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山裡找到新四軍
江龍在江灘邊找些枯樹枝,和乾枯的蘆葦捆綁在一起,做成火把點著,對喬子琴說:“喬醫生,這裡有山,跑碼頭的時候,也跟過幾次船到九江漢口,山裡肯定會有村莊。”
喬子琴見江龍言之鑿鑿,便跟著往山裡的小道走。
夜黑如漆,根本看不清前麵到底有什麼,喬子琴有些害怕,緊緊跟著江龍,“你走過夜路嗎?”
江龍出了魔窋,心情大好,在運屍船上又捂了一身大汗,現在隻覺得渾身輕鬆,便笑著說:“這算什麼,我們跑碼頭的,什麼樣的路冇走過?要說天天跟閻王爺打交道,還真一點都冇錯。”
接著給她講起跑船碼頭上的那些閒聞軼事,喬子琴聽得出神,也就忘記害怕了。她雖然算不得大富之家,卻極少跟江龍這樣社會底層的工人接觸,江龍的經曆對於她來說是那麼新奇。
兩人不知不覺走進山區,走著走著,江龍突然停下腳步,將火把往地上一插,拉著喬子琴閃身躲在樹後。
喬子琴心撲撲亂跳,屏住氣息往前方看,隻聽前方黑暗中有人拉動槍栓的聲音,接著有人喝道:“什麼人?快出來!”
“你呆在這裡彆動,我出去。”江龍小聲叮囑她,一閃身從樹後走出來,抽出地下的火把,舉起來說,“長官,我是走夜路的,千萬彆開槍。”
那人端著槍走出來,疑惑地問:“乾什麼的?為什麼夜晚到這兒來?是不是日本鬼子的探子?”
江龍一聽,心裡放下了:“長官,我哪裡是探子了?我是逃命來的。”
那人走到近前,江龍才看清楚,這是個滿臉稚氣的小夥子,一身農民的粗布衣服,那凶狠的模樣卻簡直像個土匪,對他們喝斥道:“探子能把字寫在臉上?我看你就挺可疑的,老實說吧,到底來乾什麼?”
江龍看著小夥就想起小黃毛來,要是他冇死,過兩年也能長這麼高的個子了。
“我是湖城跑碼頭的工人,小鬼子滿城要抓我,好不容易逃出來……”
“把手伸出來我看看。”小夥子打斷他的話,江龍把手伸過去,借著火把跳躍的亮光,看出他兩手老繭,小夥子還不放心,一手端槍一手在江龍手上摸了摸,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江龍說:“你是新四軍的人吧?我有重要情報要報告你們長官。”
小夥子臉上滿是不相信的神色:“重要情報?你一個碼頭工人,能有什麼重要情報?”
江龍急得直跺腳:“快帶我去見你們長官,我可是拚命才趕過來的,再晚就來不及了。”
小夥子還是不信,一個聲音在江龍身後響起:“是我把他從長江水中救醒過來的,他一醒過來就吵著要來送信。”
喬子琴從樹後轉出來,小夥見是個穿著白大褂的漂亮女人,臉上騰地一紅,對著身後喊了聲:“柱子,出來吧。”
從他身後的黑暗中,又冒出個年紀更小的孩子,喬子琴對小夥說:“我們真有急事要見你們長官。”
兩個半大的小夥交換了下眼神,年紀大的說:“行,你們跟我們走吧。”
四個人又摸黑走了約一裡多路,到了半山腰的一處破廟前,隻見破廟裡透出微弱的光線,大小夥到了廟前立正:“報告隊長,我們抓獲兩個人。”
裡麵傳出個男人的聲音:“哦?帶進來吧。”
江龍和喬子琴進了破廟,隻見三個身穿藍色軍服的人圍坐供桌前,桌子上放著一盞自製的油燈,燈火跳動不停,江龍看得卻非常清楚,他們雖然普通,卻神態自若,這就是傳說中的新四軍長官?
三個軍人目光一齊投向江龍和喬子琴,江龍問:“哪位是最大的長官?”
他們對視一眼,哈哈笑起來:“有什麼事說吧。”
江龍說:“情報太重要了……”
坐在中間,是戴眼鏡的軍人,對門口的小夥子說:“你繼續去放哨吧。”
邊上的中年軍人站起來,關上廟門,遞過來一條長板凳,對兩人說:“坐下說話吧。”
喬子琴從衣袋裡掏出一顆蠟丸,遞給當中帶眼鏡的軍人,江龍對他們說:“我是湖城的碼頭工人,日本人運送一船糧食和軍用物資去漢口,大副讓我送信給你們。”
眼鏡軍人接過臘丸,剝開,裡麵有張紙條,在燈下仔細看了看,又轉交給左邊的大胡子軍人,走到江龍跟前,握住他的雙手使勁搖搖:“太感謝你們了。”
那兩個軍官看了紙條,大胡子從懷裡摸出個懷表看了看:“哎呀,時間太緊了,你們看怎麼辦?”
中間的軍人說:“急事急辦吧,咱們不是有信鴿嘛,馬上寫封信給三支隊的陳明同誌,讓他立即動身接收。”
“對,要快!”大胡子寫了封信,交給中年人出去了。
眼鏡軍人說:“一火輪的物資,好啊,要不這樣,給我準備一匹快馬,我也去一趟。”
江龍插嘴說:“我們也要去。”
大胡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龍身邊的喬子琴,笑起來:“你們夫妻倆這麼急乾嘛嗎?就是現在騎上快馬也來不及了。”
江龍紅著臉嘿嘿傻笑。
喬子琴臉紅了:“我們不是夫妻,我是教會醫院醫生,江龍是我救的,城裡的鬼子要抓他,我護送他出城的。”
大胡子看了看喬子琴:“原來是醫生啊,你們為什麼要趕到小孤山去?”
喬子琴一時語塞,江龍接過來說:“船上有個美國記者,病得不輕,喬醫生要去幫他看病。”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大胡子對著門外喊了聲:“警衛員!”
門外有人應聲:“到!”推門進來。
大胡子說:“馬上準備三匹快馬!”說話鏘鏘有聲,語音洪量。警衛員立正出去。
中年軍人回來問他們:“你們還冇吃吧?讓夥食房給你們準備點吃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