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刀光滿屋
今夜的京兆府中燈火通明,各色人等,穿梭其間,吵吵嚷嚷,冇有片刻的安寧和平靜。
在用來斷案的正堂中,居中擺放著一張高腳長條書案,其後坐著的就是京兆尹黃誌傑。
他是京兆尹,是京兆府的主官,也是今夜“趙無敵盜馬案”的主審官,坐在主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武承嗣雖然比他位高權重,可他主管的衙門卻是戶部,和京兆尹衙門冇有一文錢的關係,自然不能雀占鳩巢,隻好在側麵為他擺放一張卷雲紋的矮幾,對麵就是提筆在手、隨時準備書記案宗的刀筆吏。
這樣的安排,怎麼看都有一種滑稽和搞笑的意蘊,可麵對東拉西扯、磨磨蹭蹭的黃誌傑,武承嗣也顧不得排場了,隻求他能夠早點升堂,將趙無敵繩之以法,並讓他牽著“大食寶馬”打道回府。
可黃誌傑端坐大堂上,絲毫冇有開審的意思,時不時瞅著堂下稀稀拉拉不到十人的衙役,蹙眉苦臉地向武承嗣致歉,言辭之間頗為懇切,讓武承嗣想發怒、但卻挑不出理來。
黃誌傑緊抱著朝廷法度說事,又主動承受是因為他的疏忽,不該將大多數衙役和吏員們放假,以至於冇有足夠的人手升堂問案,讓武相久等了,真是該死。
可話又說回來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他,誰讓今日是休沐之期呢?休沐日,但凡神都城中各大小衙門,除了留下少量留守值日的官員以外,其餘人等俱都各回各家,休憩一日。
武嗣宗就是趁著休沐日,方才拉著武承嗣來溫柔坊中飲酒賞“花”,並花了大價錢點了一朵解語之花孝敬給他,好讓他儘情爽一把。
誰料到武承嗣興衝衝,準備大肆殺伐一番,可卻不知為何,竟然在關鍵時刻那個了,無法成事。
也許是他早年流放嶺南,被煙瘴侵蝕壞了身體,陰邪入體,斷了根源,提前進入了衰敗期。
也有可能是日夜輾轉反側,不能入眠,時刻提防著潛在的敵人和同族的競爭者,從而優思過度,精神疲糜痿頓,加上私下裡乾了不少齷齪事,雙手沾滿了血腥,損了陰德,壞了陽神,以至於陽氣不足,漸漸地滑向寺人。
最後,還是勾欄裡的老貨親自出手,給他灌下密製的猛藥,加上各種秘法,方才勉強讓他成事。
猛藥雖然幫他玉成好事,可是藥三分毒,猛藥之所以稱之為猛藥,其後遺症卻也不是一般的強烈,事後將讓你嘗嘗從天庭滑落到煉獄的滋味。
直到此時,還在影響著他的身體,從裡到外,都很無力,冇一根骨頭都在抗議。
他武承嗣可以休沐,去溫柔坊中尋歡作樂,那麼京兆府的衙役和小吏們為何不能闔家團圓,享受一日的天倫之樂?
因此,麵對黃誌傑搬出的這個強大理由,武承嗣恨得牙癢癢,明知道他是在磨蹭,耍心機,可卻無從反駁,隻能眯著眼養神。
唐縱佇立在大堂下,眼角餘光偷偷掃視著堂上的一切,不由得心中暗自歎息。
他看出來了,黃誌傑根本就不想審理趙無敵,也不怎麼鳥武承嗣,隻不過是在東拉西扯拖延時間,等待著變數的發生。
在這神都城中,高門林立,勳貴如雲,隨便在街上遇到一個人,說不定都是位落寞的王孫、或是哪家高門的遠親,何況是這個太平公主的座上客?
他後悔了,覺得自己個今兒表現得過於軟弱,屈服於武氏一族的淫威,將太平公主給徹底得罪了。
哎,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一切皆是命,今日之事怪不得彆人,要怪就隻能怪他道行不夠,一大把歲數都活到狗肚子裡了。
黃誌傑正在偷眼窺視武承嗣,思索著接下來該拿什麼借口繼續忽悠,好穩住這個草包,卻聽到一陣嘈雜聲遠遠傳來
他眼神一亮,立馬將身子挺得筆直,就連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嘩啦啦地流淌,開口喝道:“外麵何人喧嘩?”
唐縱道:“下官去看看。”
他轉身出去了,心中卻暗暗鄙視,你丫不是明知故問嗎?何人?還能是何人?擺明了就是你要等的人。
嘿嘿,可憐武承嗣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心裡是吃定了趙無敵,可是在神都,你武承嗣也不能一手遮天,自有那讓你惹不起的人。
不多會,唐縱哭喪著臉進來了,帽子歪斜,頭髻蓬鬆,左臉頰一道鮮紅的血痕,兀在汩汩地冒著血珠。
他是被人押解進來的,兩名襴衫侍衛一左一右持刀相挾,雪亮的長刀綻放寒芒,似乎隻要他敢不老實,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立馬就會被捅上兩道血窟窿。
趙不凡緊隨其後,神態緊急,焦慮不安,剛進門、兩隻精光燦燦的眼睛就掃來掃去,直待看到了悠然自得的趙無敵,方才麵露喜色,落下心口的大石,大口喘著粗氣。
他挪動了下腳步,大有跑到趙無敵跟前給一個熊抱的意思,可卻不知為何,強自忍住了,又退了出去。
忽然間,大隊的襴衫侍衛蜂擁而入,能有百多號人,清一色亮起長刀,分列兩旁,將那十來個衙役全都給控製住。
另有十多名侍衛站在階下,阻斷了武承嗣、黃誌傑和那刀筆吏的退路,一個個眼神睥睨,頗為不善,時不時抖落一下手中雪亮的長刀,發出奪目的光,欲斬卻人的神魂,差點將那胡須花白的刀筆吏給嚇尿了。
長刀如林,殺氣森森,直指人的神魂,所有人皆震顫不已,紛紛自行反思,想想自己個是不是乾過什麼大奸大惡的事情?
武承嗣在竭力保持鎮定,可那眼底卻浮現出驚慌和害怕以及紛亂,咳嗽了好一陣子,指著侍衛們喝罵:“狗奴才們,嚇了你們的狗眼,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知道本相是誰嗎?竟敢在京兆府動刀兵,可是形同謀反,是要滿門誅滅的!
本相慈悲,不想過多殺戮,以免有傷天和,爾等速退下,本相定然奏明天後,為爾等求情,法外施恩,隻誅首惡,餘者從輕發落。”
“哈哈哈武相,好久不見,學問見長啊!”話音未落,從門外進來一位絕色佳人,體態豐盈,姿容若仙,美得不可方物,就連滿屋的刀光都為之黯然。
她輕移蓮步,每一次抬腳都是那麼得恰到好處,長長的裙裾緩緩拖過地麵,鋪滿一路的風情,讓人迷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