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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一個時機

2026-05-05 作者: 劍小白衣

  回到白鷺城,沙通天直往賢士館而去。

  擇士館內早早掛起了照明燈籠。

  他入了大廳,幾個一等門客迎上來:“謝天謝地,沙莊主您還安然無恙。這一會兒,謠言就滿城飛了。說什麼您收天遭了天怒,被天收走了……”

  “聽聽,簡直是風吹草倒。”

  沙通天哈哈一笑,問道:“勞各位牽掛。我聽說那風奇角,抓住了?”

  “抓住了,不過是個冒牌貨,以為有重賞,想來邀功。”門客們越說越氣,“你說這不是瞎搗亂嗎?這次絕不能輕饒了這些刁民。”

  “殺,全都該殺。”

  沙通天附和了幾句,徑自入了內館,還在院子裡高聲道:“下臣沙通天,求見擇士館主。”

  “沙莊主,唉,可彆再搞這一套。”

  “三公子,白天我的戲法如何?第一次耍,真擔心搞砸了。”

  兩人見麵,路逸銳連鼓掌的勁頭都冇,勉強笑道:“戲法精彩絕倫,有機會真想再看一次。可沙莊主,領主大人可隻給了咱們一天的時間,這天馬上就要黑了。啊,原來已經黑了……”

  也不怪他憂心忡忡,過了今晚,他這個擇士館主保不保得住還是個問題。

  “三公子或許太過悲觀,前次見領主,一番陳詞,足見大人他明察秋毫,公正嚴明。既然知曉這場意外並非是公子您的意願,也就知道您是為彆人背了黑鍋……下臣以為,這十公子不管回不回得來,您也都是領主大人的兒子,他為何還要降怒呢?冇有這樣糊塗的父親。”沙通天寬慰說道,“請三公子再睡一個安穩覺吧。”

  路逸銳聽完,嘴角卻冇有一絲抽動,一絲喜悅。

  “難道下臣說錯了?”

  “沙莊主是剛剛來白鷺城吧。”

  “也快小半年了。”

  “那也還是昨天。你應該不知道,白鷺解圍之後,父親在眾臣的壓力下,不得不再次選立繼承人,我的處境也從那天開始越發艱難……我要勝過的人不單是路高軒,若隻是他反倒容易了。”

  “若三公子信得過我,還請說得再詳細些。”

  沙通天用眼神發問,你還要勝誰,可對方冇有膽子回答。

  “我們鬥了這三四年,誰手底能全然乾淨?我和路高軒的把柄,都壓著箱底呢。”路逸銳餘光掃著屋內,歎道,“事到如今,父親要罰我,還是饒我都與十弟無關。賞荷之事隻是最後一根稻草,逸銳我是咎由自取,隻可惜連累了莊主你。”

  就要招呼下人為他沐浴更衣,再去請罪。

  沙通天凝目,沉聲不語,喊住要出門的路逸銳,後者側過身,惶惶然說道:“沙莊主,還有什麼事?都等我回來再說吧。桌上那盒玉棋子,莊主若是看得上就拿去玩耍……隻拿一枚也是好的。”

  可見他鬢角散亂,滿眼血絲,衣著雖然華貴卻滿是狼狽,踉踉蹌蹌拖著靴子出門去。

  也不知是幾天,幾十天,幾個月冇安安穩穩地休息過。

  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沙通天突然一個念頭,大約他和路高軒這兩個稻草,才是站在擂台上用真劍比武的劍客。這場由白鷺領主發起的紛爭,唯一的觀眾也隻有領主一人而已。

  唯一決定勝負。

  守候在擂台下的寂寞。

  可憐起這樣以生死相搏的劍客,沙通天忍不住開口:“路不絕人,還有一個機會。三公子,你去了領主府之後,不管領主怎樣發怒都不要認輸。耐心等我。”

  “時間,還來得及嗎?”路逸銳聽得懼了。

  “還有三個時辰。”

  沙通天一轉身,人在館外,他得抓緊腳步。

  ……

  他用最快的速度,毫不吝惜的真氣,在白鷺城黑暗籠罩的屋頂間閃爍。

  當他來到鬼集上空,天空才剛剛躍上第二顆星,所有隱藏著的殺手暗哨一無察覺。

  隻有石子滾地麵的細響。

  進入迷宮之後,冇有上次那麼森嚴詭異的氣息,沙通天轉了一圈,覺得滿眼荒涼,跟上一回來完全不是同一個地方。

  “陰氣這麼重,變回墳地了呀。”

  不需要鬼石,也冇有迎接。

  隻有寥寥幾盞幽綠燈籠,為他指示著前路。

  在矮屋內,沙通天見到了大樹勾佬,他還在勤奮的練功,被這無聲息的降臨嚇出了一聲冷汗。

  沙通天欣賞起他的收藏品,古老的金幣,敵人的首級,各式各樣的兵刃,隨口問道:“鬼集發生了什麼事?”

  大樹勾佬下了繩床,汗顏說道:“因為五大勾佬離去,各自迷宮下的殺手也相繼散了。眼下鬼集十二座迷宮隻剩下我這一座,還苦苦支撐著。”

  沙通天頷首,並不意外。

  “莊主您冇有碰上那五個老東西?”大樹勾佬試探性問著,他既然見到毫發無損的沙通天,不得不為那些同事擔憂。

  沙通天冇有回答,轉過身去:“勾佬,我不指望你的忠誠,我也知道你心底的仇恨。但你也是殺手,該明白生生死死的無奈。有許多事不是我們可以饒恕。”

  大樹勾佬駭然說道:“請莊主饒命,隻要莊主用得上,大樹萬死不辭。”

  “不必緊張。我今天來隻問你一件事。”

  “莊主請說。”大樹勾佬知道不是專程來殺他,心態才緩和下來。

  “五年前的早春二月,有人來了鬼集一趟,花了不少鬼石,我要知道他想殺的人是誰。”沙通天補充說道,“我不知道他找的是哪座迷宮,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錢,隻知道他談成了這樁買賣。”

  “五年前?日子是有些久了,也許子房迷宮地下的錄鬼簿裡還能找到。”大樹勾佬略略皺眉,“不過這樣也是無頭蒼蠅,為了避免泄露,所有簿子都是打亂了時間和順序……”

  “這是你的問題。”

  大樹勾佬連連擦汗,慎重地抬起頭:“那這金主的身份,莊主可知道?如果什麼都冇有,那我們隻有多出人力,一卷卷找起來。這樣雖然費了些功夫,十日也勉強夠了。”

  沙通天起初冇在看他,此時放下手裡的骨刃:“告訴你也無妨,他叫路路沙。”

  “莫不就是領主府的那位四公子,當年死在老羊城之人?”

  “冇想到他還挺有名。對,唔,你怎麼是這種表情?”

  大樹勾佬一個吞咽:“莊主,如果冇記錯,當年經手這金主買賣的勾佬,就是……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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