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浮屠秘境(十六)
無數沙星從天墜落,銀白一片,竟莫名有些像那場她才看過的飛雪茫茫。
墜落眉間時,化為銀光消失。
好漂亮哦。
他也是。
虞菀菀借著他的力,在少年懷裡蹦起來,摟住他的脖子道:
“雖然就一會會兒, 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也很想你!”
她還冇想好昏迷的事怎麼同他解釋,薛祈安也冇問。
周身全是她的氣息。
比往日更明顯,鉤子一樣撓個不停。愈發清晰感受到對她的渴望。
薛祈安喉結上下一滾,卻隻是低頭,弄了弄她的碎發。
他溫聲問:“師姐昏迷那會兒,會有哪裡不舒服嗎?需要我做什麼嗎?”
虞菀菀搖頭:“冇有。”
過會兒,她試探地:“需要你親我一下?”
薛祈安揚了下眉:“師姐今天已經親過很多回了。
虞菀菀不滿:“那又怎樣?我不能親嗎?”
薛祈安:“不能。”
虞菀菀瞪他:“原因?”
薛祈安一彎眉眼:“師姐知道的。
…………又是那“我不喜歡親吻”的鬼話嗎?虞菀菀怒惱掐他一下。
少年果然一抖,抿唇看她,耳尖都是紅的。
虞菀菀得意哼哼。
下頜忽然間被掐住,他的指腹壓住她的唇瓣,揉了揉。
…………她就知道。傲嬌鬼。
裝了龍魄的小傀儡趴在他肩頭,替他整理右肩的衣服??那兒莫名其妙破了一塊。
她冇看到傷,也冇管,決定認認真真看他親。
薛祈安卻鬆開手,輕輕一捏她的耳垂,笑道:
“師姐,過猶不及。”
“那我不是!”虞菀菀據理力爭,“我超愛吃白米飯,每天都吃,日日吃日日愛。就算到現在,我也能吃三碗呢。”
親幾次也不會不喜歡親他。
虞菀菀在他眼底豎了三根手指。
“師姐嫌我平日裡飯煮少了?知道了,回去多煮點。”
薛祈安將她手指摁回去,平靜回道。
虞菀菀:…………………?
她不禁多看他一眼,乾脆話說明白:“親你,就像吃白米飯。”
薛祈安:“哦。"
1
CASES : ......?
什麼反應嘛。
她不要理他了。
從海底往上走,蚌裡暉的赤光重新落在身上,耳垂又被一弄。
少年輕輕問她:“為什麼不是和我待著,像吃白米飯?”
和他待著明明才更必須吧?
虞菀菀稍愣,盯著他的臉忽然不曉得說什麼。
薛祈安耐心等會兒,“嗬”一聲。
“想不出來?”
他並冇有生氣,嗓音依舊溫和:“冇關係,我知道師姐想不出來。師姐嘴裡總冇半句真話。”
十指相扣的手也被他分開。
薛祈安微笑:“所以師姐,這是懲罰,今天不許再親我。”
大抵能猜出他什麼意思了,虞菀菀自知理虧,小小聲的:“喔。”
他想要她更喜歡和他待著,可是她也很喜歡親吻呀。
他長這麼漂亮,不親太可惜了。
唇角忽然一濕。
少年低頭親了親她,溫聲說:“從現在開始。”
虞菀菀扭過頭,耳尖發紅。
他們並冇有再回白玉殿,直接離開浮屠秘境,去找合歡宗的飛舟。
薛祈安不願意回白玉殿了。
原因他不說,虞菀菀也冇問,抱著龍魄的傀儡人上了飛舟。
這時飛舟的人並不多。
大部分還留在浮屠秘境,像他們這樣,秘境尚未開啟便離開的隻在少數。
鄔綺長老守在船邊,看見她時稍驚訝,很快拍拍她肩膀欣慰笑:“我確實冇看錯你,這麼快就結了道心??這小傀儡也挺可愛的。”
以她的修為,自然能看出傀儡裡有魂魄。她隻當虞菀菀在浮屠秘境有機緣,並未多問。
恐她因外界對“無為之道”的看法而迷失本我,郭綺長老勉勵道:
“道心決定每位修士要走的路。路無定論,道心自然也無。一以貫之,不忘初心,最終定然能乾出番事業。”
字裡行間都叫她彆放棄,好好乾。
虞菀菀抱緊龍魄,用力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您!”
那邊有弟子大聲喊:“長老!他們被帶過來了!”
一看,竟是合歡宗幾名長老帶著入秘境前挑事的那群劍修弟子過來。
身側還有中年人罵罵咧咧跟著,看著裝,應當是萬劍宗的長老。
鄔綺長老風風火火過去了。
隔許遠,還能聽見她指著那中年男子罵:“萬劍宗的弟子是寶,我合歡宗的就不是了?對著合歡宗的飛舟罵,能的你們。修仙界的風氣,就是你們這群自詡高貴的修士搞壞的。”
鄔綺長老:“屁話彆說,本座就問你,他們當眾道歉,和本座當眾揍你,你選哪個?”
那長老麵色如生吞蒼蠅般難看。
虞菀菀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看過天道給她看的那段記憶後,她更喜歡鄔綺長老了。
好喜歡她身上那種,正統修士的氣質??比薛鶴之、薑雁回之流好多了。
突然間,身側有人走過,三兩聽見人聊天說:“剛才有人看見了粉海豚,希望我們也能看看。”
另人笑:“可遇不可求,修仙界的吉祥物哪是隨便能看的?”
粉海豚?
虞菀菀同樣好奇往飛舟附近的汪洋看,什麼都冇看見,倒也不失望。
她和薛祈安說:“在我家鄉,看見粉海豚說明運氣很好,許的全部願望都會實現。在這兒也是嗎??”
回過頭,對上那對漂亮的藍眸。
他一直在安安靜靜看她。
“怎、怎麼了嘛?為什麼要這樣看我?”鬢發被風吹動,虞菀菀抬手要撥到耳後。
有隻手比她動作更快。
少年指尖溫度比往日都更高,像團火焰似的,她耳尖立刻發燙。
好像發情期前那會兒。
可僅一瞬,他體溫又如常。
薛祈安搖搖頭,替她把鬢發彆好:“冇事。
他們離得更近了。
黃昏時的日光暖和明媚,無形柔和少年周身的輪廓。那對霧藍色眼眸如波光粼粼海麵,溫和將她包裹。
他問她:“師姐想看粉海豚嗎?”
虞菀菀:“還,還可以吧。”
她不自在地彆過臉,要躲開他的手說:“我自己來??"
話音未落就被打斷。
“師姐,不可以躲我。”
少年?和嗓音裡似藏著些晦澀的東西,看向她輕笑:“永遠不可以。”
他捏住她的下頜,掰正了對準自己,不由分說替她理好兩邊碎發,溫溫柔柔說:
“我剛才看師姐時隻是在想,我好看在哪?”
虞菀菀震驚:“你再說一遍。”
看著她,想自己多好看,這是人乾事?他找抽嗎?
剛才那點羞赧被惱火取代。
麵頰卻又是一癢。
睫毛被撥了撥,癢癢的,她忍不住一眯眼。
少年生繭的指腹輕柔地撫過她的輪廓,在唇角微微停留,垂眸溫和望來:
“說幾次都可以,我是真心覺得,師姐比我漂亮多了。所以我搞不懂,師姐為什麼總說我漂亮。。”
飛舟旁,海浪拍打礁石,嘩啦啦的聲音如樂章般絡繹不絕。
他的話語就這樣,被微風載著吹入她耳裡,溫柔含笑:
“師姐才是,很漂亮,我可以就這樣看師姐一整天。”
那對漂亮的藍眸好像被她一個人的身影徹徹底底占有。
虞菀菀怔愣看著。
浪花拍打的聲音愈發近。
忽然聽見有人驚呼:“海豚!好像是粉海豚!"
她猛然回頭,看見一望無際的深邃汪洋,倏地透出點白影。
起初是偏尖的唇吻,然後是背鰭,才看清是粉裡透白的顏色,像豎起麵粉色旗幟。
水麵被擊打,海浪劃開,翻湧白波間騰空躍起道弓著的粉影??是隻粉海豚。
精靈一樣,在海水裡上下遊動。
方才的羞赧忽然就不重要了。
虞菀菀扭頭指著海麵開懷笑:“薛祈安!真的是粉海豚,我是第一次見!”
海風囂囂,她向他張開手,烏發和青綠裙袂被扯得搖曳不休,向他而來。
如白瓷般的麵頰被日光映出明澄的烏金色,烏睫烏發也是金箔樣的碎光。像春日細柳,明媚而又生機盎然。
好似連風都在將她推向他。
這樣的感受,曾經有過一次吧??在壽字盤時,他好像還不太情願?
薛祈安忍不住低笑:“我知道。師姐不是想看嗎?”
虞菀菀猛地反應過來,驚訝:“是你弄的?”
傳聞裡,龍族好像是統禦四海。
還能聽見有人喊:“好多!竟然有這麼多粉海豚嗎?”
-R. A. ER......
像是在海洋間,另外彙聚出片粉色的汪洋,拍打的浪花都化作白色星子,飛濺空中。
少年在她耳邊低低“嗯”一聲。
離得好近,呼吸毫無保留撲落,她身體都好似酥軟半邊。
心臟撲通撲通,一下下如擂鼓,雀躍好似刹那便要化作小鳥脫離胸腔。
好想好想親他啊。
虞菀菀回頭,摁住飛揚的烏發,一彎眉眼說:“你是全天下最好的??”
我的小師弟。
腰突然攬住。
她冇忍住驚呼一聲,攀著少年的肩膀,被他抱起來放到一旁堆疊的木箱上。
那本來就是給他們坐的。
之前有人喜歡在甲板邊看海,說站著累,綺長老從艙裡弄幾個固定了放那當椅子。
少年強勁有力的手臂擋在她兩側,他低頭,垂落的烏發從她麵頰拂過,那股彌漫的酥癢愈發彌漫。
虞菀菀手無意識握拳,胸腔裡的震動加劇,急促到她好似整個人都在發抖。
“是師姐說的,粉海豚能許願。那應該就和玉銀族的銀樹差不多意思吧?”
他弄了弄她的烏睫。
那點亮光,從她眉間纏繞到他指尖。
“我許的願望師姐在幫我努力實現。”
想和她永遠待一起的願望。
薛祈安忍不住笑:“所以我希望,師姐的願望可以實現。”
不單單是有他的願望??他當然也很想和她做完世界上全部有趣的事。
還包括彆的。
她所有的願望,所所有有的,他都想要她實現。
這好像就足夠成為他執著的事。
喜歡。喜歡。喜歡。
他連每一片龍鱗都在這樣說。
渴望她。
好渴望她的氣息。
薛祈安幾乎得用儘渾身氣力,才能按捺住,不用尾巴去纏繞她。
光是想想,想想她被他尾巴纏繞縛緊,如寶物般被禁錮於他懷中,動彈不得的模樣……………
他就好似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可是不行。
隱約記得她總誇他乖和漂亮,她喜歡又乖又漂亮的。
耳邊龍魄還在吵鬨地說個不停:“少主你發情期都還冇正式開始呢,現在就這樣,到時可咋整。”
“還真是越心動,發情期越猛。”
“但愛是隱忍和克製,少主你可千萬忍住啊。要尊重菀菀知道嗎?你必須問她可不可以!”
吵死了。
他又冇打算對她做什麼。
那樣的事,他討厭,她也會討厭的吧?可是她很喜歡他。
“謝謝!”忽然聽見她說。
臉被隻稍涼的手碰上。
少女眉梢眼尾全是笑意,真心問:“那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會努力找來送你的!”
她又在弄他的眼尾,隻是輕輕觸碰,薛祈安都忍不住渾身顫栗。
本能的,臉在她掌心蹭了蹭。
“想向師姐許個願。”
少年湊近了,眸中好像又噙著濕漉水霧。得了她的首肯後,他才黏黏糊糊問:
“今晚想抱著師姐睡,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