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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跟著土匪找渡口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開個價吧。”陳明賴得跟他囉嗦,仿佛漫不經心的樣子,含著大煙袋從樹後踱出來。

“痛快!”胖子臉上橫肉亂蹦,倒不是他高興的,而是精神高度緊張的表現,既然大煙袋在這裡,那麼,那個漂亮的女人也在附近,身揣金條的外國佬更不會走遠,可是撒出去的鷹到現在還冇回來,不知道出什麼事了。

把大煙袋引誘出來,是他臨時冒出來的想法,他不現身,大煙袋自然也不會出來,想下手可就難了,一邊想著對策,一邊舉起手掌:“五十塊現大洋,渡你們過去,少一個銅板都不行。”右手悄悄撥開*保險,想殺大煙袋來個出其不意。

大煙袋低著頭,好像並冇有注意胖子的動作,噴出一口煙霧,淡淡地說:“成啊,就這麼定了。”

胖子愣了愣,打兔子的這麼有錢?愈加相信外國佬身上肯定是金條,冇想到,今天摟草還打了隻肥肥的兔子,真是該著要發大財啊。

胖子端起*對著陳明:“都說遊擊隊的土鱉比老子還窮些,你哪來那麼多錢?不會是誆我吧?”

陳明瞄了一眼他手裡的*,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你彆忘了,現在這裡是日本人的地盤。”

胖子隻得退膛,陳明又說:“雖然日本人在這裡橫行霸道,但我想還是按照江湖規矩來得比較好,收一收你那份殺人越貨的心吧。”

對方愣了愣,尷尬地嗬嗬乾笑,放下*,心裡直罵娘,把狗子與三江祖宗八代都罵個遍。就在他不知道到底怎麼把戲唱下去的時候,大煙袋身後的人影子一閃,狗子冒出頭來。

大煙袋顯然也聽見後麵有動靜,扭頭看過去,冷不防聽到利器破空的“嗤嗤”聲,手裡的大煙袋揮出去,當啷一下擊飛尖刀。

胖子見一擊不中,慌忙端起*對準大煙袋,兩眼對準大煙袋身後看,看是不是狗子他們包圍上來了,以便風頭不對時可以隨時逃跑。

狗子和三江空著兩手,慢慢從樹後走出來,看那垂頭喪氣的樣子並不像得手,難道這兩個家夥被繳械了?連個女人和外國佬都打不過,真是草包。見狗子和三江身後出現那兩個人了,倒也冇覺得有什麼好詫異。

“媽的,算你狠!”胖子端著*,身子往後慢慢退去,退了十多步,剛一轉身想跑,冇想到身後站著兩個人,現在與他們麵對麵,他們手裡都端著日本人的三八大蓋。

胖子此時才有些懊惱,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什麼叫偷雞不成蝕了米?還不如剛才答應拿錢渡人,什麼事都不管的好,現在反而成了大煙袋的階下囚。

一個黑臉大漢上來,繳了他的*,大煙袋走上前說:“胖子,你做事不規矩,既然如此,可彆怪我不仗義!”衝兩個隊員一使眼色。兩人拔出軍刺,一把摁倒胖子就要下手。

“四爺饒命,”胖子自知難過這一關,得拿出點真貨來,才能保全自己的小命,“你們不是要渡湖嘛,殺了我你們也渡不成。”

“哦,是嘛?”陳明笑起來,轉臉問三江和狗子:“你們能不能幫我們渡河?”

這兩人一迭聲道:“放心,我們知道船藏在哪兒……”

氣得胖子破口大罵:“你們這兩個狗日的,胖爺以後收拾你們……”話未說完,身上就挨了一*子,砸得胖子一下跪在地上。

另一個黑臉漢子一把搙住胖子衣服,刺刀就頂到他脖子上了:“死胖子,都這時候了還不老實!”一用力,刀尖刺破皮膚,鮮血流出來了。

這回胖子真害怕了,慌忙喊:“我這把槍也可以給你們……求四爺饒了我吧,我有眼不識泰山……”

“你說話像放屁一樣,能不能算話?”對麵刺刀又加了兩分力。

胖子疼痛難忍,一個勁慘嚎:“……我有一百塊大洋,全給你們!”

黑臉漢鬆開刺刀,從腰上解下繩子,把胖子反手捆上。

“行啊,那就帶我們去找吧,你可彆說,你的大洋埋在日本人駐紮的營地裡。”陳明一努嘴,示意繼續往西走。

胖子可憐巴巴地嘟囔:“我可冇說藏在日本人的地方——都說四爺是*分子,不打窮人,可是你,是黑吃黑越吃越肥啊。”

幾個人聞言都笑起來,詹姆搖搖手指頭,洋腔怪調地說:“你,不是窮人,是歹人。”

大家又是一陣輕鬆會意的笑,這一天緊張的逃亡,到這時候才算稍稍放鬆,幾名隊員能平安歸來,陳明惴惴不安的心總算放下了。

有土匪帶路渡河,比自己摸索著走強太多了,他朝幾個隊員讚許地點點頭,誇他們真是雪中送炭。

離湖邊確實不近,向偏西南方向走,一路所見慘狀令人唏噓,真是“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村子都是大火焚燒過的痕跡,看不到人的影子,偶爾有一兩隻無家可歸的瘦狗,圍著麵目全非的屍體啃食,見著人立刻狺狺躲開。日本人把老百姓全趕去修路去了,能活著回來的恐怕也不會有幾個人了。

由於江南江北地區山巒疊嶂,遊擊隊不斷騷擾破壞,國軍頑強抵抗,日本人很頭疼,采取了慘無人道的“三光”政策,對依托民眾發展起來的遊擊隊打擊很大。

陳明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臉色陰得能擠出水來。詹姆斯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本記下來。喬子琴原先在湖城教會醫院,雖然見多了死人,從開始時的惡心到現在的麵對現實,心裡愈加堅定了對日軍的仇恨。

那幾個隊員一直很沉默,臉上幾乎和大煙袋是一樣的表情——苦大仇深。大概冇人能比他們更明白現實的殘酷無情。

胖子走的路線一直向西南,陳明並不懷疑,隻是這家夥腿上有傷走得艱難,陳明讓三江和狗子架著胖子走,速度才稍稍快了些,倒不是害怕被日軍追上,而是怕湖口淪陷後日本人封鎖鄱陽湖,那可就麻煩了。

胖子說他走的路線最安全,但也不敢保證不會遇到日本人,日軍已經處於喪心病狂的癲狂狀態,既然在修路,肯定會對沿線山區定期或不定期進行掃蕩,但不會像野杮子嶺那麼多人,畢竟這裡離日軍大本營比較遠。

陳明對胖子這種見風使舵的投機者並無好感,胖子這夥土匪對日本人一是害怕二才是仇恨,如果能夠獲得利益?他也有成漢奸的可能。勸說他來共同對付日本人,無異於像有些盲目樂觀主義認為“三個月可以消滅日本人”一樣不靠譜。

隨著日軍強烈進攻,漢奸隊和特務隊也在不斷迅速壯大。

所謂“中國這麼大,什麼人都會有”,陳明見過漢奸隊和特務隊,這些出賣祖國的人甘願為虎謀皮,比日本人更加凶殘,他們基本上都是本地人,熟悉本地環境人情,對遊擊隊也傷害最大,他們為認賊作父為虎作倀、橫行鄉裡,欺壓百姓。對待這種人遊擊隊的辦法最直接,見一個殺一個。

對待土匪則不同,能吸納的就吸納,隻要不是替日本人做事,隻要不把壞事做絕,遊擊隊一般都是儘量團結的,以共同抗日為目標。毛主席說過: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延安精神為遊擊隊的發展開辟了一條全新的思路。與船長“順昌逆亡”的論調相比,高下立判。

也正是陳明的這種做法,才使得詹姆斯和喬子琴從開始時的抵觸懷疑,到現在基本信任的轉變。

詹姆斯受過軍事訓練,雖然是非軍事人員,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判斷問題,並不帶有主觀因素,眼界不同,看得也最是清楚。冇事的時候,會和陳明喬子琴聊當下時事,聊到張學良和楊虎臣兵諫蔣總統時,對張楊二人的膽略大加褒獎。

有些事情,陳明和喬子琴也隻是聽說過,並不清楚個中因由,但是一個記者就不同了,他們就是以了解事實真相為工作或職業的,聽詹姆斯操著生硬的中國話介紹情況,滔滔不絕地分析這些事,或扼腕歎息或熱血沸騰或沉思冥想。

詹姆斯像一個高倍望遠鏡,讓他們看到了紛雜時事下隱藏著的真像。

他們途經蔡鎮時,居然發現鎮子裡有一支約十二人的日本小分隊駐紮,不過他們看起來好像進駐不久,正在忙著封鎖交通要道。

陳明忙讓眾人停止前進,隱蔽起來,自己拿起從軍統特工隊打劫來的望遠鏡,仔細檢查了半天,確信隻有十二人。

日本陸軍建製小隊其實是八人,一名軍曹,兩名迫擊炮手,一名輕機槍手,四名下等兵。隨著戰鬥的深入,日軍來不及補充兵源,不得不合並。當然,有時為了需要也會增派人手,如果猜測不錯,這隻超編小分隊也是如此。

觀察也證實確實,還有汽車兵和重機槍手,外加兩名普通兵。

陳明問胖子離目的地還有多遠?胖子說,過了蔡鎮一直往西,走二十多裡地就到鄱陽湖邊了。東西就藏在那裡,當初國軍沿湖麵搜索征用民船時,他們把船藏在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這才逃過一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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