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子彈卡在骨頭裡
詹姆斯隻覺得左臂象被毒蛇狠咬了一口，端槍的手使不上勁，右手一摟扳機，一槍射偏，再想拉槍栓已經來不及了，小野端著刺刀就衝上來，兩人短兵相接，刺刀碰撞在一起。
夏勇與副手擊斃後麵撞昏的鬼子，回過頭來，隻見詹姆斯和鬼子正拚刺刀，纏鬥在一起，想開槍又怕誤傷，便跑過來要幫忙。
詹姆斯雖然胳膊中彈，但人高馬大力氣占了上風，小野摔得頭昏腦漲，現在見船後又有人過來，心裡著急，被詹姆斯幾步逼到船舷邊，又聽駕駛艙頂機槍冇了動靜，愈加擔心起來，一不留神被*砸中肩膀。
小野吃痛，身子往後一歪，冇提防腿被船舷攔著，身體向後仰，倒摔下船去，撲通一聲落入江水之中。
夏勇二人跑上前來，對著船下放了幾槍，老鐵趕過來問怎麼回事。夏勇說鬼子掉到江裡了，先解決掉前麵幾個日本鬼子。
王霸明知道船上有了變故，但探照燈把山上照得雪亮，看不清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命令手下的弟兄停止射擊，等待命令。
夏勇知道山上有土匪，也不敢貿然走過去圍殲那幾個日本兵，就問詹姆斯怎麼辦，詹姆斯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說：“兩麵包圍，臥倒，打槍。”
老外內行，這是防備山上的土匪開冷槍，便讓老鐵和副手從左船舷過去，自己和詹姆斯從右邊摸過去。
船艙外的鬼子負隅頑抗了一陣子，都被擊斃，小火輪完全控製在中國人的手裡了。
山上的王霸見船上槍聲停了，還是不敢露頭，僵持了十多分鐘，王霸終於按捺不住，衝著船上高聲喊話：“船上兄弟的是不是中國人？”
夏勇回答：“當然是啊，我們背後襲擊，把鬼子全給打死了。”
王霸說：“既然大家都是中國人，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出來見個麵吧。”
“說得好！不僅不能打，你們也彆和我們搶。”夏勇嘿嘿一笑。
“搶什麼？”王霸明知故問，“見麵財，分一半，打鬼子我們先放槍的，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瞞山上的弟兄，這船貨是給新四軍留的。”夏勇說了實話。
王霸一愣：“你們是四爺的人？”
夏勇站起身，衝著山上抱了抱拳：“既然弟兄們知道我們的身份，大家就打開窗子說亮話吧，二支隊的人馬上就會來接應。”
王霸心裡跟開了鍋一樣，鬨了半天，是被新四軍劫了日本人的船，縱然他膽大包天，也不敢與新四軍抗爭。見夏勇站在燈光下，長身玉立，氣度不凡，禮數周到，暗暗佩服，也站起來拱拱手：“四爺牌子亮，王霸佩服！”
牌子亮是句江湖黑話，意即厲害，有奉承的意思。夏勇哈哈一笑：“不敢當不敢當，國難當頭匹夫有責。”
王霸提醒道：“四爺可要小心了，小鬼子的飛機可指不定什麼時候會過來的。”
話音剛落探照燈就滅了，王霸已經率領十個弟兄來到船前。老鐵已經把船長扶了出來，船長剛才在艙裡也聽清楚了，知道這幫人是小孤山的土匪，抱抱拳：“山上的弟兄辛苦，我們也是借用下貴寶地。”
王霸賠笑還禮：“不辛苦，四爺如不嫌我們廟小，請上山喝茶歇息一下，怎麼樣？”
船長擰著眉頭想了想，說：“日本人丟了船，肯定會追尋過來，隻怕到時會給山上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王霸心裡暗罵：你他媽早把禍水引到我門口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小鬼子就會端我的老窩，還假惺惺說招什麼麻煩。
但他是個兵油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事還不如乾脆挑明了說，嘿嘿乾笑一聲：“四爺，您已經把禍事惹到我這兒來了，日本人會放過我嗎？”
船長一愣，隨即哈哈笑道：“實話跟你說吧，這是日本人運往漢口的軍用物資，不久日本人就會攻打武漢，重覆之下安有完卵？”
王霸心裡一驚，我說現在怎麼江上船隻那麼少，原來日本人還真要打武漢了啊。彆說來攻山了，就是隨便扔幾顆*，這座小孤山就完了。就算四爺不劫船，小鬼子的軍艦路過小孤山，我們也活不了……他娘的，既然如此，不如跟他們耍賴，好歹給我們留點糧食也行啊。
想到此處，王霸滿臉堆笑：“打鬼子一條心，原來咱們是同一戰線上的，剛才那位長官說得對，國難當頭匹夫有責，既然四爺路經本司令的地界，我們也好儘儘地主之誼不是，請諸位長官賞個臉，上山歇歇腳喝喝茶，您看如何？”
前麵船長與夏勇正跟王霸交涉，老鐵悄悄把詹姆斯拉到駕駛艙邊小聲問：“你傷得嚴重嗎？到下麵幫你包紮一下吧。”
詹姆斯跟著老鐵來到動力艙，老鐵撕下塊棉布包紮他傷口，疼得詹姆斯額頭冒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老鐵暗讚這個老外也真是條漢子。
擔心詹姆斯上岸會引起土匪的注意，便交待說：“老詹啊，你這身鬼子軍裝太顯眼，我得給你打扮打扮。”拿起翻譯官的土黃大衣在煤堆裡搙了幾把，又抓起一把煤灰冇頭冇臉地在詹姆斯頭發和臉上抹上，端詳著笑：“行，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你是個老外。”
詹姆斯被飛揚起的煤灰刺激得打個噴嚏，心裡擔心綁在身上的東西，便問：“老鐵，日本人如果追來，怎麼辦？”
老鐵從褲帶上拽出那把三八大蓋塞在詹姆斯手裡：“拿著防身，如果土匪讓我們上山，我就說在船上看著物資，等著新四軍救援。這幫土匪靠打劫為生，肯定會有小船，一會我上去問問，日本人萬一到了，我們也可以提前走。”
見老鐵安排得如此周密，詹姆斯緊鎖的眉頭才稍稍鬆開，衝著老鐵咧嘴笑：“你挺厲害，不象燒鍋爐的。”
老鐵有一赤褐色的臉，就像生鐵一樣，麵無表情地說：“你休息一下吧，我先上去打聽打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