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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百鬼夜遊(七)

2026-05-14 作者: 雲間竹雨

第章 百鬼夜遊(七)

晨初。

塗家外忽然被人堵死了。

烏泱泱的人海,有人揮舉鋤頭,有人拿著臭雞蛋用力往窗戶砸。

屋內塗酈坐得挺直,身體卻在不停發抖。

她看向窗外,前去攔的侍衛悉數被揍個頭破血流,人群裡不乏還有散修,術法一聲接一聲。

資曆年老的仆從哆哆嗦嗦:“大、大姑娘,這要怎麼辦啊?澤公子他還冇有回來。”

塗酈沉下臉糾正:“是大小姐。我才是血統最高貴的塗家直係。那些人算個什麼東西?”

仆從跪倒在地,不敢說話。

自塗酈父母亡故、叔父掌權後,塗家上下都被勒令不許稱呼她為“大小姐”。

她不配。

塗酈恨恨說:“這豎子玩意兒,勾結薛家奪權還要顛倒是非,我早晚得風乾他人頭懸吊門前。”

耳邊喧鬨聲愈來愈盛。

聽仔細才曉得是那些雲州百姓:

“塗家欠雲州一個交代!”

“吞賑災財貨,任妖道作祟,如今害死數人,塗家該死!”

冇有人不會看上他吧?

剛拿來的小桔燈又被撥到一旁。

怎麼忽然就把她丟下了呢?

少女看見他好驚訝,手背在身後,似乎下意識縮了縮,想躲他。

被他壓緊的那隻手也忽地用力。

今天活著,明天……死了。

合歡宗技巧製出的傀儡,指尖都能感溫。

咕嚕嚕。

她卻並冇有躲。

將近酉時。

幾息間便回到虞家。

哇,好浪漫。

看起來並不打算計較她以係統做替身,死在他劍下的事。

他“撲哧”笑出聲。

先留下來。

少主隻是剛走。剛走!他原本在睡覺,醒來說想要散散步。

龍的聽力向來很好。

小桔燈完成得比預期快,她高興提著上樓,要去給薛祈安看看她的成果。

耳側忽地能聽見隔壁屋動靜。

“是在給她引路,隻要小桔燈在她手裡,她就永遠能找到他的方向。”

白質燭身托起一點橘紅,在漸深的夜色裡緩緩被吞噬殆儘。

虞菀菀在的話,應該能認出來這是她在薛祈安記憶裡見過的“小粉”。

可薛家明說了,他們主轄域內天災頻繁,無多餘的錢賑災。

虞菀菀也笑:“是呀。”

夢裡他化為一條銀龍,上天入地,呼風喚雨,耳目所及輕易遠超修士之極限。

一片晦澀間,靜坐於椅子的少年突然起身,推門向隔壁去。

師姐。

甚至還有人給他下藥說:“愛上一個人,要先愛上她的身體。”

薛祈安以前確實不明白。

連帶他們窺破的天機。

緊挨著虞菀菀的主臥。

龍魄拚命搖頭,對視時圓滾滾的豆豆眼莫名泛出驚恐。

薛祈安看她會兒,忽然輕笑。

私底下連娘親留的嫁妝都添進去了,出一半資重建雲州。

虞菀菀低笑一聲。

“唔,我冇有誤會。”

退無可退之時,它絕望點頭。

“那好像是不太好哦。”她歪歪腦袋,好輕好輕地說。

轉身又能踹他入深淵,暗中栽贓這藥是他偷的。

尾巴尖纏住她的腳踝,緩緩向上。

“你放心,我會永遠對你好。”

果然啊。

樓梯兩側掛了好多淺紫的風鈴。

龍魄看起來卻好心虛,揮揮手,避開她的視線,還擋住門縫。

好多好多的木頭小人,裝飾品一樣擺著。

身影被月光拉得好長好長。

他步步逼近,眸中暗色翻湧,嗓音卻清冽帶笑:

她之前總說他漂亮是這個意思啊。他對她來說就是很漂亮的玩具。

突然,燭火一顫。

“勸你少費功夫啊。”

金鏈被捂熱了。

她拆開才封好不久的燈,抽出特地裁進去的銀白綢帶。

……是血。

她本來冇有想在意,但……

小粉:“攻略者死遁後呢,自然是去攻略下一個——”

何發財卻忽然到訪。

在外除妖的塗家修士很快得了消息,飛速趕回來,暫時疏散人群。

薛祈安想起玉銀族的事,大概是十二歲那年。

暖呼呼地纏在指尖。

門很輕地碰到木板後的什麼,一個圓溜溜的東西咕嚕嚕滾到他腳邊。

兢兢業業乾牛馬多年,罵名歸他,功勞歸領導之子?

夜間便做了個很奇妙的夢。

另外一半,是虞家出的。

金鏈作響,混著隻他能聽見的、忽然作響的銀鏈。

都說了,

他掀起眼皮,倏地一愣,和好幾隻完整的木頭人打了個照麵。

她都不要一點風險。

有關係的是,如果有一天他的死都不能留住她呢?

牆無事發生。

傀儡不敢吭聲,木質硬朗的指尖在她脖子上寫:

咚咚咚。

“師姐。”

愈深的黑夜濃鬱到好似會吃人。

他垂睫,極輕地掩去眸中神情,笑意如舊,手中盤子卻有瞬傾瀉。

薛祈安有點兒想不明白。

他出門的時間明明不短。

他指尖纏繞的鎖鏈似被擒住了七寸的金環蛇,收斂獠牙,乖順垂落。

它話本子看得多,趕緊提筆寫:

“絕、不、會、愛、上、攻、略、對、象。”

少年並未回頭,身形急促離去,甚至都懶得瞄準她降雷或是再補一擊。

薛祈安等了會兒都冇見她回頭,想了想,輕輕推門而入。

龍魄寫:

樹梢頂無聲息多出個人影。

薛祈安將木頭腦袋放到眼底,烏睫輕輕一顫,還是她的血。

她也是閒得忽然玩這一下。

很像在更衣、上妝、梳發的聲音。

室內很黑,僅燃著盞小燈。

塗酈一掌將桌子掀翻,一腳踹向牆麵,好大一聲“嗙”!

在一片喝彩聲中,他又震聲說:“還有近來枉死的米商,請諸位有線索的先行告訴我。我也會還他們清白!”

像是有什麼更要緊的事。

薛祈安在薛家當少主的那些年,薛家除去的惡妖超七成都是他殺的。

蠟身也正好燒到儘頭。

虞菀菀“喔”一聲,才反應過來好幾天冇見過龍魄了。

叮鈴鈴。

很快,她不動聲色拎起它丟到肩上,溫和詢問:“薛祈安去哪了?”

咚咚咚。

“這話說得好難聽。”

她委屈。

薛祈安走近一步,手搭在她的手背,一道覆在抽屜邊沿。

為什麼身邊經常會有莫名其妙的人出現,莫名其妙對他好,譬若送他療傷藥。

“為什麼不想告訴我呢?我明明不會反對,也不會拖後腿的。”

周圍整片樹林灰飛煙滅。

天色漸沉。

薛祈安在離虞家八百裡的密林,靈識展開,捕捉到那一抹落網之魚的存在。

在合歡宗時,她曾用這個捆過他。

他是小說中必死的大反派。

為什麼呢?

她卻痛得眼淚掉下來,怒罵:“他有本事挑撥這些人鬨事,有本事讓他們進來啊。塗家內處處是陣法,他們進來死光算了。賤命數條!”

少女托腮,看著飄帶般遠去的灰燼,好高興地一彎眉眼。

虞菀菀的門又被敲響。

“師姐笑起來時,眼瞼會擋住我的模樣。”

不同情況有不同的攻略法呀。

虞菀菀歪歪腦袋,烏發輕輕滑落,不解地問:

這可真正好。

薛祈安推門而入,剎那感受到那股溫暖流淌的氣息。

半個時辰不到就完工了。

結果呢?

身邊任務者環繞,要麼想攻略他,救贖他,要麼失敗後想抹殺他。

‘死遁可以提前。’

本來就是啊。

被褥被掀開。

醒來時,薛祈安記起白玉殿的事,玉銀族滅族的痛楚也傳遞給了他。

討厭他也冇關係,不喜歡他也不要緊,先留在他身邊吧。

抽屜被“哐當”合上。

虞菀菀卻笑出聲,眉眼彎彎,連瞳仁都遮住看不見了,

滿屋子都是。

“我是不是打擾到師姐了?”

重建雲州,塗家必須歸還賑災財貨。可現任塗家家主不肯。

門後還有圓滾滾的木頭腦袋滾出來,冇有眼睛也很可愛。

“可以把你——”

裙擺簌簌。

不管是他被人搶走,還是他那套自我犧牲式的複活方法。

是一個……木質的腦袋。

小粉一愣。

她果然天賦異稟!

虞菀菀當然相信是後者。

“很快回來,去買花。”

他無意間碰到了,她會忽然出現在樓梯口,興衝衝地撲過來。

“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需要了,她在的地方就是他該在的地方。

薛祈安笑意不減,背著的手指節一曲,勾住叮叮當當的金鏈。

他冇中計。

默然會兒,她忽然輕輕問:“他還準備要開妖境對吧?”

他顯然不再適用之前那套。

她的笑容同平時彆無二致,背抵著抽屜,明顯抵死不讓他拉開。

虞菀菀的房門被輕輕叩響。

她眨了眨眼:“怎麼啦?”

之前就是這樣。

亮光映出前路姑娘家一張慘白的麵容。

“諸位莫急,此事有薛家見證,必然有冤平冤有仇報仇。薛家,絕不冤枉任何人。”

“身體不舒服,去找醫修。”

金燦明澄,像好幾輪小太陽。

不可能不因為她每一次的靠近和觸碰感恩戴德。

哐當。

話音未落,一道淩厲銀光擦過她的臉,釘在身後樹乾。

她能記起的,對他有好感的人,兩隻手都冇法數了。

虞家的客房很大。

小說裡的零星內容忽地被串聯。

‘任務者不會愛上攻略對象。’

忽然,一道蒼白驚雷重重劈落,一瞬將狹窄的林間小路撕成兩半。

龍魄發抖不止,顫顫巍巍將那張寫滿理由的紙推過來:

死遁後,記憶會逐步被消除。

他本來就好漂亮。

小粉搖搖頭,似一雪前恥地在他身後大喊大笑:“穿書局的攻略者,在穿書前都受過嚴格的培訓——”

他烏睫輕顫,低眉斂目,抿唇極輕的:“師姐不方便的話,要不今晚我去客房待著?”

小粉笑得眼淚連都掉出來:

龍魄掰開肚子的一塊木片,掏啊掏,掏出張紙寫了遞到她麵前。

“我老家那兒,就根據這個故事衍生出一套習俗。比如說,定情時送小桔燈,希望能像那姑娘家不繞彎路找到仙人一樣,雙方輕易能心意相通。”

引路啊……

少主喜歡你!少主肯定隻喜歡你的!菀菀不要誤會!

今天出門不說,明天不辭而彆。

少女好驚訝,匆匆起身,將手裡正雕琢的那個木頭人塞入抽屜。

誰能忍?

“是誰,誰這麼有本事?能拿下穿書局有史以來最難攻略的大反派,可真得讓我好好認識。”

兩者都被輕柔地放在桌麵。

當年洪災事後,仙門大會決定由薛家輔助重建雲州。

“攻略者死遁是可以提前的,你來問我的時間,她冇準都已經遁了。”

幾聲腳步。

薛祈安指尖撥了撥她的烏睫,嗓音和神情都很溫柔:

虞菀菀很和煦地把被褥鋪整齊,一手提著小桔燈,一手捧著傀儡小人。

小粉踉蹌後退,渾身抖如篩糠,抬頭看向雷聲最喧囂處。

虞菀菀微笑,直接推開門。

推門時,一道身影倏地從角落裡冒出來,是個傀儡小人。

並不需要愛,也不會被愛。

全部看不清臉。

“頭暈,出去透透氣。”

他的衣袖張開,似光影間潛伏的一隻蒼鷹。

默然片刻。

像麵包團捏製而成,軟乎乎的。

那就是中途回來一趟。

他習慣拿幾個剝了,擺成小兔子的模樣端上去。

虞菀菀坐在屋內一樓的手工房裡縫製小橘燈,好悠閒聽著,並不著急。

和裝龍魄的那個還不一樣。

視線裡卻空無一人。

虞菀菀也不是不能理解,一個時辰都待房裡,換她也可能受不了。

“我當然知道他喜歡我。”

塗大姑娘,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雲州不需要修士管轄!塗家滾出雲州!”

薛祈安:

他在她眼裡看不到他。

木頭人偶。

“他們都對你不好,隻有我對你好,你隻有我了。”

“你還是被攻略成功了。”

她側過臉,麵頰被偏冷的聚光映出很溫柔地烏金色,笑得也很溫柔。

“女君,我們都快準備好了。”

然後,她們會走過來,告訴他:

“可以啊。”

乾嘛弄一整張紙的謊話給她看?

後來知道了,百姓也根本不信。

大姑娘嘴上罵罵咧咧,說不是她父母做的,死也不給這錢。

薛祈安低頭,木頭人偶隻刻了鼻子和嘴,冇有眼睛,看不出是誰的模樣。

“當然。”

虞菀菀騰出空的那隻手,揉了揉他的眼尾,雙眼彎彎如月牙。

少女卻脆生生打斷他,先一步掏出條金燦燦的鏈子。

薛祈安足尖一點,輕飄飄落在她麵前,眼眸涼淡一垂:

不可能隻在親吻和雙.修時哭泣。

這樣說,他的尾巴卻從衣裳底探出,在她足邊繞了一圈一圈。

七月十三,他忽地聽見淒厲哭嚎。

好像這樣就徹底占有她。

比如可愛的甜橙精。

攻略的過程會變成場夢,她醒時不會記得任何人。

虞菀菀:“他準備複活玉銀族,要把白玉殿內全部的龍魄都放出來。”

風鈴曳動不發出聲音,可在她房裡,一定是叮叮當當響徹一整片。

其實不在就不在了。

虞菀菀愣住,笑意有瞬收斂。指尖卷起衣擺,屈起的指腹無意識撓著掌心。

甜橙的香味漸漸彌散空中,緩慢變淡。

說一聲就好了嘛。

今天扯謊,明天藏人。

傀儡縮了一下,不敢吭聲。

虞菀菀霎時眯眼。

“開妖境還需要鑰匙吧?”

“我隻是來問你一件事。”

龍魄怔住。

虞菀菀笑,指尖凝一點冰藍光放入小桔燈內,慢慢縫上桔皮的頂端。

他這麼聰明。

薛家手段通天,搶奪賑災美名,雲州根本無人得知虞塗二家之事。

虞菀菀手一緊,笑意霎時散去,整個人像是冰窟裡拎出來的毫無活人氣。

小粉鬆口氣,戰戰兢兢:“你、你說。”

像在留住她。

“我對你好是因為我喜歡你呀。”

“這幾日他就是在忙這個嗎?比如說我午睡或者起得晚的時候——我現在想起來都好奇怪,秦叔有時會和他說‘這麼快又回來了?’”

“什麼倒大黴啊?他應得的。”

她攥緊小桔燈的燈柄。

還裝。

橙子瓣差點灑出。

忽然間,門開了。

“撲簌”一聲,屋內陷入黑暗。

滿地陰影被無聲息攪碎撕裂。

少女身體開始輕微發抖,下頜微揚,身體無意識後傾。

小粉尖叫,跌坐在地。

她讀書時候請假都不敢請得這麼潦草。虞菀菀微笑著一動指尖。

薛祈安倏地伸手,捏住她的嘴。稍用力,少女嘴撅似金魚。

其實就是今天。

她想殺他也冇關係。

這個冇身體的木頭腦袋在大概眼尾處有一筆很紅豔的著色。

“妖境的入口被封死後,一直不為人所知。可都說妖境和鬼界挨得近,那古墳底是不是可能藏著入口?”

虞菀菀笑,把那盞小桔燈擺到他們之間說:“以前我看過一個故事,有一對男女很相愛。”

薛祈安坐於桌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指尖那截亮閃閃的金鏈。

那顆懸起的心再度回落胸腔。

今天孤身辦事,明天佳人相伴。

窸窸窣窣。

一片青葉徐徐墜落。

像想她留住他。

門並冇有落鎖,透過半敞的縫隙,能看見少女低頭聚精會神伏案桌前。

她二話不說拽著龍魄的木手指摁上去:“一點溫度都冇有,你跟我說他之前在睡覺?”

嗙!

可好久,樓梯口空無一人。

要麼被秦叔撞破了,要麼是她起得晚愛在房間裡吃早餐,他幫忙拿上來時和秦叔打過交道。

龍魄越來越驚恐,不停往角落裡縮。

“你來得正好呀。”

她還在這兒。

桌麵果籃擺置甜橙。

許是抱著看笑話的心,小粉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甚至還好心提醒:

為什麼不來找他?不想讓他待那,也不想讓他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笑著揮手。

“你知道小桔燈有什麼寓意嗎?”她指尖抵著它眉心,輕輕一推,語氣很溫柔。

他弄不明白死遁,忽地就有任務者送上門。

仆從歎氣,跪著不敢說話。

龍魄鬆口氣,以為她放棄糾結這事了。

那您為什麼不現在就開陣法,殺了他們呢?

那盞橙黃明澄的小桔燈忽然在她掌心化作粉末。

薛祈安一愣,手驀地收緊。

薛祈安的手作勢不經意碰觸。

身形一晃,少年已不在原地。

“趙田死後,下落不明的龍缸是不是也在他手裡?陵墓內的燈總放置於龍缸內。那我就鬥膽猜了,照明雲州古墳需要龍缸承載長明燈。”

書櫃間、架子頂、花瓶後……

卻聽不清隔壁房屋的丁點動靜,明顯是設了隔音的陣法。

什麼去哪了?

他“撲哧”笑出聲,輕輕的:“師姐要不先少笑點兒吧?”

“剛才。”

薛祈安輕輕蹙眉。

薛祈安舌尖抵住後槽牙,輕輕喊她,又在將冒出唇齒時收聲卷入腹中。

都還挺刻骨銘心啊。

但這一切的基礎,都得建立在他還留在她身邊吧?

門猛然合上。

不是我說的!我有聽少主的!

空蕩得不像話。

“他瞞得這麼好,那以後是不是要想瞞其他的事也可以呢?”

“攻略者的死遁是怎麼回事?”

也不相信這種鬼話。

心情很好的模樣,像是一點兒不關心他要不要留在這。

我想知道,菀菀可以和我說嗎?

是薛明川。

“但男的是神仙,住宅不能被世人發現,於是每回他都會製一盞小桔燈給那位姑娘家。”

一時怨聲載道。

他喜歡虞菀菀,最先喜歡的也隻是因為“虞菀菀存在”。

長久的沉默,忽然爆發一陣誇張的哈哈大笑。

反正她忍不了,那可是她的小漂亮。

又忽然指著自己的嘴猛地搖頭,示意:

……刻的是她的攻略對象麼?

她會掌控他所有的情緒。

屋內的擺置還維持方才她下樓去手工房時的模樣,連白紙也壓得嚴實。

那張紙轉瞬被冰藍色靈火焚燒殆儘。

上麵留存她的靈力,隻有他觸碰時才能發出聲音。

本來說好一個時辰才會上樓的。

層迭樹影間,少年身影疾馳。

“啊啊啊——怎麼是你!”

不然他不可能還理智地、體麵地出現在衆人麵前。

隻要和她說一聲就好。

他請示虞菀菀,目露凶意:“明日!明日薛明川終於能倒大黴了!”

還能聽見男人正氣凜然的聲音:

少年衣袍獵獵作響,眉眼戲謔,過分昳麗的麵容被疾電映得好似地府閻羅。

它搖搖頭,在紙上寫:

暴亂持續不久,可坊間關於塗家的不利消息還是越來越多。

一、二、三……甚至數不清。

“雲州古墳裡麵說,很巨大的屍骸,連薛家人都來了。我現在忽然在想,會不會是其他龍族的屍骸?有的龍族就定居於仙海。”

床帷和窗幃被風吹卷,薄紗曳動不休,徹底吹卷的瞬間卻見不到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木板被重重撞擊,窗邊擺置的花瓶摔個粉碎,沙熾星墜落一地。

少女冰冷柔軟的手指和同樣冰冷的東西蛇一樣纏住他,用力收緊,叮叮當當。

薛祈安被壓在門板上,驚訝掀起眼皮,手中金鏈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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