陪在你身邊的不是她杭敏,是我!你又可知,當年對你隔窗一笑的也是我!而你愛上了那個冒牌貨,與她琴瑟在禦,如膠似漆!這些本該是我的!我的!

  當年,也是在這樣的秋季,她將廚房偷來的饅頭喂給了奄奄一息倒在門邊的他。記得那時,他隻對她一人笑,隻對她說長大後會娶她,三媒六品,紅裝十裡。

  可是,一切都變了,他的眼裡再也不會有她。好恨啊,她真的好恨!恨到想生啖那對母女的血肉,將她們錯骨揚灰!

  才走至門邊,杭柔便如毫無生氣的破布娃娃,心如死灰地倒下。她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半月,就那樣急速消瘦下去,不哭不笑,一句話也無,所有人都覺得她挺不過來了,甚至準備好了喪儀。

  文婆子也暗地裡買了砒霜,做好了陪她這命苦的三姑娘赴死的準備。也許是天意,也許是巧合,在她將將閉眼行將就木之時,杭柔派出去打探王恕生死的暗衛跪到了她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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