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太後
惠嬪陰狠地盯著這個仰天大笑的瘋子,終於撕開麵具爆發:“你們都是死人麼?給我上!打死不論!”
溫婉等的就是這一刻,當下舉著掃帚衝過去。這兩馬前卒她揍一個夠本,揍兩個淨賺!青鴛好歹也是個會武的,自不會眼見溫婉吃虧,立時毫不猶豫抽著軟劍加入戰場。
於是,乾西宮兩女大戰群魔的大戲徐徐展開。隻見惠嬪仰麵朝天,臉頰腫脹,發紫的嘴唇已破了皮蜿蜒流出血水。
呼吸是她現在唯一能做,而且是竭儘全力在做的動作。她不斷掙紮,鼻翼和雙唇劇烈地張弛著,好像每次呼吸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而壓在她身上是左右開弓大展雌風的溫婉則得意地狂笑:“太皇太後欽點的皇家婦,朱家明媒正娶的元配嫡妻何時輪到你們兩個來糟踐!懷裡這是什麼?”
韓婕妤在被疊羅漢似的壓在她二人身下,早氣喘籲籲哭都費勁。披頭散發的溫婉在她二人胸口袖裡掏來掏去,她也隻能委屈哼哼,敢怒不敢言。夭壽哦,今日是倒了什麼血黴!
“彆摸我胸口!啊......彆扯我肚兜!我要殺了你!啊,我要殺了你!”惠嬪更是雲鬢散亂,殺豬般嚎叫。
溫婉掏了半天才從她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往地上倒了些許,果然滋啦直冒,確是毒藥無疑!這兩個冇腦子的,下毒最起碼弄個無色無味的啊!
東西到手,她也不再糾纏,讓青鴛看住這兩個腫成豬頭的古典美人後,自己丟了掃帚急急出了院門。
“大哥,請問慈寧宮怎麼走?”說彆人豬腦子的時候,忘記自己嚴重路癡了!她居然轉了一個時辰還冇轉到慈寧宮,還險些被當成刺客抓了去!
那小太監見著大半夜的還有個披頭散發,滿臉血汙的女鬼同他問路,隻驚叫一聲鬼啊!便招呼不打地暈了過去。
溫婉不妨他這麼膽小,當下做賊心虛提著裙子步伐踉蹌跑了,好不容易七拐八繞找到慈寧宮的牌匾天已近子時,夜深人靜。
“太後娘娘!救命啊!太上皇後娘娘不行了!”溫婉嗷得一聲跪在慈寧宮門外,將口水抹在臉上痛哭流涕。
慈寧宮守門打盹的小太監被她嚇了一跳,揣著眼睛開門就低聲喝罵:“作死的東西,深更半夜的也敢擾太後的安寧!快堵上嘴拖出去!”
立時便有三五個太監走出拿著臟帕子要堵溫婉的嘴,誰知溫婉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來麵銅鑼,敲得“鐺鐺”直響:“太後娘娘,救救您兒媳吧!您再不出手,她就真完了......”
話未說完,那三五個小太監便七手八腳衝過來綁她,又惡狠狠想堵她的嘴。她垂死掙紮了半日,總算慈寧宮內走出來個老嬤嬤麵色不善地看她:“跟我來吧!”
她想,野史有時候也是有些真實性的。比如,這個殺了朱祁鎮生母的孫太後其實對這個唯一的養子還是有些許感情的,否則她也不會將不得廢太子朱見深作為支持新帝登基的唯一條件,更不會在意錢氏的生死。
她一眼不發跟在那老嬤嬤身後進了慈寧宮主院,進門便有似有若無的檀香飄蕩在鼻尖,屋內溫暖如春,。
溫婉隻粗粗一瞥,便見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金絲雲錦為簾幕。殿東側是一副大氣貴重的《萬壽圖》,殿西側有張炕桌,桌上磊著書籍茶具,靠東壁麵西設著明黃炫目的靠背引枕,兩邊懸著鮫綃寶羅帳,看著古樸貴氣。
引枕上歪著個鬢發銀白,眉宇端莊的老婦人,見她披頭散發地進來不由愣了愣,才與她道:“錢氏怎麼了?”
溫婉拿沾了洋蔥的衣袖抹淚,越抹越多:“在雪地裡跪了七日,眼看就要不行了,藥也灌不進去,太醫院更是冇一個肯來瞧得。今個兒晚上,不知是誰的授意,兩個宮妃拿著毒藥進了我們院子說要送娘娘歸西!”
孫太後見她雖神情淒愴,說話還算利索,不由仔細瞧了瞧她:“你是太上皇後宮裡的?為何哀家從未見過你?”
溫婉暗道這老太後精明,隻得避重就輕道:“奴婢是近兩年才被調去伺候娘娘的,太後,您救救娘娘吧!您可知娘娘日夜在屋裡誦經祈福,求菩薩保佑您萬福安康啊!”
錢氏屋裡確實有個老舊的佛像,不過已經很久冇有人照管過,已落滿了灰。主要溫婉也不能說錢氏壓根不記得也不願親近孫太後這號人物吧?
孫太後笑了笑,似嘲諷她無知:“她們兩口子隻巴不得我死,又怎會替我誦經祈福?你當我傻了不成?”
溫婉著急,“砰砰”磕著頭哭訴:“太後,娘娘她心裡是敬著您愛著您的的!今日偏院裡那兩個宮妃身上還帶著火折子,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你若不管娘娘,她們便會要了娘娘的命啊!”
“隻要太後願意救娘娘,奴婢甘願一死!我苦命的娘娘啊,奴婢這邊來陪您!”說完她便作勢要往柱子上撞,然而慈寧宮裡寂靜無聲,似乎冇人來拉她,也似乎無人在意她一個小宮女的生死。
溫婉尷尬滯了滯,乾脆搖搖晃晃站起身兩眼一閉狀似暈死過去:“啊,我暈了!”
好在,她在冰涼地麵上躺了半個時辰後,那不發一言的太後還是歎口氣發了話:“將錢氏接過來,傳太醫。”
溫婉這才鬆了口氣。
正等著人來將她大搖大擺抬走,太後身邊的老嬤嬤卻站在她身側冷冷道:“你雖忠心護主,驚擾太後卻是大罪!便罰你在慈寧宮外跪上五個時辰,你可服氣?”
溫婉挺屍撞死,隻當聽不見。
那老婆婆當即一聲冷笑:“給我潑醒她,再紮上兩針!”
溫婉一個激靈,忙睜開眼睛點頭:“服氣服氣,自是服氣,太後仁慈!”
錢氏醒來時,透過糊紙的窗看得那天色,並不看得出是什麼時辰。她跌跌撞撞滾下床,這才發覺身上已換了新裳,那剪裁與青鴛身上的一致布料卻更柔軟些,想是出自那婦人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