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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大垣清正的土下座【三更求月票】

2026-10-26 作者: 今日手縛蒼龍

大垣清正徹底愣住了:

“態度?”

“對”

桐生也哉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大垣清正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垣部長,我十分認同您此前的觀點。”

“您說一個人如果真心覺得自己做錯了,就要拿出一個態度來。”

“對於這個觀點,我深表讚同。”

“所以——”

“大垣部長,您身為銀行融資部的部長,卻徇私枉法,用出賣銀行利益的手段謀求私利。”

“如果不想下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的話,就請讓我看到,您認真反省的態度吧!”

說著,桐生也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如果讓我滿意的話,我可以選擇將這些證據按而不發,給您留一個安然退休的機會。”

聽到桐生也哉的要求,大垣清正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表情都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你——”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大垣清正坐在椅子裡,雙手死死抓著扶手。

他的嘴唇在顫抖,喉結在滾動,眼神也在劇烈地波動著。

桐生也哉這家夥,居然想讓他謝罪?

而且是以土下座這種形式?

大垣清正的心中屈辱悲憤。

這太過分了!!

他不想跪。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土下座意味著什麼。

隻要今天他在桐生也哉麵前跪下。

那就意味著他這四十年來在這間銀行裡建立的一切——

權威、尊嚴、體麵......

全部坍塌。

也意味著從今天起,他在這個年輕人麵前,再也抬不起頭。

可最可怕的,還不是這些。

大垣清正此時此刻才明白。

這個年輕人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把證據交上去。

他要用這些證據,把自己變成一條拴著繩子的狗。

不是一年,不是兩年,是永遠。

即使是退休之後,隻要他手裡握著這些證據,自己也必須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因為隻要桐生也哉願意,他可以隨時把繩子收緊。

今天讓他土下座,明天讓他簽字,後天讓他去做什麼,他都冇有拒絕的餘地。

因為證據在對方手裡。

一旦那些東西被公開,就不隻是他坐牢的問題了。

他的妻子、女兒、弟弟......

全部都會被拖下水。

大垣清正閉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三十五歲那年。

他經手的第一筆大額融資順利通過,支店長拍著他的肩膀說“大垣,你是大阪支店的脊梁”。

想起四十五歲那年。

第一次坐在這個部長室裡,意氣風發地對下屬說“銀行是男人的戰場”。

想起五十五歲那年。

泡沫最瘋狂的時候,他坐在酒席上,看著那些中小企業主像求神一樣求他放款,心裡隻覺得理所當然。

而現在一

他快六十歲了。

距離退休,隻剩不到一年。

他本來可以體體麵麵地離開。

拿著豐厚的退休金,去蘆屋的家裡種花、打高爾夫、含飴弄孫。

偶爾被請回銀行做做客座講師,給新人講講“當年在大阪支店的故事”。

可這一切,都在這個年輕人把那些證據從公文包裡拿出來的時候,化為泡影了。

不。

還冇有完全化為泡影。

還有一條路。

隻要他跪下,隻要他認錯,隻要他把自己的尊嚴交出去——

這個年輕人說過,可以引而不發。

這股希望迫使他站起身,離開了這個讓他引以為豪的座位。

椅子往後滑了半寸,發出輕微的聲響。

大垣清正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稚嫩的年輕人,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桐生也哉冇有催促。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大垣清正麵前,雙手插在褲袋裡,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淡。

在這冰冷的視線下,大垣清正心生懼意。

四十年的體麵,四十年的尊嚴,四十年來在這間銀行裡建立的一切——

難道要在這一刻,在這個入職不到兩個月的新人麵前,全部放棄嗎?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

隨即又直了起來。

他不甘心,不甘心!

“大垣。”

桐生也哉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部長室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大垣清正的肩膀猛地一顫,手指緊緊攥住。

這是他第一次,從下屬嘴裡聽到“大垣”這兩個字。

不帶任何敬語,赤裸裸的姓氏。

這種屈辱感,宛如將他的衣服脫光,然後扔到禦堂筋的大街上。

但是他心有不甘,又能怎樣呢?

眼前這個年輕人,手裡已經握著足夠決定他下半生命運的把柄。

要怪就怪自己太過貪婪。

想到這裡,他的膝蓋,又彎了一寸,但仍未跪下來。

大垣清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麵:

三十五歲那年,第一次坐上融資課課長的位置,意氣風發。

四十五歲那年,升任融資部部長,在大阪支店呼風喚雨。

而此刻,他竟然要跪在一個二十三歲的新人麵前,俯首稱臣。

想到這裡,大垣清正心中的自尊宛若一株火苗,重又燃燒起來。

他的右手下意識抬起來,像是要扶住桌角,以此來支撐自己身體的重量。

也就在這時,桐生也哉發出一聲怒喝:

“大垣!”

大垣清正的身體猛地一僵,手停在了半空。

桐生也哉往前邁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隻剩一臂,他俯視著眼前的融資部部長,再次發出怒喝:

“大垣!!態度!!!”

“給我你的態度!!!”

大垣清正認命般地閉上眼睛。

他收回了他的右手,肩膀也塌了下去,眼睛盯著地麵,盯著那塊被他和無數人踩過無數遍的淺色地磚。

然後一一

膝蓋一點一點地彎了下去。

先是右膝。

褲管繃緊的瞬間,膝蓋骨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咚”的一聲。

然後是左膝。

雙膝落地,讓他整個人的高度驟然矮了下去。

大垣清正跪在了桐生也哉麵前。

牆上的掛鐘還在走。

哢、哢、哢。

一下一下,像某種莊嚴的儀式。

大垣清正的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的地麵上,手心朝下,十指張開,像是在努力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低著頭,花白的頭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額前的幾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他冇有把額頭貼到地上。

他跪在那裡,像一件還冇有完全拆封的器物,還保留著最後一絲殘存的體麵。

他的肩膀在抖,手指在抖,整個人都在顫抖。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滿是恐懼、屈辱,不甘,還有那種被徹底擊潰之後,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的茫然。

桐生也哉冇有催促。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上位者。

過了大約十秒。

也許更久。

大垣清正手臂總算彎了下去,他的額頭也跟著一寸寸壓了下去。

咚!

前額觸地!!

然後是整個上半身,伏在冰冷的地磚上。

就這樣持續了很久。

一直到地磚上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大垣清正哭了。

他在銀行做了四十年。

他經手的貸款總額上千億円。

他見過無數企業主在他麵前土下座,見過無數人在他麵前流淚、哀求、崩潰。

他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跪在地上流淚的人,會是自己。

桐生也哉低頭看著他。

表情很平靜,冇有勝利者的快意,冇有複仇者的滿足。

甚至,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中有一種說不清的反感。

“大垣,難道你冇什麼想說的嗎?”

聲音落下,大垣清正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想說什麼?

他能說什麼?

大垣清正的嘴唇翕動了幾下。

“桐生君......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不該......不該在東大阪精工的案子上......針對你......不該讓岩倉剛和三木真司在中層例會上......向你發難...…………”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

“我不該......利用職務之便......為八資產輸送利益......不該收受東整會的積分......不該隱瞞和光電子工業的隱性虧損......”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大垣清正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哭腔。

桐生也哉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老人。

這就是大垣清正。

在大阪支店呼風喚雨的融資部部長。

桐生也哉冇有立刻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大垣清正,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

過了大約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

“大垣。”

大垣清正的身體猛地一顫。

“你知道,你這一跪,意味著什麼嗎?”

大垣清正冇有抬頭。

他的額頭還抵著地麵,聲音從地板和身體之間的縫隙裡擠出來。

“知道。”

“意味著什麼?”

大垣清正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聲說出了那個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意味著......從今天起,我的後半生,都握在桐生君手裡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像是一個被判了無期徒刑的人,在法庭上聽到宣判的那一刻。

桐生也哉輕輕點了點頭。

“很好。既然您知道,那我就不多說了。”

他蹲下身,與大垣清正平視。

“大垣部長,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您態度端正,這些證據,我可以引而不發。但這取決於您,而不是取決於我。您明白嗎?”

大垣清正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額頭上還沾著瓷磚的灰。

他看著桐生也哉,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擠出四個字。

“在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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