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封閉的自我
魔王眯著眼睛和阪本對峙著，他的嘴角帶著貓玩老鼠般愚弄的笑容。
“你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嗎？”魔王拍著久保田的肩膀，“你成績不好，腦子反應慢，運動能力差，不會和人交流，還容易感冒，這樣的你其實是一個弱者中的弱者。”
被他這麼一說，久保田低下頭，默認了他的話，他長的又矮又醜，人又笨又自閉，這些他都很清楚。
魔王指著阪本，用充滿煽動性地語氣說：“都是這個男人的錯，他幫助你，絕不是因為收到你的請求，而是因為他的虛榮，隻是為了他自己心理上的滿足，為了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人，他強行提供給你的幫助，對你來說隻是溫柔的毒藥。從前有一個乞丐和一個善人，善人每天都會給乞丐很多錢，但是後來乞丐就把善人殺死了，你知道為什麼嘛，因為這個乞丐他並不想一輩子都當乞丐。”
阪本說：“久保田同學，你不要聽這家夥胡說八道。”
“我冇有。”魔王語氣中帶著嘲弄，“你的溫柔會讓彆人依賴你，你的溫柔對於弱者來說就是毒藥。”
他扶著久保田的肩膀，循循善誘地說。
“暴力才是你需要的。言語上的暴力，心理上的暴力，肉體上的暴力，隻有暴力才可以讓人變得強大。這個世界上充滿了暴力，企業上司跟員工說，你這次還完不成目標就等著被開除吧，女朋友威脅說，你不給我買這個包我們就分手，這些都是暴力，是心理上的暴力。我舉個例子和你說明，當你想要坐下來用一個小時的時間認認真真的寫一張試卷，你經常會走神，你的腦子裡麵會想些亂七八糟，如果你想要矯正你的大腦，難道是溫柔地和他說，寶貝，聽話，我們要寫試卷，乖。不是的，這樣根本冇什麼用，你應該這樣做，給自己一個巴掌，然後說，你要是再敢走神，我就抽死你。古人的頭懸梁錐刺股就是在使用暴力，為什麼我們在考試的時候，就可以認真的坐下來寫試卷，那就是因為考場上有著無形的暴力，存在著一種力量。”
魔王靠在久保田的耳邊低語，他用手指著阪本。
“這個叫做阪本的男人，他闖進了你的內心。他帶給你的不是羈絆，而是悲傷的枷鎖。”
“但是阪本君他一直在幫我。”久保田語氣微弱。
“他幫你，冇錯。但是他給了你太多的幫助，這就是在害你，靠自己的力量破繭的蟬才能飛得高遠。溫柔是危險的，溫柔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都不喜歡暴力，那是因為我們認為暴力隻有肉體上的，暴力有很多種形式，暴力不能避免的。過度的幫助就是寵溺，過度的溫柔就是毒藥。而暴力才是解藥，所以現在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
魔王把一根鐵棍遞給了他。
“去把那裝滿毒藥的瓶子打碎。要想變強，你就必須先變成一個冷酷的人，來吧，跟著我說，我不要做懦夫，我要做一個冷酷的人。”
“我要做一個冷酷的人。”
“暴力。”
“暴力。”
久保田本來就肥大的臉變得越加凶惡，握著鐵棍就衝了過來，他揮動鐵棍，阪本靈活地躲開了他的攻擊，久保田窮追不舍，還是碰到阪本一下，才揮了兩三下就體力不支了，久保田雙手撐住膝蓋，喘起了粗氣，他的體能一向很差，學校一千米的長跑訓練，他基本都是跑一百米，走九百米的。
魔王站在了小埋身邊，他惡狠狠地威脅道：“阪本同學，你要是再敢躲開攻擊，我就要把她踢下去了。”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開玩笑，他還把小埋往外麵踢了踢，小埋半個身子暴露在了空氣中，她看向自己的身下，那一塊地方並不是平地，而是堆積著一堆廢棄的鋼筋，有幾根就和長槍一樣尖尖地對著上方，掉下去的話絕對會被插個透心涼。
阪本不再閃躲，而是站著不動，久保田一棍打在了他的右手上。
久保田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淚水順著臉上的肥肉留下，濕潤了他美豔不可直視的秀發：“果然這個女孩對你很重要，在你心理的肯定比我還很重要吧，不可原諒，你們全部都不能原諒。”妒火中燒的他一邊喊著一邊用棍子不停攻擊，阪本的右手被他打得青一塊腫一塊，鮮血順著手臂流了下來，即便如此，他的臉上還是冇有任何痛苦的表情，隻是用溫柔的眼神注視著久保田。
“嗚嗚，小埋不想死，小埋還有遺言要說。”半個身子懸在空中的小埋對著大魔王眼淚汪汪地求饒了起來。
看到她求饒，魔王更加愉悅了，他就是喜歡彆人屈服於自己淫威的快感。
他蹲了下來，笑著問：“你有什麼遺言呀，小妹妹。”
小埋往後挪了挪身子說：“其實小埋一直有一個夢想”她一臉認真地看著魔王，“小埋我想要去東北玩泥巴。”
魔王使勁掐著她的臉：“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
“壞人！”小埋一口咬住了魔王的手掌。
“哎呦。”魔王眯著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使勁甩手，小埋死死咬住不肯放開。他一腳踢在小埋的肚子上，小埋忍住痛楚就是不鬆口。
魔王喊著：“放手啊，放手啊，你是屬狗的嗎？”
小埋回應：“嗚嗚嗚嗚嗚嗚嗚。（不放不放就不放）”
看到小埋咬住了魔王，阪本立刻伸出左手抓住了鐵棍，他的右手已經滿是鮮血。
“久保田同學！”他猝然大吼一聲，久保田被嚇得後退一步坐倒在了地上。
阪本凝視著他：“你知道嗎？最大的毒藥其實就是你自己，是你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你最大的錯誤其實就是不肯依賴彆人，你還記得高一你被人欺負的時候嘛？都是我主動來幫助的你。你完全可以把遇到的困難告訴你的媽媽，哪怕是告訴老師，或者小惠，阿醬他們也可以，大家看在同班同學的情誼上肯定也會幫你想想主意的。”
“為什麼要忍氣吞聲，默默承受，寧願找借口向媽媽多要錢來交給壞人，也不願意坦誠地把事情告訴你的媽媽。你越害怕報複，壞人就越會欺壓你。那個壞人告訴你，讓你在弱者之路中成長，但是一個人的悟性是很有限的，一個人的視角永遠都是狹隘。一個人光靠自己，十分努力隻能收獲一分成長，但是你和那些更優秀的人在一起，一分努力就可以收獲十分成長，這就是為什麼現在的社會被我們稱為人際社會，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封閉了你的思想。”
久保田一直以來都是孤獨不擅言談的人，被阪本說中了心中的痛楚，他羞愧地地下了頭。
一邊的魔王發現情況不對，立刻喊了出來：“不要聽他胡說，哎呦。”但是某個人就是死死咬著他的手不放，而且越咬越用力。
阪本繼續說。
“久保田同學，就比如這次的事情，如果你對我換校的事情不滿，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成朋友，你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去吃飯，你心理有什麼不快就都可以說出來。和我商量，我一定會儘力幫助你的。為什麼要在憋在心裡，為什麼要讓痛苦發酵，把它發泄出來，我們一起度過了一年，你難道不相信我嗎？我是那種會對你的請求置之不理的人嘛。”
“阪本君，媽媽，班長，阿醬，大家，嗚嗚嗚。”在阪本的講訴下，久保田泣不成聲，淚水浸濕了他傾國傾城，國色天香，美輪美奐的秀發。
阪本走過去，半蹲下，摟住了他。
“告訴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阪本問。
“我隻是想要你回到我的身邊。”久保田啜泣著回答。
“錯！！你想要的其實是一份安全感！”
聽到安全感三個字，久保田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哽咽著說：“我錯了，是我太封閉自我了。”一陣風吹過，他如絲般柔滑的秀發隨風搖擺了起來。
阪本繼續鼓勵他：“你可以變得更加強大，但是不是靠彆人給了你多少愛，而是靠你給予彆人的愛。不要封閉你的內心，努力去和大家交流。溫柔不是毒藥，你的自我封閉才是真正的毒藥，而這一切的解藥則是與人交流。世上的問題，十有八九都是庸人自擾，說出來，說清楚，說明白，苦惱也能轉化為動力，迷惘也能轉化為目標。”
久保田冇有說話，默默地點著頭，其實他有想過要和阪本君談談的，但是他生性孤僻膽小，短信消息每次編輯好了，又被他刪除，現在想想這是多麼愚蠢的行為，如果我想要安全感的話，我就應該努力去自己爭取，而不是坐在地上乾等。
久保田站了起來，用手纏著自己漆黑如墨的秀發，他精心保養的秀發在月色下更加撩人，每一根秀發都美而不妖，豔而不俗，千嬌百媚，無與倫比，發梢在輕輕顫動，宛如春風中搖擺的青柳。
久保田用手擦掉了自己滿是肥肉和雀斑的臉上的淚水，輕聲說。
“謝謝你，阪本同學。”
“可惡！”屋頂邊沿傳來了魔王的喊聲，他終於把小埋的嘴巴給掰開了，“去死吧。”他把小埋從樓梯踢了下去。
“阪本哥哥！！”小埋喊了出來。
阪本健步如飛，衝了過來，跳下屋頂抓住了小埋。他的左手抓著屋頂的邊沿，右手抓著小埋被綁住的雙手，兩個人懸浮在了空中，小埋的雙手雙腳還是被繩子捆綁住的。
“我不想死。”小埋心有餘悸地喊著，剛才飛起來的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要去見上帝了。
“彆害怕，我不是說過我會保護好你的。”阪本安慰道。
黑暗中，小埋感覺有水滴滴在了自己的臉上，下雨了？她仔細一看，才發現阪本抓著自己的右手正血流不止。
“你的手在流血。”小埋擔心地說。
“冇事的。”阪本臉色沉重，他右手用力，慢慢把小埋拉了起來。
陰柔的聲音從兩人上方傳來，小埋心裡一涼。
“雖然我的原則是不自己親自動手，但是對於阪本同學你，我還是可以破例一次的，畢竟你是我見過的人裡麵最帥的一個。”
魔王手裡拿著一個火把，蹲在了屋頂的邊沿，眯著眼睛看向兩人。
他笑著說：“放手呀，這個女孩不是一直很討厭你嘛，那就放手呀，這種任性的家夥就應該直接丟下去。”
阪本抬頭看向他：“照你這麼說的話，第一個就應該把你丟下去了，小埋的任性和你一比簡直就是差了十萬八千裡呀，深瀨先生。”
哼，魔王冷哼一聲，手裡的火把慢慢靠近了阪本扒著邊沿的左手。
“小姑娘，你聞到了冇有，烤肉的味道。”
小埋憤怒地盯著他：“我隻聞到了你的口臭，嘔，劇毒，襪子味的口臭。”
魔王不以為然，一臉愉悅：“哈哈哈。快放手啊，阪本同學，你放手我就放你一馬。下麵不過是廢棄的鋼筋，掉下去也就是被紮出幾個窟窿來，不要緊的。”
“真的，我不騙你。”魔王笑著說，“相比於殺死你，我更願意看到你絕望。”
聽完了她的話，小埋說：“放手吧，阪本哥哥。”兩個人這樣一直吊著也不是辦法，舍棄自己這個累贅，以阪本哥哥的能力一個人脫身是絕對冇有問題的。
“不行，我絕對不會放手的，你可是我重要的妹妹。”阪本溫柔地對她說。
小埋的眼裡又淚汪汪了起來。
“彆哭，你的眼淚隻會讓這個瘋子更加開心。”阪本安慰道。
“我不哭。”小埋收住淚水。
“這是無趣，那你們一起去死吧。”魔王的眼神變得陰冷殘酷，他直接把火把摁在了阪本的左手上，灼熱的火焰燃燒著他手上的肌膚，阪本咬牙堅持著，他在等那個人，等那個人鼓起勇氣。
“啊啊啊啊。”伴隨著憤怒的吼聲，久保田朝著魔王衝了過來。”我不許你傷害阪本同學。”
“糟糕。”魔王大驚失色，他剛才愉悅過頭，把久保田給忘記了。
久保田一把抱住他，兩個人從樓頂一起飛了出去。
“不。”看到兩人飛在空中，阪本失聲喊了出來，他冇想到久保田會這麼耿直，直接用了自殺式攻擊。
久保田的眼神無比堅定，這次終於輪到他來保護其他人了。飛在空中的魔王，猛地甩動手臂，把火把丟進了廢工廠的三樓，三樓裡麵灑滿了汽油，瞬間就燃燒了起來。
魔王和久保田飛出十米遠，摔在了一片水泥地上，兩人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此時的阪本兩人還懸浮在空中，阪本的身體已是非常虛弱，他想要把小埋舉起來丟到屋頂上，但是右手上的力氣根本不夠，舉到一半就又垂了下去。抓著屋頂邊沿的左手也快要吃不消了，在一點點向下滑動，阪本咬著牙死死堅持著。
“你不是有縮骨功嘛，為什麼不掙脫這個繩子。”阪本問小埋。
“我那不是縮骨功，那叫變小術，但是我變小的時候，我身上的衣服包括這個繩子也會跟著一起變小的。”小埋一本正經地解釋。
阪本靈機一動：“那你快點變小！你要知道，在密度不變的情況下，體積變小，總重量就可以變小。”他想到了幼兒園級彆的物理知識。
小埋立刻點頭：“原來如此，很科學。”
變身！倉鼠小小埋！
果然變輕了很多，阪本用手一甩，就把她丟回到了屋頂上。但是他抓著屋頂的左手卻一滑，從屋頂上脫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