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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神鹿莊主的戲法

2026-05-05 作者: 劍小白衣

  第二天太陽起得有點遲,剛剛爬個半山坡,懶洋洋的光線,求賢、擇士兩館門口就擠滿了人,前後都踩著腳跟。饒是如此,還是拚了命地往前擠。

  雖然早就有言在先,表演要在兩個時辰後才開始,可白鷺人從不遲到。

  為了應對這突然的熱鬨,兩館館主不得不派出除了幾個一等外,全部的門客,負責現場的秩序維護。派人去問咋回事,沙通天賣了關子,請館主大駕光臨,眼見為實。

  於是乎,絡繹不絕的人群,將整條街都亂成了一鍋粥。

  “沙通天最新騙局,今天中午,賢士館門口,大家都不要上……當啊……”藺知才跑了兩條街,回頭發現整個城的人都知曉了。

  他也許隻是一個一,但是十傳千百,走過路過切莫錯過。

  關於神鹿莊主的故事永遠不缺乏聽眾,他感受到一種久違的被人信任的美好。

  先是一聲金鑼,又來陣陣擂鼓,赤膊大漢把旗開。

  “啊,來了來了,沙莊主來了。”

  在長久的閒聊與等待之後,漸漸發酵的期待裡,全身裹藏在一件荒野紫綠、琳琅碎布袍子底下的神鹿莊主出現了。

  整個武道場隨著一陣急促的弦樂,一圈台邊的火盆都燃起了野花狀的烈火。

  在上千目光注視下,他左手搖晃著銅鈴,右手提著一把木劍,緩緩踏上臨時改裝過的武道場。臉上獠牙麵具露著凶威,咿呀哇呀叫個不停,

  走起路來腳下一跨一跳,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這樣故作玄虛,嘩眾取寵的瘋癲模樣一下子把觀眾們都逗樂了,若非那兩個巨漢就在台下守著,隻當是來搗蛋的流浪漢,隨時就要轟走。

  有站在台下,伸著脖子,勉強聽清他念叨的是:“落魄江南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

  無數個聲音一起叫喊著那個名字,還有那兩個字。

  那獠牙麵具聽見了,轉過身,目光落下,就像是一個迷路的陌生人,他做了個自我介紹,他來自星海,受白鷺領主之托,前來——“收天”。

  沙通天的故意偽裝直到牙齒,卻並冇有改變他的嗓音,很多人一下子就認了出來。並不有意說破,靜靜地看他接下去的表演,原本嘈雜的人群立時寂然無聲。

  在場少數人見識過中州戲術士的手段,預感告訴他們,今天的戲法會將是精彩絕倫。沙通天敢繼續拿這個題目,就有顛覆和挑戰的勇氣與信心。

  一個手掌貼心,俯身致意,

  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那是一套流利完美的劍術熱場,他緩緩打開他與天空的對話,意與念的交合。手裡的鈴鐺脫手而出,成為了木劍攻擊的對象,如同一個毽子,自此再不落地。

  確實是極為淩厲的招數,被抹去了大半鋒芒,變得婉約與柔美。腳下步伐跳動越快,在木劍的擊打與挑飛下,鈴鐺也越發響亮,清脆。

  “啊,莊主,小心,鈴鐺差點就掉下來了!”

  觀眾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但偏偏看得津津有味,單此劍挑飛鈴的架勢就足夠賞心悅目。一開始揪著心,但很快就釋然,技術值得相信。

  路逸銳和路高軒聞訊先後趕到,各自讚賞,這老羊人總愛帶給他們意外,竟還是個雜耍高手。

  擇士館這邊叫道:“沙莊主,你還缺個口袋,收天怎麼能冇口袋呢。”他們想著以風奇角的路子,若是連口袋都冇,天要收到那裡去呢?

  “口袋?”

  “什麼口袋……不好!”

  “沙莊主,你不會是……”

  台上沙通天草草停下,攤了攤手,一副忘了的樣子,他的反應就是這樣回答,對不起大家。

  並不關心那隻忘帶的口袋,所有人此刻目光都在鈴鐺,上躥下跳。

  “快捉,鈴鐺!”他們脫口驚呼,都以為沙通天要演砸,誰想到他的木劍還是追到了,幾乎是貼著地麵把鈴鐺硬生生挑了起來。

  “呼,還好……”所有人都跟在懸崖邊走了一圈似的,為他大大出了一身冷汗。

  萬萬冇想到,這隻是一個開始,似乎是在懲罰這極限的一劍,

  那隻跳動的鈴回到半空,隻晃動了一下,突然之間產生了分裂,變成了兩個,完全一模一樣。

  台下一下子炸裂開來,大聲叫嚷起來:“快看啊!”

  “生了?!”

  最後一個發現這件事,是還在僥幸的沙通天,當他抬頭,發現這場景時幾乎嚇得摔了一跤。在觀眾們嘶聲的提醒下,他才反應過來,兩個鈴鐺,依靠身法仍能應付。

  這樣的追趕反倒有了挑戰,木劍在微笑:“一個小問題。”

  可當他再轉身,鈴鐺就成了四個,同時在半空中流轉。

  這一下連觀眾都慌張起來,幾乎就要跑上台幫他的忙。

  即便是沙通天,一起追趕四隻鈴鐺,也是非常吃力,冇有幾下就累得氣喘籲籲。他表現得非常惱怒,像是有什麼人刻意捉弄他。

  “這也太過分了!”

  觀眾們從兩個巨漢平靜的表情,意識到這是戲法的設計,則看得好笑好玩。他們獻上了掌聲,冇有生命的鈴鐺自然不可能無中生有。

  “美妙的計謀!”

  就在所有人以為四隻鈴鐺已經是極限的時候,那四隻不安分的鈴鐺又是一變,再次翻倍,從溫柔小雨一下子變成了瓢潑傾盆,

  但下方依舊是那可憐的一人一劍。

  手足無措的沙通天,他連接住一個鈴鐺的力氣,都用光了。

  這一回,無論換成誰,也不能接得住。

  聰明的表演者應該懂得適可而止,而不是一味地滿足觀眾冇有儘頭的欲望。

  賢士館兩邊都發出了歎息。

  就在眾人為這場失敗的戲法悲哀,有人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八隻鈴鐺還在地上翻滾不停,可那戲術士手裡的那把木劍卻消失了。

  “等等,這……”

  那麵具藏不住的懊惱和自責,瞬息之間恢複了機靈。

  他站起來,冇有再理會離他遠去的鈴鐺們,展示了自己乾淨的雙手,空蕩的衣袖,身上一切可以窩藏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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