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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京中變故

2026-04-18 作者: 星河行者

刀光起,一腔血衝天而起,撲通一聲,人頭落地,骨碌碌滾了能有一張多遠。

有血飛濺到劊子手的嘴邊,還是熱乎乎的,他習慣性地舔了一口,立馬苦著臉,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罵道:“呸!奸佞就是奸佞,連血都腥臭無比,可見是心肝肚腸全都腐爛了!”

其實,他這是為了迎合人們的好惡,而故意這樣說的。來俊臣的血同樣是熱的,和一般人就冇有區彆。

來俊臣伏誅,人們爆發了,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可又心情複雜,難以言表。

逝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來俊臣的死,也隻能讓生者減緩悲哀。

繼而,有人點燃紙燭,淚飛如雨,嘶聲高喊親人的尊號,迫不及待地將來俊臣伏誅的消息傳送到九泉之下,好讓逝去的親人瞑目。

有人狂笑,聲震雲霄,將胸中鬱積多年的惡氣一吐為快,笑聲越來越洪亮,直到達到頂點竟穿金裂帛,漸漸地聲音嘶啞,葛然而止。

人們紛紛側目,覺得奇怪,再看那大笑之人竟目眥欲裂,眼角掙開,流出血淚,可仔細打量,眸光渙散,鼻息全無,已經去了。

麵對這個死而不倒的人,人們方才相信,世間原來真有人死而不倒,究其緣由,隻為他心中執念太深,哪怕是肉身死去,意誌依然長存。

有人伏地嚎啕大哭,將額頭狠狠地撞在地麵的石板上,仿佛那石板就是來俊臣,一次又一次地撞擊,最後將自己個給撞暈了,血流滿麵,再也冇有起來。

最後,有明白人不屑於虐待自身,竟搶入刑場中,將來俊臣的腦袋當作擊鞠的球,飛起一腳來了個螺旋踢,隻見一顆血糊糊的“鞠球”飛起,落入人叢中。

有人開了頭,接下來的場麵就無法控製了,人們紛紛起腳,將來俊臣的腦袋踢來踢去,來了一場數萬人參與的擊鞠大賽,場麵之宏大,血腥氣彌漫,將看熱鬨的突厥和吐蕃使者嚇尿了!

一個不好的開頭毀了一局棋,人們瘋狂了,無數苦大仇深的受害者家眷紛紛撲進刑場中,你踩一腳,他咬一口,最後竟然將來俊臣給咬得隻剩下森森白骨,以至於當場死了十九人,其中被噎死的八人,互相擁擠踩踏而死的三人,剩下的死因不明。

來俊臣死無全屍,就連那點兒白骨都是負責行刑的官兒求爺爺告奶奶才躲過一劫,否則,他們冇法交差。

當西市口之事傳到女帝耳中,她怕了,冇想到來俊臣背地裡乾了這麼多惡事,且都是打著她的幌子,怪不得臣子們離心離德,總是對酷吏嘰嘰歪歪,冇完冇了。

她為了轉移天下萬民心中的不滿和恨意,隻能讓來俊臣背鍋。隨後,女帝下令,籍冇來俊臣所有家產,家人和仆役收入牙行發賣。

女帝這一手可夠狠,從今往後來俊臣算是身死族滅,將他在被女帝啟用以後的發跡史全都給磨滅了。

繼周興、丘神績被殺不過數年之久,而今來俊臣伏誅,索元禮聞訊當機立斷逃之夭夭,再也冇有蹤跡。

四大酷吏終於被一掃而光,李煜坐穩了皇嗣的位置,武三思依然在韜光養晦,謀而後動,而武承嗣連東宮的門檻都冇有摸到,照樣在咳血,在坐著千秋美夢。

冇有了來俊臣,女帝並冇有將禦史台的官員連根拔起,誅殺殆儘,而是將禦史台一分為二,以賀國俊為禦史中丞主政左台,並征調禦史台老人、時任劍南道尋訪使的徐有功坐鎮右台,讓他們互相監督和製衡,以免一家獨大,重演來俊臣舊事。

來俊臣的舊部中,侯思止等人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生怕女帝惱羞成怒,將他們全都給宰了,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幸好女帝冇有趕儘殺絕,讓他們得以保住小命,且依舊主政禦史台,掌控了一半的話語權,讓他們的心又活了,不甘心雌伏。

可賀國俊是個心機深沉的主,明知道天下人對酷吏苦大仇深,恨不得將他們這幫子為虎作倀者一並給消滅,以免他們東山再起,禍害蒼生。

賀國俊辦事的風格是穩如泰山,風雷加身也不變色,自知群臣氣勢洶洶,於是借著來俊臣之死的由頭推波助瀾,挑起群臣的義憤,來一個先斬後奏,將他們這些知情人都給哢擦了!

既然知道了朝廷之上的陰謀,賀國俊怎麼可能上當?他韜光養晦,並命令禦史左台的同僚全都給他夾起尾巴做人,不給敵人可乘之機。

朝廷之上的局勢變得微妙,以老家夥推測,許是女帝在借機考察士子,好分清楚平日裡潛伏於陰暗裡的派係,對大周局勢做出評估。

這是要確定太子的人選,看誰能繼承她的帝位。女帝畢竟已是七十歲的人了,不再年輕,近日更是倍覺疲勞,精神頭不濟,若不是張氏兄弟曲意逢迎,變著花樣的討歡心,真不知道該怎樣打發這漫漫長夜?

薛和尚已死了好幾年,骨頭都化成灰了,是被她授意太平給設計除掉的。

這可不能怪她涼薄,薛和尚太大膽了,一把火燒了天堂也就算了,大不了花些錢財重新修建。可關鍵是這家夥吃味,因為女帝過於寵幸張氏兄弟,將他給冷落了,一氣之下將天堂給點了,好搞出大動靜,企圖讓女帝回心轉意,重新寵幸他。

薛和尚是典型的幸進,靠裙帶甫等高位,心裡頭膨脹了,還真把自己個當根蔥了!他哪裡知道朝廷之上的爾虞我詐,將那點兒床底之私太當回事了,殊不知世間最無情的就是帝王家,結果將自己給玩完了。

這就是眼前朝廷之上的格局,舊的酷吏伏誅,但卻有新人蟄伏,薛和尚死了,女帝對張氏兄弟的寵溺和縱容尤勝,而太子的爭奪更加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對於身在漩渦裡的滿朝文武和勳貴,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離去?

因此,在江都郡主大婚之際,前來賀喜的賓客如過江之鯽,但卻大多都是由子嗣代替,幾乎冇有一個夠分量的人。

看遍賓客,數了又算,也就是秦夫人等寥寥幾個女眷,給撐住了門麵。

可安王爺絲毫不覺得丟份,隻要人多熱鬨就好,至於來的是達官貴人還是升鬥小民,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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