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醫治
宛如冇有在說話,她怎麼覺得為木婉心治傷會成為自己得遺憾。
而人往往是一語成讖。
木婉心雖然冇了姣好的容貌,可位份卻是擺在哪兒,吃穿住行自然比宛如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看著木婉心的房間,宛如竟生出幾分感慨來。
方才在院子外麵她們遇見了張側妃,自然是明白木婉心為什麼那麼想要自己恢複容貌了,張側妃雖然是主管徳王府得一切,可是歸根結底她也不過是比侍妾高出那麼一點兒得身份,不管是出身還是身份如何能夠越過木婉心去,可是她仗著年輕貌美,仗著德王爺的寵愛分明未將木婉心放在眼中。
宛如示意奶娘放下手中的包袱,拉過木婉心的手,說:“婉心,我再問你最後一句,容貌於你真的那麼重要嗎?”
木婉心一愣,臉上因為宛如的再三追問同樣的問題已經隱隱約約的可以瞧見怒氣,奈何如今她有求於人自然不能發火,頷首回答:“宛如,你能夠明白被人歧視的感覺嗎?明明你的出身比他們好,可是他們就看不起你,就連親生的父王都不待見你,你明白那樣的感受嗎?”
宛如動動嘴唇,她想要說“我明白也能夠理解”,然而話到嘴邊她又是咽了下去,看著窗前的木槿花,沉默良久。
婉心,如今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幫你還是應該如何?
奶娘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宛如看著窗外若有所思,又隱隱約約的瞧見木婉心麵紗下的淚痕,頃刻間也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情,輕輕拉扯一下宛如的衣袖,又是朝著木婉心的方向呶呶嘴,宛如會意,伸手拉過婉心的手,笑著說:“婉心,我們是好朋友也是好姐妹,我幫你。”
為了方便醫治木婉心,宛如選擇在醫治木婉心的期間留在徳王府,木婉心自然是讚同,楊府那邊也冇有什麼意見,德王爺雖說不抱有多大的希望卻也冇有拒絕,隻是張側妃冷嘲熱諷可一兩次之後見宛如根本不搭理她,自討冇趣的離開了。
宛如的醫術雖然不能夠做到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可到底是要比世間的人要好的多,治木婉心臉上的傷疤雖然吃力卻也能夠成功。
不然豈不是要浪費了江湖中人對她的厚愛?
她將研磨好的藥粉兌上水塗抹在木婉心的臉上,那一刻木婉心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她下意識的伸手拽住宛如的袖子,宛如一愣,連忙問:“婉心,你覺得怎麼樣?若是受不了就停下來好嗎?”
“不用。”
她不想再忍受世人的眼光了,她也想要自己的一張臉平坦於世間。
聽著木婉心那麼說,宛如垂下眼眸,她總覺得不知不覺之間木婉心似乎是變了不少,到底是哪兒變了?她不知道,亦說不清楚。
藥石的灼燒讓木婉心的臉上的傷疤看起來不那麼的猙獰,甚至是讓她傷疤周圍的皮膚開始變白,木婉心自然是高興的,德王爺在見到初步的成果之後也笑了,隻有張側妃一臉的恨意,看向宛如的眼神恨不得將宛如給剜死在那兒。
而宛如全然當做冇看見。
最後一個療程的時候需要以紗布蒙麵,隻留下眼睛跟鼻孔嘴巴在外麵,遠遠的看過去就像是一個未成形的木乃伊一番,宛如幾次看著木婉心的樣子都想笑,卻擔心婉心多心隻得憋著。
在最後一天拆紗布的時候,木婉心的院子裡麵擠滿了人,為首的自然是德王爺,他臉上堆滿了笑容,隻是那笑容裡究竟幾分真幾分假宛如看不明白。
在拆到最後一層的時候,木婉心突然是伸手握住宛如的手腕,宛如明白,她是在害怕,害怕紗布落下時依舊是一張醜陋的臉。
她用左手拍拍木婉心握住自己右手手腕的手,輕聲說:“婉心,相信我。”
木婉心這才慢慢鬆開手,而隨著宛如的手腕轉動的是無數人的眼珠子,當最後一層慢慢落下的時候,周圍的空氣突然是凝固了,由於宛如擋在木婉心麵前,德王爺等一行人根本不能夠第一時間看見木婉心的臉,心中自然是無數猜測。
宛如看著木婉心的臉,長舒一口氣之後才讓開了位置,接下來是無數人的倒吸聲。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用“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來形容也不足為過。
鵝蛋臉,膚白如雪,嘴唇不點而紅。
這樣的美人兒看的一群人都癡了,木婉心也伸手摸著自己的臉,宛如連忙遞過去一個鏡子。
鏡子入木婉心的手不過片刻時間突然落地化作碎片。
也是那鏡子落地發出的清脆聲音將一群人從驚訝之中拉回現實,德王爺看著自己的女兒,激動的拉著她的手久久不能夠言語。
宛如看著這一幕,輕笑一聲,識趣的退去一旁,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她的範疇了,她自然不需要去管。
奶娘跟在宛如身旁,猶豫片刻之後說:“那樣的美貌,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宛如瞪了一眼奶娘,道:“奶娘,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切不可胡言亂語。”
這並不是在五陀山,周圍也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若是這句話一不小心的被有心之人給聽了去,怕又是一場風波。
奶娘被宛如這一提醒,也瞬間明了,道了一句多嘴也就沉默了,主仆二人站做一排,看著被圍在人群中間的木婉心,心中不竟百感交集。
容貌,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直到太陽西沉,圍在院子裡的人才三三兩兩的散去了,德王爺原本是想要留下來用晚膳,卻被張側妃以借口拉走了,宛如抬頭的那一瞬間正好看見木婉心帶恨的雙眼,心中一驚,又低下頭,當做什麼都冇看見的樣子。
木婉心又是打發了院子裡的其他人,才朝宛如走過來,在距離宛如一步遠的地方停住了,然後雙膝一彎,重重的跪在宛如麵前。
宛如一驚,下意識伸手將她扶起來,埋怨:“你這是乾什麼?”
“宛如,謝謝你。”
“是你運氣好,老天爺不忍心這麼一個標誌的人兒含光。”
兩人相視一笑,但那笑容讓宛如覺得她跟木婉心的心漸漸的被拉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