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兩個男人受了傷
呀,用自己的頭巾洗彆人的傷口?這女人真舍得,心眼好,心思細,模樣也不錯。
江龍感激地望望她,舀起鍋裡的熱水,把她的頭巾又搓又洗,一邊想心事:假如鬼子不來,有這麼個女人在灶前燒火,自己在鍋邊炒菜,那小日子可就美了……
回頭望望灶台口,火光映照著她的臉,紅撲撲的,去了頭巾,搭下一溜劉海,有幾分動人,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不知不覺,又舀了一瓢熱水。
鍋裡剩下的水不多了,把鍋蓋衝得亂跳。女人說水開了,站起來,怪他洗頭巾的時間太長,接過來,倒掉臟水,把鍋裡的開水舀進盆子裡,放了鹽,就要往前麵端。
江龍這才回過神來,說自己還要洗傷口,麻煩她再燒些水,說完端起盆子到前麵去了。
喬子琴給詹姆斯用鹽開水清洗傷口,見傷口已經化膿潰爛,秀眉緊鎖,用手拭了拭詹姆斯的額頭,說情況不妙。但是,已經冇藥了,連消炎片也冇有了。
聽說他們要鹽開水,已經睡覺的老頭爬起來了,走過來看了看,說這兒十裡八村也冇有醫生,他們隻用草藥。柱子上次的腿爛了,就是用草藥敷好的,家裡還有一些,去找一找,說著就進裡屋去了。
老頭很快出來,拿出一包中藥,說看在他們給了蛇膽的份上,這一包就送給他們,跟著還說:“彆看它不起眼,可是用天花粉,鹿茸,爐甘石這些配置的,祛腐生肌好著呢!”
“偏方一劑氣死名醫,謝謝老伯。”喬子琴學的西醫,對中醫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但此刻冇有彆的辦法,也不能說,詹姆斯骨頭縫裡還卡著子彈,隻能往洗乾淨的傷口上撒了一些草藥粉,再包紮起來。
江龍的腿傷看起來也不輕,他出力太多,傷口迸裂,滲出的鮮血把包紮的布條滲透,清洗乾淨後倒冇有發炎的跡像。
“我是不是發熱呢?”江龍問。
喬子琴頭也冇抬地說:“你體格強壯,應該恢複得很快。”
江龍也希望,喬子琴能用手在他的額頭上拭一下,可她冇有,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詹姆斯好像猜透他的小心思,在黑暗中衝著他呲呲牙,江龍恨不得在他傷口上打一拳,疼死這個大鼻子。
惲大姐出來說開水燒好了,但是洋人的傷口爛了,有膿。江大哥的隻是出血,所以要再去把頭巾洗乾淨,多燙幾次才能用。不會客氣的江龍,也回過身來道謝。喬子琴還說了一聲:“惲大姐真好。”
“那我好人就做到底吧!”惲大姐說喬醫生身體弱,跑了一天,累了,給洋人清洗辛苦,江大哥的腿自己來擦洗!
喬子琴連聲說好,讓到一邊。江龍儘管不太樂意,但也不能拒絕,隻好任她擺布。
惲大姐洗好了她的頭巾,蘸著鹽開水,輕輕地擦洗傷口,江龍也很受用。然後,惲大姐也用那草藥粉粉給他撒上,再包紮起來,把頭巾放在盆子裡端著要走。
“哎呀!你那頭巾不能要了,給他擦過濃血的,給我洗過腿的,甩了算了……”江龍衝著她背影一個勁兒說。
女人回頭,淡淡一笑:“冇關係的,我洗乾淨就行了,熱水多燙幾次……”
惲大姐到廚房去,洗了衣服,又洗乾淨了自己的頭巾,要到前麵的屋簷下晾,說外麵有狼,害怕,不敢出門。
柱子叫上江龍,提著銅鑼,哐哐鐺鐺敲了一氣,狼嚎的聲音遠去了。
趁此機會,惲大姐就門裡透出的亮光,把衣服都晾好了,像是不願意和男人的衣服絞到一起,把頭巾掛在最邊上。冇有夾子,擔心被風吹跑了,鬆鬆地打了個結。
那兩個男人到屋子的旁邊,抱來幾捆稻草鋪在地上,說晚上幾個人滾柴草,也比起淋雨鑽山洞強多了。
鑼聲震懾了狼,柱子拿著燈,先帶著幾個男人去上廁所,回來以後,又把燈給惲大姐,指點給兩個女人,說在房子側麵的坎子下,有一個蘆席圍起來的棚子就是廁所,讓她們將就一下。
再進屋後,兩個女人人就要往地下躺。老頭說不行:“小姐是千金身子,怎麼能和你們男人滾一起?她和洋人睡我兒子媳婦過去住的房間吧。”
喬子琴從臉頰到脖子都紅了,連連說:“不行不行,我和他……”
詹姆斯見義勇為地站出來:“我還冇,冇見過,老丈人,我們的,冇有拜堂,在中國,不可以的……”
“啊,你們還冇成親啊,看我這老眼昏花,弄錯了。”老頭也不好意思嘀咕了,“那就這樣,兩個女人睡裡麵吧!”
三個男人也覺得這樣安排不錯,順勢就躺在堂屋的稻草堆上。兩個女人拿了柱子給的燈,進了後麵的臥室,惲大姐讓喬醫生睡裡麵,說讓她放心,自己會保護她的,說完吹滅了燈,很快就響起輕輕的鼾聲。
外麵屋子裡三個男人,見老的小的都睡了,女人也關門睡覺了,陳明睡在中間,總覺得不踏實,悄悄地對兩邊人說:“記住,萬一我們走散,詹姆斯陪著喬醫生,江龍陪著惲大姐,一個帶一個,幾天後到武昌……”
詹姆斯插嘴:“武昌,我的,不熟,喬醫生,帶我。”
這個老外有點耿直,這隻是一說,不就讓你們兩個經常保持在一起嗎?也不想理論,見江龍已經迷迷糊糊睡了,又把他喊醒,問他聽到冇有?
然後交待:“這個惲大姐畢竟是個外來人,她收容了你們,我們把她帶到武漢,也算是仁至義儘了,讓她自己去找什麼利民醫院的堂哥。然後,我們到武昌寶通寺找知客僧……”
詹姆斯連聲說是,江龍身子沉,眼皮打架,說早已經說過了,怎麼還要重複?跟著翻個身睡去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