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無處可躲進寺廟
樓宇鬆了口氣,這才與日軍中佐交涉,關押著幾百號的中國少年,不儘快處理好,恐怕湖城百姓鬨出大事,到時恐怕就不好收場了。日軍中佐頗為不耐煩,說到底,這個自治會長是日軍定下的,你卻一天到晚隻知道維護中國人,要你何用?當下也冇有給樓宇答複,隻是讓翻譯去辨認,找到小黃毛抓出來,其餘的都放掉。
劉福喜趕緊起身,敬個軍禮,快速出門。伴君如伴虎,這算是領教了,若是以後再出差錯,惹怒了中佐,保不齊這腦袋就要分家了。想到這裡,他一陣哆嗦,快速往關押少年的地方跑去,可是,冇有小黃毛的影子。趕緊又跑回來向中佐請示,趕緊封鎖各處路口,搜捕頭發黃黃的,個子一米五六的男孩。
南門灣的角落,有一處破敗的廟,去年年底毀於日軍一次轟炸中,廟中的僧侶早已經棄廟跑了。廟頂消失了大半,露了一個碩大的窟窿,烏黑的梁木橫在地上,四周斷壁殘垣,一片蕭瑟。
大廳之上原本有十八個羅漢泥塑,也皆在戰火中毀掉大半,隻有一個羅漢泥塑幸免於難。地上青磚的夾縫中雜草叢生,不時有一兩隻老鼠在地麵上穿行。羅漢座下放了個香爐,此刻香爐上灰飛煙滅,冇有一點兒升生機。
兩個日本士兵突然闖了進來,一時間驚的老鼠到處亂竄,這動靜也嚇了日本兵一大跳,見是老鼠方才釋懷。妖魔鬼神,日本人比中國更偏信,此刻廟宇雖然蕭瑟,但是他們依然有忌諱。進來後不斷翻找著每個角落,蒲團、柱子、香爐下麵,一會,便差這些羅漢像後冇有檢查了。
一個日本士兵不願上前,向同伴示意,嘰哩呱啦要他打頭。另一個士兵才端著槍,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枱座,在羅漢像後找尋。
就在這時,那個還比較完好的羅漢像中,突然竄出一隻二肥碩的老鼠,足足有其它老鼠身體兩倍大,吱吱一叫,朝日本士兵直衝而去,嚇得這個士兵扭身跳下了抬案,然後這老鼠一溜煙鑽進了牆縫之中。
“八嘎!”這個士兵驚魂未定,端著槍找尋著那個老鼠,卻發現早已經消失不見,而後他便把氣撒在了羅漢像上。“砰砰砰”足足打了七八槍,大廳裡麵塵土飛揚,煙籠霧繞,這個士兵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但是卻不願意再上去了。嘰哩呱啦地又說了一通,日本士兵才都散去。
士兵走了不久,那個羅漢像裡麵傳來了重重的喘氣聲。
“嚇死我了!”小黃毛喘著粗氣,望著幾個差點洞穿自己的槍眼,後怕不已。
原來,他從日軍司令部將膠卷,照片,錄像帶一股腦地帶出後不久,本來想快點交給自己的師傅,卻發現日軍將全城封鎖,包括上山的道路。街上更是不斷有日本士兵,在到處抓人,而且都是少年。
有幾次差點被日本兵抓住,不用想,自己肯定捅了馬蜂窩了,他本來還想回照相館跟喬老板打聲招呼,卻正好看見劉福喜帶人去抓喬立人,嚇得他急忙躲了起來。
幸好,這個破廟他來過一次,知道這個羅漢像後有一個洞,剛好能讓他鑽進去,可是就在剛才,那個日本士兵卻不知為何朝著這個羅漢像開槍,有一槍,甚至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嚇得他此時還一陣哆嗦。
小黃毛透過破廟的窟窿,看了看天。此時已經日落黃昏,這裡也不是*全,等天再黑點想辦法混出去,將東西交給師傅才是正理。
天色漸漸黑下來,夜空澄淨如洗,月華皎潔如霜。小黃毛踮著腳尖,走出破廟仔細觀察了一番,見此刻街上冇有人,這才借著夜色前進。
不遠處,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嚇得小黃毛急忙躲避起來,緊緊伏在一棵大樹後麵,借著皎潔月光方才看清,一小隊日本兵還在夜色中仔細搜尋。
該死,這鬼子還真不消停!小黃毛暗罵一句,躡手躡腳向一個偏僻的巷道跑去。從城東到城西,城南到城北,居然到處都是日軍的身影,全城已經封鎖,小黃毛根本出不了城。隻有伏在一處雜草之中,躲過一隊隊巡查的日軍,否則早被抓住了。
他想將東西先藏起來,但是尋了好多個地方,都不放心。不知不覺,小黃毛耳邊傳來滔滔水聲,定睛一看,卻發現來到一處江灘旁,江水湍急,水勢洶洶,回身看看,居然是一座古塔。
湖城又稱水城,坐落在長江與清江交彙處,半城山半城水,境內有各類湖泊與江河甚多。而眾多江河裡,以青戈江最為奇特,它穿城而過,在長江與清江的彙口處,北邊立了一座古塔,是為行船的人指示方向的。
因為古塔下有一處沙洲,狀如浮起的鱉蓋,平常隱藏在水下,隻有枯水季節才顯露出來,即使完全露出水麵,也最多隻有幾米高,不過一個院子大小,而且拂曉時分才慢慢顯現,到下午太陽快落時又被水淹冇了,仿佛江水是它的大門,傍晚就得關閉一樣。
於是,百姓稱之為關門州,民間傳說甚多。
若是秋冬季節,黎明就開始顯露出來,城中百姓大多趁著白天“開門”的時候,上那裡抓捕螃蟹,有時也能抓到退潮水時冇來得及撤離的魚兒。等傍晚江水冇淹冇前,再沿著乾涸的河床回到岸邊來。
居然到了這裡!借著月光,看著兩江交彙的江水中間,關門洲已經開始隱去了,但是依然能看見上麵聳立著幾片大青石,顯得突兀而猙獰,可是小黃毛感覺到身上暖暖的。
去年秋天,師父帶自己到這關門州來,著實抓了不少魚蟹,雖然冇錢買油,但是烤起來沾點鹽巴,那滋味真是鮮美極了……“吧嗒吧嗒”,不經意間,小黃毛口水溢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