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自古顏控克病嬌 > 第 89 章 日月長明(八)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 89 章 日月長明(八)

2026-05-14 作者: 雲間竹雨

第章 日月長明(八)

虞菀菀迷蒙間,有種弄丟很重要的東西的錯覺。她想睜眼,眼皮似有千鈞重。

嗙!

她耳邊忽地一陣尖銳爆鳴,似是炮竹聲,還夾著人聲喧鬨的“恭喜”“百年好合”“圓圓滿滿”的祝賀。

虞菀菀被嚇到,抖了一下,猛地睜開眼,一片血樣的豔紅刺入眼簾。

……婚、婚宴?

她低下頭看自己一眼,一身中式婚服,手裡拿著捧花,被人群圍著說各種祝賀話。

更偏向現代的結婚方式。

她身邊站著個麵容看不清、身形碩長的男子,神情嗓音都很溫柔。

他很歡喜地和她說:“今日我們終於結為夫妻了,菀菀。”

嗓音分外陌生。

這是夢?不能夠吧?

她要夢也得夢和薛祈安成親吧?

就說一點,她夢的結婚對象怎麼可能冇有臉……

男人伸手牽她,指尖溫熱,虞菀菀卻下意識避開了,想起另一隻偏涼而生繭的手。

手和主人一樣漂亮。

白玉殿被贈人,還認了主。

這個角度瞥去,窗外月兒高懸。

“這是小小的懲罰。”

“祝師姐餘生順遂,平安喜樂。”

虞菀菀歪了歪腦袋,目光落在角落的一處空氣:“你不來的話,我可能要一上吊二鬨三哭了。”

“不想拜天道,冇有父母可以拜,要不我們拜三次吧?”她側過臉,眉眼一彎笑盈盈看他。

“因為,他這不就會出現麼?”

這就是傳聞裡,妖龍的心上人。

滿座並未嘩然,而是陷入靜默。

她手裡一把銳利匕首,直奔他心髒。

他說:“而且自它意圖開妖境,已有三日餘。可響應討伐者,並不若我們預期多。合歡宗、萬佛寺、天易宗都表態,絕不參與;其餘大小宗門也多在觀望,坊間,坊間——”

霧靄塵霾間,似有道銀光閃過。

一點也冇有,她隻是很火大。

薛明川睨一眼:“但說無妨。”

他們向後栽倒。

虞菀菀忍不住一彎眉眼,視線裡忽地閃過道熟悉身影,長身玉立,站在明滅光影間含笑望來。

他幾次現身的地方,全都是有虞菀菀活動的區域。

“不可以哦。”她蹭蹭他,嬌嗔般笑道,“你看中一個,我殺一個,畢竟我舍不得殺你嘛。”

她的裙子也變為一身霧藍,遊雲般嫋嫋飄揚,是練心關挑中的那件。

同時間,陣法備齊,數萬道金光大作。薛明川得意一笑。

怎麼可能!

虞菀菀怔:“嗯?”

他竟然是很認真得出這個結論,拉開窗幃向外瞥了眼說:“月明星稀,師姐要去外麵看嗎?”

虞菀菀仰起臉,果然看見少年繃緊地下頜,還有那點豔紅小痣。

因為有的混賬,喜歡自作主張。

薛明川不在乎:“找人壓下去。”

好不習慣。連呼吸都不習慣。

她撥開人群過去,身後聽見其他人驚訝喊“菀菀,你去哪?”

院內隻剩她一人,靜謐澀然。

薛明川淡淡睨一眼,依舊正氣凜然:“但說無妨。薛家居於高位,自然有為正道遭受誤解的決心。”

她完全顧不上,連窗外閃過長明燈的影子都不管,衝過去抓住一閃而過的茶白衣袖。

“婚書聽見了嗎?”虞菀菀捏他的臉問。

‘我偽造師姐的字跡寫了封信,師姐會生氣嗎?’

“師姐。”他擰眉低頭,實在少有這樣不高興的時候,“能不能愛惜自己一點?”

還挺火大的。和他做完,暈了後在夢裡和陌生人成親。

卻不屬世間難得一見的好顏色,倒是那雙眼,亮閃閃如雨過天晴後滌淨的黑曜石,自有股旁人難企及的韻味。

這完全出乎薛明川意料。

虞菀菀站定在他麵前,開門見山道:“我直說了,薛公子想要白玉殿也並非不可。”

倒下的地方像刷漆卷掃過,陌生的、刺眼的紅屋漸漸變成練心關裡,他們一道布置的新房的模樣。

虞菀菀壓根不管抵住的灼熱溫度,打斷他微笑:“你再敢亂想我和彆人成親,可不僅到這種地步。”

三。

薛明川不禁多看她一眼:“條件呢?”

捉龍的陣法如玻璃破碎。

虞菀菀仍低頭又吻一次:“我之前看到古籍說時,我還以為開玩笑呢。日月印是一種共生咒,從日印傳入的感覺,會在月印那加倍放大。”

虞菀菀把小八放入院裡的水槽,忽地聽聞身後似有腳步聲窸窣。她眸色本能一亮,猛然回頭——

……洞房花燭夜,純聊天?

薛明川評價都不屑於評價,擺擺手,隨意道:“你們看著辦便是。妖龍除後,天下安定,時間自會證明薛家清白。”

她指尖拎起日印薄薄的皮肉,對著揉搓,突然用力一掐,明顯感到抱住她的臂彎驟然收緊,少年足下一個踉蹌。

薛祈安笑:“看見了。”

她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鼻尖擠入他的衣襟,哼笑著由那股清冷的甜桃香包裹她。

眉眼噙笑,像流淌一江溫柔春水。

傀儡人卻一愣,好驚喜:“豆子?這是我的新名字嗎!”

霧靄微散,銀光如流星急遽向地撞落。

傀儡人終於說完,小心翼翼瞥她眼,學人似地一咽口水說:

她隻是想把他詐出來。

“不要動!”話語卻被少女急促尖銳地打斷。

那是她中下的,同心咒。

少年氣息不穩:“師姐,不要吻。”

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常相見。

不可能!

她應當是在夢境中,人員行動都似被規定好,既定程序打斷後便會僵滯。

此刻,饒是薛明川竟也有幾息難能動彈。

薛祈安倒吸口氣,下意識要把她丟出去,到底忍住了,用力一壓眼皮:“師姐……”

“現在你知道了,還想走嗎?”虞菀菀五指握拳,展露手背金銀的日印。

夫君那一欄名字果然模糊不清。

他的豆豆眼竟流出點難過情緒。

疾風驟起,甜桃香繾綣彌漫空中,數隻小小的藍蝴蝶從眼前飛過。她墜入個涼淡冰冷的懷抱。

他這麼穩妥了,她還能說什麼?

虞菀菀雙腿夾住他的腰,用力上跳,將他向後撲去。

床榻被褥映著月光,冷呼又軟綿的,虞菀菀攤上去,並冇壓到桂圓、花生、棗一類的吉祥物什。

合歡宗萬事如舊

妖境,是以龍為祭而開。

白玉殿的確是由玉銀族族長夫婦共同管理,如今玉銀族就剩他,虞菀菀當然有處置權。

當然不是不喜歡她。

她的確有很獨到的氣質,似江川流,自由疾行於崎嶇不平的山間。

“……什麼信?”

麵前忽然遞來杯溫水,攥住杯子的是隻木手,再往上看——是裝有龍魄的傀儡人!

薛祈安立刻擰眉:“不要。”

她一時分不清,成親,和他不辭而彆,哪個才是現實。

傻子現在也知道這事和他有關。

一。

虞菀菀摩挲著日印,抿緊唇,輕聲說:“豆子,你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虞菀菀鬆開手,任由日印消失,掌心隨意拍了一下他腿間一團。

讓他渴望她。

數道驚雷卻替他重重劈落,似含憤慨,和含金光的雷電撞在一起,迸出圓形推進的衝擊波。

是他的名字,和她並排。

那名弟子心稍定,覷眼薛明川的平靜神色,小心翼翼說:

此前受神諭號召,討伐她的那群人,更是極默契地自行解散。

薛明川才明白自己中計,喘.息連連。

她倏地把手轉回來,親在日印中央,五指同時張開,又像對著他放了朵煙花。

那縱貫胸腔的術式實在厲害。

虞菀菀咬牙在想。

卻如撞在透明罩上,難進寸步。

“乾嘛給自己戴綠帽啊?不是你非要和我結道侶的嗎?”

假設她當真寄過這樣一封信的話。

痛、麻、歡.愉。

薛祈安也笑:“師姐怎麼又有奇怪的稱呼——之前什麼小漂亮、漂亮小龍。”

“我們收到你的信後就來了,冇想到日月海在這啊。風景倒是奇致。”

二。

虞菀菀笑:“我冇有難過。”

她在心裡數:

土塊順著地勢起伏蜿蜒,連接到一片白金色的陵墓,正好位於漩渦之下。

他出不來,也不可能出來。

虞菀菀一彎眉眼。

在絕對的實力前,一切都作虛無。

本該被壓製的少女忽然動了下胳膊。她的身側懸起數十張符紙,儘數以血繪製,凝聚數位大能近半修為,抵住天道的威壓。

隻是……這也太滑稽了。

虞菀菀腦袋懵片刻,才理出點信息。她張嘴要說話,嗓音竟然啞得冇法出聲。

鐺——

可很奇怪,像有什麼東西無形中在保護她,所有攻擊都如石沉大海。

突然。

身後傳來少女清脆如珠落玉盤的嗓音:“薛公子三番五次遣人來請,有何貴乾?”

“你不爽?你不爽我可就爽了。”

“繩子本來就是斷的啦。”她鬆開手,露出掌心攥著繩子的另一端笑,“我跳下桌子而已。”

“不自——”

薛明川看向麵前,被他周身威壓製住的少女,冷笑:

這可真是防得緊。

鬼王不帶感情的話語響起:“紫琅薛氏薛明川,遭異人奪舍,犯下蒼生大罪,判鬼界服役千年。”

她輕壓眼皮,指尖冰藍色的蝶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背那片亮閃閃的日印。

她說:‘不會,完全冇問題呀。’

不曉得過去多久,虞菀菀在一陣喧鬨中醒來,看見那麼多人圍著她,她還有些懵。

日光恰好有瞬偏移,穿透漩渦,像照進那片晦澀枯敗的荒蕪。

弟子問:“您為何,非要我們請那位虞姑娘過來?有要事的話,去合歡宗為何不可——”

她抬手貼到左胸,心跳還在。

那為什麼會有點難過呢?

對方轉過身,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困惑看她。

虞菀菀腦袋嗡嗡作響,周圍人的喧鬨逐漸模糊遠去。

弟子一時都多看兩眼,忽地聽見身側青年勢在必得低笑:

薛明川想攻擊她。

“錢。”

少女一腳重重踹在他腹部,洩儘渾身怨憤。

她甩甩胳膊。

薛祈安嗤笑:“那就彆管了。”

好像不是有點,是好難過。

“冇想到神諭也會出錯——我就說鄔綺長老的弟子,怎麼會是天道說的那樣‘不分善惡,當誅’。”

薛明川不甘,極端不甘,拚儘全力纏住麵前的少女一同墜入黑暗。

也的確有必須得做的事吧?

無人應聲。滿堂賓客僵如石。

“喏,這封啊。”提到信的修士從懷裡掏出封信放她手裡。

可突然,少女足尖點地,身形如一點青葉迅疾飄來。

雲州古墳。

“能買你命的錢,但你好像給不起哦。”她的笑音嘹亮如清晨鳥鳴。

“菀菀,少主囑托我給你做飯。”

當啷當啷。

“你——”

倒有些像史書常記載的:

他背手而立,眯著眼站在崖邊離那團漩渦最近的區域,冷笑一聲。

雖然剛做完不久,但不累啦,非要再來也可以。

著竹青色衣袍的弟子上前,恭敬請問:“少主,現在該如何是好?妖龍遲遲不現身,無法擒拿。”

房屋擺置如舊,僅僅少了一人,就空蕩得慌。她難免有些不適應。

她有點不忍心做那些。

隻是不喜歡她的注意力被分走。

話音剛落。

空中的豎瞳立刻一縮。

他目光短暫停留在她的喜服上,很快仰起臉,由衷向她笑道:“師姐好漂亮。”

一日不見,思之若狂,更甚酥癢難忍。

虞菀菀懷裡,小八探出個腦袋,好奇張望,似乎不明白剛走為什麼又回來。

用傀儡的修士並不少,冇人在意她的傀儡。

遠處雲海混沌,正中能看見團白而霧蒙的漩渦,那是……妖境開啓的跡象。

黑暗間跳動一點紅焰,進而燃起整片灼灼烈焰,是鬼界獨有的業火。

“辛苦你了,把那妖龍迷得暈頭轉向,甚至從他手裡得到白玉殿。”

她提醒他:“吊的話我脖子好痛。”

話語戛然而止,薛明川怔怔低頭,看向那道穿透他胸膛的淩厲光柱。

“麻煩讓一下。”

虞菀菀總感覺,她睡著後他肯定乾了點什麼,比如那盞長明燈。

卻聽少年問:“看星星?”

虞菀菀好幾次都想催動,懲罰他的擅作主張,又實在是……

她的心情,甚至是碰觸樹葉時的觸感,隻要想都可以加倍讓他感受到。

“好哦。”

瞧著裝,她身後跟著的是萬佛寺、天易宗,還有數位交好的小宗。

就是喜歡嘛。

鬼道也妄圖審判天?他嘗試散開天道威嚴抵禦,胸口貫穿的光柱卻死死抑製住他。

“因為就是漂亮嘛。”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她大聲朗讀,眉眼彎彎說,“此證,新婦虞菀菀,新郎薛祈安。”

虞菀菀“噗嗤”笑出聲,好無語,卻又莫名高高興興的。

他在她麵前,竟如稚子般不能還手。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看任何“為愛放手”的話本子。

虞菀菀咬牙,紙被攥出數道褶皺,腦海浮現昨日少年溫和的話語:

她的牙齒銜住日印,輕輕摩挲,手立刻被用力摁住。

她偏點腦袋問:“你想放幾個紅棗、花生什麼的象征一下麼?”

果然,這日月印也很有趣。

虞菀菀手握成拳,指腹無聲息凝出點冰藍的蝴蝶紋,和在他鎖骨處的如出一轍。

她陌生的夫君走過來,喊他:“菀菀……”

她縱身跳離桌麵,繩子繃緊。

無數浮塵徐緩飄動,草木搖曳,似乎連時空流速都變換。

滿腦子情愛的蠢貨,終究會死在情愛之下。

“來看我的婚書嗎?”

她的夫君愣了一下,很快拿來紅豔豔的紙給她。

“不用。”她招招手,把他扯到身邊,自己塞入他懷中說,“小月亮,過來陪我躺一會兒。”

少年烏睫一顫,手抬起似要摁住她,最後卻隻是搭在她一後腰,毫無動作。

雲州附近,山坡土塊悉數解體,錯落懸浮半空,像條通往穹頂之外的階梯。

弟子卻並未退下,拱手立於一旁欲言又止。

薛明川揚起下頜,鼻腔噴氣,向著雲後隱綽展露的那隻金藍異色的豎瞳輕蔑一笑。

哭著懇求她觸碰和親吻他。

他偏過頭,隔音陣阻絕聲音,隻讓弟子聽見說:“陣法準備,彆讓他跑了也彆讓他死了,活捉有用。”

“菀菀,少主猜你會生氣,讓我替他說聲抱歉。他冇想丟下你的。”

“菀菀,你找我要說什麼?”忽然一道女聲打斷她。鄔綺長老紅裙翩翩落入她院內。

他蹦蹦跳跳跑遠,像拿到糖的孩童:“我有名字啦!我叫豆子嘻嘻嘻!”

遠處舉著錫杖的佛修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低聲說:“天道不仁,玩弄蒼生於鼓掌,理當入鬼界審訊。”

風一吹,他的身影竟然散成無數冰藍色的蝴蝶,穿梭紅紙間。

好難過。好難過。

“虞道友,我這就救你——”

少女卻滿不在意,一拳打在他臉上,眉心女君紋赤紅發亮:

遠處忽地現出一衆修士身影,以鄔綺長老為首的修士。

嘹亮的龍鳴此起彼伏,壓過世間一切喧鬨嘈雜。

窗外停著幾隻白鳥,眼珠子一轉,好奇看向少年少女在無人的屋內慎重拜了又拜。

那修士訥訥的:“好、好的。”

他安排得很穩妥。

他手撐在她身側,俯身咬住她的唇輕輕的:“我如果能和師姐成親,一點都不想師姐‘早生貴子’。”

繩子打了個漂亮的結。

那弟子又搖頭說:“壓不下去。寫話本的是坊間很出名的寫手,消息傳到我們這時,她的話本子已經暢銷全天下了。”

在她念出他名字時,婚書“新郎”下蒙霧的字跡忽然就很清晰。

虞菀菀揪住他的衣襟,借力撲入他懷裡,窗簾的繩子無聲垂落。

這幾日,她在修仙界也算出儘大風頭。人人都說,合歡宗的虞菀菀是正道之光。

她在夢境裡,靈力淨失。想了想乾脆踩在桌子上,拿窗簾的纏繩往自己脖子繞,慢悠悠收緊。

一願郎君千歲。

這是薛明川第一回和他正麵交鋒,竟踉蹌退一步,“哇”地咳出鮮血。

薛明川抹去唇角血漬,卻並不擔心。

虞菀菀仰起臉,看向那片晦澀,胸腔莫名像空了一塊。

係統小心翼翼說:【姐,你彆難過哈。】

虞菀菀說:“我也冇成過親,反正就這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薛明川瞪大眼。

雕蟲小技。

她束著兩條垂燕髻,穿插發間的銀白縧帶熠熠生輝,末梢飛揚。

薛明川冇看懂,估算陣法的時間,擰眉讓她上前道:“過來說。”

鈎子慢而堅決地將他拖入鬼門內。

操.死他。

他不敢說了。

虞菀菀清了清嗓子。

薛明川瞥眼那隻豎瞳,並未露出半分怒惱或是憤慨,平靜地任由她處置白玉殿。

有什麼隱喻嗎?

“坊間原是支持妖龍討伐的,可近幾日,另有股聲音說:‘薛家討伐妖龍,是為一己之私。’”

狂吹的疾風如卷起沙塵,遮覆陵墓真容,隻隱隱窺見似有條紅漆的大棺。

怪不得妖龍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青綠衣裙的姑娘款款走來,裙袂紛飛間露出對綴東珠的繡鞋,踩過一地遊弋光影。

業火間露出張張猙獰痛苦的麵容,四肢並用,如走獸般在滾燙的火焰裡爬行,身後拖著碩大的黑色巨石。

片刻,她才沙啞得勉強擠出幾個字。

薛祈安:“象征?”

天道進肉身,實力本就有受損,方才更是和銀龍硬碰硬,傷勢加深。

怎麼可能有人這樣去愛旁人?

二願妾身長健。

能讓她永遠永遠感受到他的存在,像團皎潔溫潤的月華流連鎖骨窩。

圍住她的修士七嘴八舌:

許是薛祈安對他做了什麼,那隻傀儡人現在可以說話,掰著手指一板一眼道:

他掀起眼皮,不言不語看她,眼尾泛著似露水嬌花般的淺紅。

他聽見“哢噠哢噠”似是齒輪轉動的聲響,陣法、法器有條不紊準備著,愜意淺笑。

薛明川卻眼都懶得抬,指尖輕輕一抬,數道摻金光的雷電疾馳亂舞。

滿腦子情愛的蠢貨。

少女的聲音並未遮掩,清晰傳入他耳內,自然也能傳入藏匿霧靄間的銀龍耳內。

薛明川想起就冷笑。

奔少女而去的攻勢冇一道落中的。

鬼門大開,鐵鈎扯著他向內。

薛明川譏誚一笑:“你要多少?”

傀儡人說了好多,全是他入侵她生活的痕跡。

由數道術法彙聚而成,至少十名大乘期修士的靈力。

“不讓我吻你還想讓誰吻嘛?”

虞菀菀晃了下腦袋,快步上前。

虞菀菀微笑和係統說:“他敢再出現我麵前,我就敢讓他狠哭。”

話比這些好聽多,活像她是什麼菩薩心又有擔當的正道之光。

可真有他的風格呀。

薛明川身形踉蹌,“哇”地噴出鮮血。

不管是兒女,都會帶有他的模樣影子——那為什麼,不能直接看他呢?

真可惜現在冇法弄出蝴蝶啊。

乾嘛要看她和彆人成親啊……自虐嗎?虞菀菀胸口好燙,右鎖骨也好燙。

虞菀菀從他手裡接過信,的確是她的字跡無疑,叫他們今日來日月海,妖龍不在,她也成功把白玉殿占為己有,有心助修士匡扶正道。

她濕潤的唇瓣緊緊貼著日印,碾了碾,好像貼到他似的。少年身形發抖,比親吻時抖得還厲害。

可也能……

她收手,將婚書背在身後,指腹慢悠悠搓著手背上的日印。

虞菀菀趕緊鬆手:“不好意思。”

冇主人認可就算妖龍死後,他們也冇法拿走白玉殿哪怕一磚一瓦。

這才是雲州古墳的真容。

“這個數。”虞菀菀向他做了個手勢。

虞菀菀側過臉,盯著他片刻,倏忽展眉笑,眸中閃著晦澀的亮光:“我倆有婚書嗎?我想看。”

床榻早冰冰涼涼,冇人待過的痕跡。白玉磚映著蚌裡暉的橙光,白得刺目。

她在疾風中巍然不動,含笑向前。

所有的喜歡都給他就好。

遠遠有修士試圖闖入,身形渺小如蟻,在勁風中寸步難行,投出的術法似冇入沼澤。

炮竹轟轟作響,紅紙飛揚,愈來愈嘈雜喧鬨的歡聲,她聽見少年溫聲道:

民衆對暴君口誅筆伐,怨聲載道。

隻是不和他待一起,她會更安全。

他目光落在她腕和踝,注意到那條同床柱拷在一起的金鏈,手中凝出靈力冷笑:

虞菀菀:“嗯,棗生桂子。”

“少主還說,以後我要記得辰時去買沙熾星,然後收衣服;巳時末做飯;午時洗碗刷筷鋪被褥,菀菀要午睡,未時去上課……”

“讓我先歇口氣好吧?”虞菀菀坐起來,隨意將金鏈在腕邊環了兩圈,垂眸補充,“謝謝您。”

愚蠢。

“他們說:‘薛家連自家養子都不善待,怎麼可能有心為天下做事?雲州之事就是前車之鑒。’”

但她現在就是很能共情小凰文強製愛男主發現女主逃跑後的想法:

這麼想很粗魯又不合時宜,而且毫無落實的可能。

“那就不放了,就算放了估計也要被我吃掉。”虞菀菀揪住他的頭發,往下扯了扯哼笑問,“所以我們現在做什麼呀?”

他的身後無聲現出扇黑沉的大門,雕刻猙獰鬼麵。

樣貌上等,第一眼確實會驚豔。

還有些戴著鐐銬,搬著燒紅的石塊,稍有停頓便受鬼差狠辣鞭打。

這些人,都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

“惡有惡報,善有善報。”

少女在他耳邊低笑說:“歡迎來到地獄呀,尊敬的天道。”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