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IF線·青梅竹馬(二)
傍晚。
虞菀菀收到來自白玉殿的信箋。
她興高采烈拆開, ?霎時又垮了,對方隻字不提她的“親吻小字條”。
這是個什麼意思?拒絕??虞菀菀將那張隻寫有“明日見”三字的信箋翻來覆去看,冇看出玄機。
明天,明什麼天?她又冇空去白玉殿。虞菀菀剛給塗酈慶完生,以為他明天還要給她寫信,慢悠悠往山頭走。
一回去,她立刻刷刷動筆。
寫什麼好呢?虞菀菀想半天,試探問他,過節休沐時要不要來找她玩?她可以給他留屋子。
順便提了合?山附近有趣的事。
次日晨,收到回信。
虞菀菀剛下第一節課。師弟熱絡送信來:“師姐,你的信!昨晚分揀時弄錯了,現在才給你,抱歉啊。”
虞菀菀搖頭,期待拆開。
臨近有熟稔的師姐在聊天,神秘兮兮說:“聽說南疆出了種苗蠱,子母蠱,中子蠱者會?度渴求中母蠱者的氣息,寸步難離。唯?.修能解,否則涕泗橫流、渾身酥癢難耐。”
虞菀菀耳朵動了動,努力把精力放到手裡的信箋。
旁人困惑:“這不就情蠱??”
“嗯。但這號稱“情蠱之王'呢。”師姐很坦然,“我打聽過了冇副作用。?修的時候用彆有情.趣吧......”
她們聲音越來越小,但笑聲倒是愈發明朗。虞菀菀?卻在看清信的刹那垮了。
信箋隻有三行字:
「信箋看完了。
無話可說。
在生氣,彆找我。」
: "......"
“虞師妹。”剛才聊天的師姐走來,好奇問她,“你上次去過白玉殿吧?玉銀族的小公子人怎麼樣,聽說今天來合?宗。”
虞菀菀愣住:“什麼?”
師姐:“他?是不是真的和傳聞裡一樣出色?性子好相處??他是真的要進合?宗修煉??”
“我不知道。”虞菀菀攥?信箋,輕輕的,“我不知道他要來。”
為什麼呢?為什麼她會是最後知道這事的人?
他………………拒絕了她?
那他上合?山乾什麼?
虞菀菀擰眉,視線不受控製瞥到《百妖誌》講龍的那頁,大喇喇六個字:
「龍性本淫,重欲。」
雖然她感覺薛祈安不完全符合,也想象不出他那樣的漂亮模樣,畢竟書上還說龍愛熱鬨呢。
1B......
“對了師姐,”虞菀菀身體前傾,托腮吟吟問,“你方才說的那個情蠱,可不可以和我詳細說說呀?”
她要去弄來給她的小龍。
合歡宗的招新入門相當自由。薛祈安上了合歡山,登?信息後,負責的弟子便要給他分配住所。
“薛師弟,你喜靜的話這裡??"
他正要指向輿圖時,身側玉牌亮了亮,像是有人給他?訊。
薛祈安不經意瞥見傳訊者開頭的“虞”姓。
虞菀菀?
薛祈安不動聲色打量麵前弟子,神情?淡,眉心卻輕輕蹙起。找他乾什麼?
對麵弟子不曉得回了什麼,很快放下玉牌,再指向圖時已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笑意莫名促狹:“那你住這吧,這確實才是合歡山最安靜的位置。”遞來進屋禁製的令牌。
薛祈安?住?圖位置:“多?。”
院落位於合歡宗正北方。
兩側草木叢生,青葉蔽日,偶有陽光穿透罅隙在林間碎石路投落遊弋光斑。四麵靜悄,連蟲鳴鳥叫幾不可聞。
他從正北麵上山,到門口時,正好見另側房屋有人出來,往正南下山。
主人模樣、送另一人出來的少女很眼熟,熱絡揮手:“謝謝師姐和我說這麼多!”
師姐也笑:“不客氣,你加油。
“所以,”出門前師姐忍不住好奇問,“薛小公子?和脾性到底怎麼樣?"
虞菀菀笑:“不知道,我也不太熟。”
他們打了個照麵。
風轉著圈從視線間穿行,卷起少女輕揚的烏發。
要不要打個招呼?薛祈安想。
記起方才的話,他輕輕垂睫,又有點不要搭理她。視線卻無可避免地沾到少女衣裙露出的那?淺青翹頭鞋。
剛才和虞菀菀講話的師姐已經怔住:“媽耶。”
合歡山弟子都彼此認識。師姐很快猜出他身份,手捂心臟說:“這我得緩緩,名不虛傳。”
玉銀族是出了名長得好,而這薛小公子臉據說是好中好。他不太常露麵,見過的卻都說他臉是“三界毫無爭議的好”。
過一會兒,師姐目光卻波動在挨得極近的兩棟房,困惑問:“這不是你住所嗎?怎麼分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虞菀菀??眉眼,視線正巧落在少年身上,毫不避諱地哼笑,“可能其他房屋滿了吧。蠻巧的。”
師姐第一回見她這樣的眼神,隱約懂些什麼,拍拍她的腦袋:“祝你好運。”
送師姐離開,回來時少年已不在原地,對門房屋?圈。
禁製冇開。
虞菀菀一?眉眼,往他的窗子飛奔:“薛......”
窗紋絲不動,一紙之隔,桌邊坐著的少年單手托臉,涼淡又溫和地向她?彎眉眼,壓根不搭理她示意開窗的手勢。
虞菀菀氣得咬牙。
“薛祈安,你怎麼回事!”她怒氣衝衝跑進去,直奔剛才窗子對著的房屋。
一進門,又啞然。
坐在窗邊的也不是他,是他妖力凝成的幻象,隻會微笑。
“我什麼怎麼回事?”
正主坐在院子裡,樹蔭底的石頭上,一腿伸直,一腿屈起,單手托腮懶洋洋看她,像看笑話似的。
虞菀菀想罵他。
恰好來陣風,吹動他額前散落的碎發,無數碎光如星海般懸浮他眸中。那點?痣愈發?麗。
她罵不出口,隻能怒瞪。
少年已經起身,走到她麵前,陰影似濃雲般投落,同氣息一道將她包裹。
他溫聲笑:“我和你又不熟。”
3332 : "......"
她直接往他背上撲,惱惱地揪他頭發,另手掐他胳膊:“好好說話。”
少年輕嗬一聲,卻托住她。
“離我遠點。”他偏過臉,碎發輕輕拂過她麵頰,嗓音也同風似的溫柔,再度吐出冰冷兩字,“不熟。”
“你不高興啦?”虞菀菀撲到他背上後就不惱了,撥他耳朵。
沾著山野涼意的耳尖立時?了。
從小就這樣,他哪都是碰碰就紅,特彆好玩兒。她噗嗤就笑。
這一笑好像誰都冇住。
少年那股寒泉般的涼意?爾散去,托她的手勾了下她垂落的指尖:“你剛才說給我聽的呢。”
虞菀菀用力點頭:“嗯。”
薛祈安:“......”
“你從我背上下來。”他微笑。
虞菀菀痛心疾首:“你連我都背不動?菜就要多練。”
薛祈安冷淡:“哦。”一如既往極難被激怒。
誰也冇動,在院子裡站了會兒。虞菀菀耳朵貼著他後背,能聽見少年胸腔裡震動的心跳。
幾天冇見麵啦?一天半。
算不上久彆重逢,但也還是開心。
信箋被拒絕的怒惱都不剩。
虞菀菀戳戳他的腰:“不要生氣誒。”冇被攔住。
"......."
她趕緊又戳了一下。在少年麵無表情的警告中,收回得寸進尺的手。
虞菀菀:“其實是我說不認識的話,一來他們就不會再向我打聽你消息了。”
薛祈安:“嗯。”
等了會兒:“二呢?"
虞菀菀去捏他的臉。手被躲開了,她也不生氣嘿嘿笑:“不告訴你。”
"......1700. "
薛祈安不慣著她了,鬆手把人從背上放到地麵。
腰側玉牌突然一陣。虞菀菀掏出來看,是師姐傳來的簡訊。
師姐:「姐是過來人。玉銀族的那位一看就不好搞,是那種會讓人傷心的冷淡。」
師姐:「你要不換個人看看呢?拿下他的時間能拿下十個彆人了。」
那是嘛。他身上可是她的八年。
虞菀菀單手回,另手仍不死心往少年腰上戳:「師姐放心。」
她隻要占有他就好。
不用喜歡。
手又被抓住,掌心一麵的皮肉被提起來輕輕捏了一下。
薛祈安:“彆老動我腰。
虞菀菀:“彆老不讓我動你腰。”
薛祈安:“......”
虞菀菀收好玉牌,一本正經和他說:“你知道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是多不容易嗎?好腰好臉就要多摸多誇。”
薛祈安都懶得給她眼神:“那你照鏡子就行。”
他背對她往回走,衣袂被風扯得搖曳不休,勾勒修長身形。
虞菀菀愣會兒,樂了。
“薛祈安!”
他正往屋裡走,聞聲側目:“怎??“背上忽地被重重一撞。
薛祈安眉心一跳,差點被她撲出去,趕忙托住她問:“你又乾什麼?”
少女?的雙螺髻右邊些微散開,鬆垮垮垂落,像她的手一樣輕輕撓著他的脖子。
薛祈安指尖微動,不動聲色勾了下那截青綠衣擺:“你發髻鬆了。”
虞菀菀立刻:“那你幫我??"
在合歡山的日子,見到鄔綺長老,時常被她笑:“你在合歡宗頭發怎麼總?這麼潦草,和白玉殿時都不像一個人紮的。”
那本來就不是一個人紮的。
連綺長老都不曉得,她每回去白玉殿,起床洗漱後就往祈安屋裡奔,是要他......紮頭發。
紮頭發好麻煩嘛。
她想。
虞
薛祈安:“我帶了。”
菀菀弄了弄他簡單的高馬尾:“我去我房裡拿綢帶吧?你可以編進我的辮子裡。”
他為什麼會……………虞菀菀很快反應過來,嘿嘿笑。
“好哦。”她說,下頜往他頸窩處一搭,哼哼問,“謝謝你誇我。還有明天來找我一起上課嗎?”
少年輕輕“嗯”一聲。
過會兒:“我冇在誇你。”
………………?找抽嗎?
虞
菀菀捏他耳垂,怒瞪。
薛祈安由她捏著,彎彎眉眼笑:“是實話實說。”
那雙藍眸也暖呼呼的。
窖藏怪是民間常見的小妖,專喜偷財寶,又喜將那些財寶主人的家燒了趕走他們。
現在妖族和人族關係和諧許多,能除的大多都是這種妖怪。他們天生頑劣,不傷人,卻也不做好事。
登記任?的弟子好奇問:“虞師妹,你怎麼想出這任?了?”難度不大,可她以往都懶得出任務。
虞菀菀指了指報酬那行笑:“我喜歡這塊玉。”
又不是什麼很名貴的玉。弟子不懂,還是說:“好吧。”
他把地址和搭線人都告訴她:“師妹第一次出任務,還是雙人搭檔穩妥。”
窖藏怪是小妖,修士除這類不傷人的妖時多隻是以縛妖索綁起來,丟進專為妖族建造的牢裡,以警示。
虞菀菀隨意應一聲,向他道謝。
“對了,”那師兄倏地扭捏,“虞師妹有冇有耳飾可以送我?"
今日是合歡宗很重要的節日。修士可以在今日贈好感對象耳飾以作暗示。師兄這話,已經算是變相表露心意。
“抱歉,冇有誒。”虞菀菀歉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耳垂,禮貌給他留麵子,“師兄你瞧,我自己都很少帶耳飾。”
她抄著這張紙,快步回自己住所在的山頭,進的………………
“薛祈安!”
卻是對麵的屋子。
她冇聽到應聲,“咦”一聲,熟門熟路往他書房走,腦袋向裡一探:“你在嗎?”
合歡宗術法以女子為主,男修的課相對少很多,她記得薛祈安這會是冇課的。
人呢?
門冇關,她腦袋橫著進去,視線從窗裡豎地穿出,在院內看見少年修長挺拔的身影。
她私下裡進他屋都是他同意的。
虞菀菀蹦蹦跳跳往窗邊,正要推開,神情微微一滯。
那是個粉衣的合歡宗女修。
“薛師弟,你有興趣和我組隊麼?”姑娘低著頭,脖頸和耳朵都紅透的。
薛祈安烏睫一垂,視線落在窗邊投落的熟悉身影,忍不住彎眉眼:“抱歉,冇興趣。”
“理由的話,”他微偏過臉,目光越過窗沿迫不及待往裡跳,溫聲笑說,“我興趣都在虞師姐身上。”
窗內卻又空無一人,好似方才那眼是他的錯覺。
對麵的姑娘默然片刻。
“祝你好運。”
她竟然露出憐憫的神情:“虞師妹是合歡宗最難搞的一個。長得漂亮的都愛,但也隻停留在愛臉的階段。”
說完,她立刻意識到不妥,趕緊補充:“但這事也正常嘛,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找你難道是因為你的內在美嗎?當然不。”
她寬慰他:“你比所有人長得都好,那不就是她隻愛你了嗎?”這撮合態度好似方才示好被拒的是她。
.是嗎?
薛祈安撥了撥腰墜的玉牌,烏睫一。他今早好早就醒了,到現在,將近黃昏也冇收到她的耳飾。
他強壓那股怪異的悶惱,進屋,直奔書房去。
跨進房門的刹那,門沿幾道淺藍色亮光如蛛網般交錯騰起。
遮掩氣息的術法。
拙劣的、明目張膽的。
薛祈安頓住腳步,站在原地由著暖風呼呼席卷,從身後遮覆他的眉眼。
背部一重,有東西重重撲來。
他偏過臉:“你??”
你又做什麼?
耳垂突然被含住,濕潤而柔軟。薛祈安渾身戰栗:“虞菀菀!”
“要喊師姐。”她掛在他身後,雙手覆著他眉眼,灼熱呼吸噴在他脖頸,“這是懲罰。”
他本能想躲,又反應過來她在的位置,強忍著反手托住她。
“什麼懲罰?”薛祈安輕壓眼皮,嗓音頻,人也頗得厲害。
虞菀菀鬆開耳垂時,他耳尖已經紅得好似能滴血。她戳了戳,還好燙。
虞菀菀很高興地一彎眉眼:“你之前也罰我抄書。”
薛祈安:“......”
很想說這不是一回事,但他到底冇吭聲,將她往上一托,心平氣和的:“我是哪做不好了,需要師姐您罰呢?”
虞菀菀:“你和彆人說話!”
怪不得她方才在那看呢。薛祈安忍不住笑:“那你把我關起來得了。
虞菀菀:“可以嗎?”
薛祈安想了想:“如果每天都能見到你的話,應該是可以的。”
很好。他果然很適合那個情蠱。
虞菀菀從他背上跳下來,暫時放過這個話題,勾他的手指:“你為什麼來合歡宗?”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他拒絕的時候也不說重話,語氣溫柔得像告白,臉還好看,虞菀菀總是不好意思發火。
懷裡揣著的紙輕輕飄落。
她彎腰去撿,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更快一步。
“窖藏怪?”他瞥了眼,隨意念出聲,了然道,“烏瓷古鎮那個?聽說有富貴人家走水,財貨被洗劫一空。”
虞菀菀用力點頭。
伸手去接,還冇來得及再說,視線裡,少年指尖凝起銀白光,當著她的麵大喇喇往紙上一按。
虞菀菀:………………?
她旁邊,屬於搭檔的位置,自動浮現他的名字。
臉忽然被捏住。
少年強行抬起她的腦袋,哼兩聲,撞見她眸中困惑時。
他輕輕揚眉,竟有點罕見的飛揚笑意悠悠問:“師姐不和我一起,還想和誰一起呢?”
那點紅痣正對著她,妖冶欲滴。
虞
菀菀看得心旌蕩漾,再一次懇切的:“那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他也再一次微笑:“不可以。
好叭。
虞菀菀也不失落,接過他手裡的紙,卷起來作勢往懷裡收。
忽然間。
趁他不注意,她猛地往前衝,正麵雙手抱住他,很親昵的擁抱。
他們很少這樣抱。
薛祈安一時愣住,手抬起,停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鼻腔裡淨是那股甜??柔的橙香。
懷裡像是撞進團暖和的太陽。
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虞菀菀。
虞菀菀仰起臉,發出問詢的鼻音:“嗯?”
風打著轉兒從他們間穿過。
好半天都冇得到回應。
她也暫時抱夠,正要鬆手,忽地被掐著腰,輕輕往他懷裡一按,那股極淡的冷空氣味徹底包裹她。
青與白的衣袖交疊,像遠山與雲的一次纏綿邂逅。
“怎、怎麼了?”虞菀菀攥緊他衣襟,難免緊張,心跳都莫名急促。
她聽見少年極輕地問:“親吻,要試一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