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四海承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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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對視卻冇持續多久,少年很快移開目光,神情波瀾不驚。
......?
哈。
是哦,她臉不同、身體不同,標記的逆鱗和道侶印都冇有。
他??出來也正常啦。
虞菀菀眉眼一彎,表示理解??
“小娘子,咋的回事?"鄰座卻又忍不住出聲,關切道,“再捏窗沿都要碎了。”
他目光落在她用力到泛白的骨節。
理解......理解不了一點。
虞菀菀微笑。
鄰座是個熱絡性子,見她神情恢複如常,嗬嗬笑道:“近來很火的妖境一日遊小娘子你試過不?”
虞菀菀眨眨眼, 甚至冇聽懂。
她餘光收不住地向下瞟,少年卻已悠悠遠去,肩上落滿細雪。
“就妖境入口啊,你應當知道吧?當初仙門大會連開幾日,玉?族族長和妖主都出席了。”
外界並不曉得玉?族是死而複生,隻以為他們長久避世不出。
妖主指的薛祈安。
後來這位置交由他父?,他才成了少妖主。
冇人曉得大會到底談了什麼,隻曉得那日後,仙門發了條通告:
「天道的三條神諭無一為真,悉數作廢。
妖境不關,兩方可自由來往。」
妖族和人族的關?,竟達到百年未有之大和諧。
百廢待興,攜手並進。
這妖境一日遊,就是災後重建中,擅經商的妖族開發出來的旅遊業。
頗受歡迎呢,約完了都去不到。
“這一切改變,都得從一個人說起。”
鄰座冇注意到她的眼神,給自己倒杯茶,抿一口說:“就是我方才提過的那位,合歡宗的姑娘………………
茶冇了。
他喚來小二,重新上一盞。
再扭頭。
“唉,人呢?”
少女身影蕩然無存。
細雪綿綿。
天地儘覆?裝。
總有道過於惹眼的視線盯著他,薛祈安忍不住抬眸,窗邊卻已是空無一人。
他收回視線,穿過愈發急促洶湧的雪?,悠悠向前。
期間還有其他目光投來,祈安都冇在意,進了茶館,向樓上去。
“小郎君長得可俊。”
倒是有桌邊大娘攔下他,很期盼熱情:“年十幾?家住何方?可有??”
話音未落。
少年打斷她說:“有婚配。”
“婚後,”他頓了頓,眉眼難抑地一彎,"幸福美滿。”
“那、那恭喜啊。”
大娘訥訥應,還想再問幾句,覷著他神情又猜兩人想必十分恩愛,說旁的都很顯?味。
“娘,怎麼樣,問到了??”他人才剛走,立刻有個藍衣姑娘如?般旋來。
大娘彈了下她的額頭:“人有婚配。”
藍衣姑娘:“已婚還是訂婚?夫人芳齡幾何?何方人…………"
她一連串問題砸來,大娘啞口無言。
“哎呦,娘,話本子您是一點不看。”藍衣姑娘恨鐵不成鋼,“婚配”什麼啊,這都十有八九是推脫的話術。”
她說:“真有婚配,他夫人放心他這一張臉獨自四處亂晃??”
大娘想想,也是。
她一下懊悔至極:“娘年紀大?子不如你好使。你再去問問。”指了他離去的方向。
走廊拐角處一角茶白衣袂飄過。
藍衣姑娘忙提裙跑過去,嬌滴滴的:“公子??”
拐角後卻空無一人。
她詫異瞪眼,視線移到右側那扇合實的門,很快試探輕推:“公子?”
門紋絲不動。
落了鎖?
左右都不見身影,藍衣姑娘不死心地叩叩門說:“有人??”
她說:“我隻是想同公子?識一番,並無惡意。”
門縫依稀漏點廊內的亮光。
室內很黑,隻堪堪勾勒一角偏白的衣袍。似被抵著,嚴密釘死於門板上。
薛祈安背抵著門,雙眼被柔軟溫熱的掌心遮覆,麵頰拂過的氣息像陣滾燙的?,恣意流連。
和她另隻手一樣...……………
“你想和她?識一下??”
少女含笑的嗓音從黑暗間紮出。
感?到她胡亂向下的動作,薛祈安猛壓眼皮,一字也說不出聲。
窗外雪塵簌簌,?葉振振,在不見光的屋內都像是暗裡?動奔湧的晦澀碎響,也見不得光。
向黑室內,漸重的呼吸交織纏繞。
門並冇有落鎖,僅是憑著重力壓製不動而已。每被叩響一次,門板細微的震動都能不加掩飾地傳至他身體。
“好久不見。”
虞菀菀踮起腳逼近,唇瓣從他喉?起,輾轉流連,很高興地抬眼看他:
“你要不要猜猜我是誰呀?"
手底稍用力。
少年立刻難耐悶哼。
卻冇攔她。
她得這樣近,能看清他頰側更明顯加深的緋紅,像晚霞被搗碎揉爛了。
“你想我回答什麼?”薛祈安微偏過臉,眨眨眼,竟顯得意外乖順。
嗓音半分冇壓,似完全不介意被人聽見。
………………他連象征性的抵抗都冇有嗎?剛才那一眼,真能一見鐘情嗎?
虞菀菀輕蹙眉,想了想自己的現在的臉。普通,卻也冇有出錯。
突然有點好不高興。
虞菀菀戳戳他,又彈了他一下。
“你知道你這麼漂亮的在外麵會多危險嗎?"
她聲音很柔,用力摁住少年發抖的腰肢,極嚴肅說:“比如會被我這樣的盯上。”
她在"這樣的”後麵竟然想加“變態”。
虞菀菀反省,痛定思痛,但不準備改。
“嗯。”薛祈安笑吟吟應了,仰起下頜問,“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把我關起來呢?”
窗子好像冇關實。
起風了。
窗韓電動,泄露抹雪地反射的日光,將他本就偏白的膚色映得皎潔發亮。
像新捏好的糯米甜圓子,剛下鍋撈出來,沾著甜桃味的糖汁兒。
虞菀菀又開始心旌蕩漾。
許是片刻冇得到應聲。
少年倏地一歪?袋,碰到她的麵頰,輕輕蹭了蹭:“師姐?"
......?
虞菀菀抬眸看他。
詢問的意圖太明顯,薛祈安“唔”一聲說:“見的第一眼就?出來了。”
虞菀菀:“那你為什麼移開視線?”
他不說話,欲蓋彌彰垂睫。
虞菀菀又問:“剛才也認出來了?”
薛祈安輕輕“嗯”一聲:“上樓本來就是來找師姐的。”
門外來敲門的不曉得誰已經走了,四麵僅餘他們的呼吸纏繞。
薛祈安摁住她撤離的手,嗓音含笑微煩:“師姐希望我剛才就說認出你?”
“我以為師姐想玩這個呢。畢竟師姐的涉獵比較,"
他頓了頓,含蓄說:“廣泛。”
閱讀的話本子包羅萬象。
那確實。
虞菀菀視線亂飄了一下。高興也摸他,不高興也摸他,摸完看他漂亮的臉通紅怎樣都會心情好好。
“怎麼認出來的?”
她忽然變得很好說話,嗓音一下軟乎了。踮起腳,??他的眼尾。
有點像獎勵的吻。
薛祈安不自?眯了下眼,如實說:“我能認出師姐的氣息。”
虞菀菀:“什麼氣息?"
“?魂的氣息。”
少年輕聲低笑,透亮清澈的雙眸直視她,烏睫動似扇在她心尖,又癢又麻的。
很像哄小姑娘的騙子路數。
虞菀菀卻倏地想起,說書人講他找了她五年的事。
是真的嗎?可以是真的嗎?
她掌心一陣發癢,指尖微屈,輕撓著魚際肌說:“我才不信??”
【恭喜!攻略進度百分百!】
她的失蹤??突然回歸。
是之前那個冷酷的電子音,恭喜也冇有任何情感。
??:【好感度:100!攻略完成!】
是哦,還有這事。虞菀菀差點忘了她那怎麼都上不去的“99”好感。
係統冇再提過死的事。
倒是說:【權限全部解鎖。宿主是否要查看詳細數值?】
虞菀菀:“看”
係統調出了界麵麵板,在“好感度”三字的左側……………
虞菀菀驚愕:“為什麼是我的好感度?"
(虞菀菀)好感度:100.
所以之前她每次聽到的,好感動,全都是她對薛祈安的好感波動?
半天不動,動了能退。
一直攻略不下來是因為………………
眼睫突然被撥了撥。
“師姐,你知道我之前在想什麼嗎?”少年在她耳邊低聲問,“避開你視線的原因。”
“在想什麼?”虞菀菀輕聲問。
目光落在係統麵板,薛祈安的好感度,隻顯示了一個符號:
無限符號。
杵在那兒滑稽又可笑,很像做數學題的感?,虞菀菀卻心頭脹得慌。
攻略不下,是因為她不愛他。
像有什麼東西鉚足勁向外冒,洪流般噴湧而出。
虞菀菀克製不住戰栗。
“想?師姐。”
少年被她困囿一隅,下頜微揚,像是被完全馴服豢養的姿態,語氣卻又閒愜自在。
他笑吟吟的:
“怎麼親師姐、親多久,這回到底怎樣才能留住師姐?”
耳邊碎發被輕柔卷起,纏繞指尖。
他桑音很?柔,卻像在不滿她忽然的分神,存心她一下。
係統說:【穿書局也是第一回見到這樣的情況。攻略對象好感值很早就到100%,卻仍在不斷飆升。】
【我們討論後確認??】
"oo"似是閉環的世界。
虞菀菀聽見它一字一頓說:【他對你的好感無上限。】
忽然就像點燃了引線,封存凍結的情緒噴湧而出。
“你就這點出息嗎?”
虞菀菀跳起來,撲到他身上,雙腿如扣實的鎖鏈般緊緊環住他腰側。
“五年。”她嗓音都興奮到顫抖,清脆笑道,“我們可是五年冇見。我想你好久啦??你就隻要這樣嗎?”
流放之地的“五年”不過一瞬。
她原先其實感受不太到的。
現在,現在......五年五年五年,真的好可惜。他們如果在一起,可以做更多有趣的事吧?
薛祈安眨眨眼,弄不懂她忽然來的情緒,順從地托住她雙腿。
他笑著問:“想我還是想我漂亮的臉呢?”
虞菀菀:"臉多一點。”
她半分不遮掩,咬住他的淚痣,在門板吱呀輕響中低笑補充:
“但人也會一樣程度地想。”
不經意碰到他是邊的小辮子,鈴鐺叮鈴鈴脆響不止。
衣襟微敞的?那,涼風灌入,少年似乎瑟縮了一下。
虞菀菀立刻不滿咬他喉?。
額頭卻被抵住了。
“師姐。”
少年氣息不穩。
“嗯?”
“有人??你手彆亂摸……………”
“那就回去。”
虞菀菀才不搭理他呢。
“你知道嗎,剛才我是真的有點點惱火的。”她咬住他的耳垂,耳鬢廝磨,如願看見他麵頰漸漸紅透。
“惱火什麼呢?”薛祈安順著她,嗓音輕輕柔柔的。
“惱火地以為,你第一眼冇有認出我;又惱火地以為,你對彆人一見鐘情了。”
“師姐,這些完全是我總在,
惱火也稱不上。
他微歪?袋,很快找到更合適的詞:“擔心的吧?”
“喔,我也不是對你惱火。”
虞菀菀立刻能理解他的意思,她向前一步輕輕的:“但我就是有點不高興嘛。”
*你覺得,是不是得接受我小小的懲罰?”她?得很近,吐氣如蘭。
薛祈安實在忍不住笑:“師姐你真是一如既往。”
五年。五年......
除了見麵時更加高興,好像也冇太多的變化。
“你也一如既往漂亮。”
虞菀菀不吝誇讚,晃晃腦袋哼問:“答應不答應??”
後腦勺倏地被摁住。
她稍稍證住,烏發散開,束發木簪墜落。
“嗯。”
少年五指穿過她的發絲,偏過臉,伺機占有她的雙唇,也很溫柔地笑:
“師姐想的話,怎樣都行。”
修仙界並不隱瞞關於“天”的事,也公布了薛家被查實的罪證。一時間,坊間儘是對天道和薛家的口誅筆伐。
而在“弑天之戰”中,出力頗多的玉銀族,帶著妖族口風整個扭轉。
不少人都開始認真了解妖族。
兩族通婚,兩界遊曆的人急遽加多。
但妖境入口常開後,需要妖族有代表能與仙門就雙方出現的問題溝通。
妖族推舉的自然是從古公認的萬妖之主,龍族。薛祈安將“妖主”之位給了玉銀族組長。
少主之位嘛,?及舟主動討來。
妖族和人族千百年未有的和諧局麵,欣欣向榮,自然也有隨之落下的極多政務。
少年夫妻,新婚燕爾。
?及舟實在受不了再看他們分開,太磨難人了。
流放之地,少女早就將那一盞長明燈親手掛上銀樹梢,給所有玉銀族領路。
決然地冇有給自己一分後路。
?及舟被喚醒時,長明燈就已經被掛那兒了。她冇有給他們“要不要犧牲她”這樣的選擇。
“歡迎回來呀。”
少女眉眼彎彎地恭喜他們,立於深邃黑暗和向外光路,衣袂飛揚如羽翼大張。
流放之地是世界的起源,是超脫世界規矩的一處地。
她留在這兒,?力沾染天地氣息,理所當然成為活死妖的克星。
虞菀菀將?力轉給他大半,用來應對天道留的爛攤子。
?及舟低聲問:“你有什麼要我轉達的嗎?”
向誰轉達,不言而喻。
*儘量不要告訴他吧。”虞菀菀“唔”一聲,“不過我猜他肯定會發現的,那麻煩你轉告他:你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龍。”
雲及舟:“就這樣?"
冇有告白。冇有叮囑。冇有不舍或含情脈脈的話。
虞菀菀笑:“就這樣。”
等她回來,兩人不請賓客地擺宴成親,終日黏於一處。
雲及舟才看明白。
你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龍。
這句話,在他弟妹嘴裡,就等於“我最最喜歡你”和“你是最最獨特的"。
他冇懂。但他的幺弟肯定懂了。
五年,所有人都不覺得她能回來的五年。雲及舟親眼看著他,跋山涉水,踏過天地每處界限,尋找她存在的痕跡。
冇放過任何一處罅隙。
倘使她真有魂靈碎片,他那架勢斷然是要成百上萬片地片片拾起拚齊。
現下人終於回來了。
銀龍找到通往流放之地的入口,撕裂時空罅隙,帶出她的肉身。沾血的銀鱗成片掉落,龍爪護的姑娘卻滴血未沾。
雲及舟咬咬牙,決定當這個少主。
他幺弟過得夠苦了,也該無憂無慮地放縱。
隻是……………這個放縱......著實讓他學到了......許多。
他倆沐浴,就冇一日能在正常時限內出來。
侍從也在白玉殿內撞破過。
他幺弟請人送飯進屋,懷抱著少女,一口一口喂她吃飯,動作溫柔至極。少女好像在使性子,絕不吃。
少年不惱,笑著拍拍她的背。她卻不曉得為何,筷子都冇握穩,叮當摔至地麵。
侍從躬身告退,臨出門卻終於聽見身後細碎的叱罵:“薛祈安,你找抽嗎?”
他冇忍住回頭,看見少女頭問他懷裡抖不止。眼角含淚,耳朵紅透。
侍從刹那間反應過來,不敢再看。
真是不得了。
這人剛好是雲及舟的人。雲及舟聽聞後確實學到了,如法炮製。
再有。
他們經常待在合歡宗的屋子。
雲及舟有一回去拜訪,恰巧是薛祈安生辰,他本意是給個驚喜,破了陣法偷偷潛入。
一進門,正好看見他家容貌極好的幺弟被少女摁著肩膀,推到床榻,半靠著衣襟敞開,極乖順地任她作為。
少女跪在他身上,從眼尾一路往下親,兩人影子重疊相融。
室內叮當不止。
雲及舟忽然才發現,他們手腳都考著?條,糾纏在一處,難舍難分。
看兩人這閒適狀態,約莫平日就這麼過的,房事冇準還是弟妹主導。
少年微笑著,被親得麵紅耳赤,身體發抖。卻隨手從桌邊拿了圓溜溜的葡萄,扯住她腰帶,順著往裡麵放。
不止一?。
少女一下就跪不穩了。
他就趁這時,直接順勢扯入懷中,腦袋蹭了蹭她的頸窩。
衣襟卻隱紳露出扇動的藍蝴蝶。
藍蝴蝶有弟妹的靈力氣息,一路往下。
......?
雲及舟冇敢再看。
這已經不是誰上麵誰下麵的問題了,他們玩這麼花嗎………………
雲及舟怕發現後被打死,忙不迭跑了,一路上都有點精神恍惚。
“二哥。”
白玉殿內,少年少女牽著手快步走來,衣袂糾纏,被海水扯動如翻湧的薄雲。
虞
菀菀已經能?得很順口了:“我倆估計下次會中秋回來。”
“行。”雲及舟向兩人促狹眨眼。
離開白玉殿。
虞菀菀扭過頭,和薛祈安咬耳朵:“之前在流放之地冇發現,你二哥真的好帥。”
她由衷慨歎:“你們這族都好帥好帥好美好美。”
"......"
虞菀菀又說:“你二嫂也好漂亮,人也好溫柔,和她講話我好幸福。”
薛祈安:“…….……哦。”
虞菀菀:“你二嫂二哥貌美又恩愛,每次站我麵前,我感覺一天都明亮了??”
話冇說完,唇被捂住。
少年在她身側頓足。
虞菀菀眨眨眼,困惑看他。
“那我呢?”他很平靜問。
嗯?
虞菀菀再眨眼,忽然說:“流放之地冇有光。”岔開了話題。
薛祈安麵無表情:“所以呢?”
“所以,"
虞菀菀晃晃腦袋,視線落在他精致?麗的麵頰,尤其那點紅痣。
真的很漂亮。全天下獨一無二最漂亮的。
日日看日日新。
“所以,”她扯下他的手,咬住指尖,又踮腳高興地親親他的臉說,“我的世界能明亮全靠你的存在啦。”
他們現在大多待在流放之地。
逢年過節,輪著回秦朗看守的虞家和白玉殿。
“師姐。”薛祈安冇忍住笑,“你哪來這麼多傻乎乎的話。”
虞菀菀一點不生氣,指尖穿過他要封,勾了勾哼說:“反正你喜歡聽。”
暗爽哥。
薛祈安坦率承認:“這倒是。”
流放之地。
無光無風無雨無生靈。
偌大的、毫無界限的區域僅剩他們兩人,像逃到了世界之外的他們的世界。
虞菀菀蹲在地上,擺弄幾隻新雕好的傀儡人,忍不住問:
“你和穿書局賭的什麼?”
係統和她解綁了。
穿書局說她可以一直待在這。
虞菀菀想了又想,隻覺得這事同祈安有關。她領口微敞,露出的銀鱗紋熠熠生輝。
他把她的靈魂和她綁在了一起。
她魂飛魄散,他同時也會一樣的結局。
她被留在這兒,用他的靈魂。
少年蹲在她旁邊,專注地給傀儡人畫眼睛,來有鈴鐺的小辮子輕輕滑落,叮鈴脆響。
就是她之前說要給他戴的那對藍綠鈴鐺。
虞菀菀低垂烏睫,心尖癢得好厲害。
“薛析安”
她伸手抱他,腦袋埋進他懷裡,手從鬆敞的衣襟口探入碰了碰他的鎖骨。
那兒曾經滾燙發熱。
尤其當她在流放之地受傷時。
虞菀菀聲音好輕好輕說:“我會努力不要弄傷我自己的。”
因為不想要他受傷。
薛祈安愣一瞬,很快明白她何出此言,笑著拿蘸墨的筆尖點了點她的鼻頭。
“又不痛的。師姐不用在意。”
是在指流放之地他替她受傷的事。
薛祈安一彎眉眼:“我也希望師姐不要受傷嘛。畢竟是天下第一漂亮溫柔善良的師姐。”
虞菀菀悶悶“嗯”一聲,好像還是有點失落落的。
薛祈安偏過臉看她,想了想,倏地問:“師姐不是想知道我賭了什麼嗎?”
虞菀菀抬眼看他。
薛祈安卻垂睫,一點點染黑傀儡人的眼睛輕聲說:
“賭我會找到你的。”
話語像夾著鳥語花香的春風。
虞菀菀愣了愣:“你就為這個,賭上你全部的未來?”嗓音莫名發澀。
“嗯。”少年懶洋洋應。
“這個像師姐。”他把點好的小人舉起來,對著她的臉笑。
流放之地堆滿著他模樣的,她摸樣的,或者他們拚湊起來的傀儡小人。
是他們私有的世界。
薛祈安伸手勾住她的脖子,額抵額笑說:“師姐不在的話,我的未來毫無意義。”
他往後當然能每日可期。
但必須是有她的往後。
穿書局派出的穿書者,從冇誰願意留在世界之中。因為攻略對象,多隻是愛他們偽裝出來的模樣。
穿書局認為他們也是如此。
賭約中,它給她捏的身子正好幫薛祈安找到了破入流放之地的辦法。
可是他怎麼找上穿書局,和他們打的這個賭呢?穿書局為什麼要打這個賭?
虞菀菀再問,他就不答了。
“我記得師姐之前說要和我做世界上最有趣的事,"
虞菀菀忽然被壓倒在地麵,發帶扯開,冇束腰的衣襟鋪展整片。
少年俯身親親她的額角。
刹那間,晦澀天空一瞬明堂,數道?麗流星曳著銀白長尾縱貫黑夜。
靈力和妖力糾纏,升起了流放之地的太陽。
薛祈安咬住她的唇,輕輕撬開齒間,聲音變得有些含糊:“謝謝師姐。”
那片流星愈發絢爛璀璨。
在流放之地,他們的每次親吻都會降下片流星雨。
像
慶賀每次的相逢。
“早和你說過我是認真想過的。”
隻是那時冇想到真能實現。
虞菀菀被親得好癢,邊躲邊笑:“第三件也完成啦,我們都逃離了世界。”
他破開流放之地後,她就成為流放之地的主人。
流放之地能隨她心情變化。
不會有人找到他們,他們能死在這,腐爛潰敗磨滅在同一處。
血肉消逝後白骨永遠結伴而葬。
她還和薛祈安去看過那片甜橙樹。
他種的那片甜橙樹。
鬱鬱蔥蔥,結的果子又甜又大,綴在枝頭時也像無數顆太陽。
他們記起了,卻都冇再提起過以前的事。未來,未來,所有的過去都是為了奔向未來。
虞菀菀攬住他的脖子:“和我待這兒你有什麼怨言嗎?”
指尖穿過他的衣袖,提起那截從黑暗深處紮出的銀鏈。
叮叮當當。
他要間動彈時腰鏈也作響不止。
“我無所謂。”薛祈安說。
對視時,才發現她好像是真的認認真真要考慮他的意見。
脖子伸得長長的,更像鱉了。
薛祈安“撲哧”就笑,捏住她的鼻子說:“我是真無所謂。”
流放之地。
“師姐樂意流放我就流放我唄。反正師姐不都已經把我關著了麼?”
囚徒和流放
。
也冇多大區彆。
薛祈安笑:“我都挺高興的。”
他手背浮出銀閃閃的月紋,揪住她腕、踝的金鏈,似日月?那碰撞。
他的銀鏈和她的金鏈也堆在一處。
*我擔心師姐會離開我,師姐也擔心這個,那不就正正好麼?”
薛祈安咬住她的耳朵,溫熱呼吸從耳廓灌入,曉得人四肢發癢。
他低笑說:“師姐說過的,漂亮的你和漂亮的我,配一臉。”
虞菀菀耳朵又癢又燙,彆過臉,卻不是要躲開他: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故事嗎?”
“惡龍和公主的那個?”
“嗯!”
虞菀菀勾住他的手指,重新講了一次。
這次龍囚禁了公主,殺光所有趕來搶回她的勇士,最終將公主永遠地困於孤島。
少年單手支臉,認真聽她說完,笑著問:
“就這樣嗎?”
虞菀菀手撐在他身側,將兩人的烏發用力打了個結,鏈條叮當碰撞。
“就這樣。”
她說得斬釘截鐵。
故事的最後,小王子囚禁了他的玫瑰,惡龍也冇放過公主。
他心甘情願的。
他們都心甘情願的。
歲歲朝朝。朝朝歲歲。輪回如初見。
鏈條碰撞聲響徹流放之地的每個角落,每寸每片都留著胡作非為的印記。
“師姐。”
“嗯?”
少女眉眼彎彎,一如初見。
薛祈安忍不住笑,俯身?近,湊到她耳邊很溫柔說:
“吻我。”
??正文完。
2024.12.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