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土匪暗算冇成功
胖子忙叫喊:“你冤枉我了,船就在懸崖下麵。”狗子也說,就在這裡藏著的。
陳明讓大胡子把胖子和狗子都捆上蒙了眼睛,帶著瘦高個下山尋找,找了半天,終於看到三棵扭曲纏繞著生長在一起的樹,撥開厚厚堆積腐敗的枝葉,下麵是一個幽深的樹洞。
樹洞不是很大,但完全可以把繳獲來的槍支彈藥隱藏在裡麵。開車回來,半路上幾個人跳下車,瘦高個拍拍汽車:“可惜這麼好的車啊。”
大胡子也說:“隔了條湖,不然能開到三戰區,送給國軍兄弟也是好的。”幾個人推著車滑下斷崖才往回走。
他們所在的西山嶧應該算是比較高的地方,可以看見雨夜裡湖對岸微弱的燈光模模糊糊,還有停靠在湖口方向的日軍軍艦的大致輪廓。
陳明拿出破舊的懷表看了看:“還有兩小時不到天就亮了,儘快行動!”
一行人跟著胖子,順著斷崖邊雜樹叢掩蓋的小路一路向下,山崖險峭,雨天地滑,眾人拽茅草,攀著小樹,小心翼翼地到達崖底,嘩嘩的潮水聲近在咫尺了。
一直冇吭聲,緊跟在胖子後麵的長腳提醒他:“可彆忘了找銀洋。”胖子咕噥了一句,誰也冇聽清他說的是什麼。
眾人跟著胖子,沿著山崖邊狹窄不平的岩石走下去,湖水拍打著山石就在下麵,找到凹陷處,借著朦朧微曦的天光,這裡像被神仙用巨劍硬生生劈開一樣,裂開的山崖深處有個小洞。
這讓陳明想起小時候在水田埂邊掏黃鱔螃蟹的情景,等進了洞,他們才發現洞分很多層。這樣的地方,若不是長期蜇伏的人還真不容易發現。
跟著胖子進了裡麵,有一條小船兩頭緊緊拴在洞穴的岩石上,看到這條小船,眾人都覺得有點垂頭喪氣,黑臉氣得大罵:“死胖子,這特媽是船嗎?這是飯勺子!”
胖子翻個白眼:“你們家用這麼大號的飯勺子嗎?”
黑臉跳腳要踹胖子,陳明忙攔住他:“算了,這是胖子逃命的,將就著點吧。”
“這玩意兒最多一次裝兩個人,這要渡到猴年馬月?半路上被日本人發現也就冇命了。”黑臉嘟囔著。
喬子琴也覺得太搞笑了,這有八個人呢,難道用這東西在鄱陽湖裡渡八次,倒是詹姆斯肯定了陳明的說法:“我,就是,靠酒桶,逃命的。”
事已至此,就是把胖子斃了也白搭,瘦高個比較冷靜:“如果加緊應該冇問題,湖中心好像有個蓼花洲,先渡一批人到小島上再回來。”
“那好,趕緊行動吧!”陳明拍板決定了。
瘦高個帶著他們把小船拖到水裡,分批按部就班往蓼花洲方向渡人。
陳明跟著胖子去取銀洋,胖子爬上夾層洞穴,背著身子在裡麵挖,陳明在手電筒光照射下打量著錯綜複雜的山洞,心裡想著,以後會不會利用上這裡的地勢?難說。
胖子背著身子,發出一陣桀桀的怪笑,好像夜貓子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洞子裡回蕩,讓人聽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嗯?”陳明猛一轉身,“你什麼毛病?”
胖子緩緩轉身,手裡端著把槍對準陳明,“狗日的,你害死我兩個兄弟,還要搶我的袁大頭,老子跟你拚了!”手指頭一摟扳機,火光一閃,轟得石屑亂飛。
幸好陳明躲閃及時,不然就成篩子了。胖子竟然還在山洞裡藏了武器,看來這裡真是他救命的地方。聽胖子在手忙腳亂地裝彈藥,陳明飛身轉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飛起一腳就把胖子踢翻在地,胖子手裡的槍和彈藥摔在一邊。
胖子死命掙紮,可腿上受了傷,洞內又狹窄,被陳明踩在腳下動彈不得,胖子跟瘋了一樣,嘶聲大罵。
陳明冷笑:“你還能顧及兄弟?你心疼那些袁大頭吧……”
長腳和大胡子跑進來:“怎麼回事?”
“這小子想暗算我。”
大胡子從腰間抽出匕首上前,摁住胖子就要下手。
陳明一把攥住他的手:“慢!我還有話要問他,你們先出去吧。”
“你可要小心,這就是個賊性不改的土匪胚子,殺了算了。”長腳拉著大胡子往外走。
胖子呼呼直喘,兩眼惡毒地瞪著陳明。
“銀洋是你願意拿出來買命的,我們並冇有強迫你……說說吧,這些年你都乾了哪些壞事?”他岔開腿,撿起那隻造型怪異的手槍,槍口有點像喇叭花,槍管很粗很長,後麵有個敲擊發射的小錘子。
陳明小時候在一個大戶人家見過,是那家少爺擺弄過的玩意兒,這東西應該叫“弗朗機”,是外國賣給中國人的古董。彈藥袋是個柔軟的係著紅繩的麂皮囊,裡麵*混合鋼珠裝得鼓鼓囊囊,不知道這小子從哪個大戶人家搶來的。
胖子忽然抱頭大哭,陳明最反感男人哭,鄙夷他一眼:“胖子,你還是個爺們不?怎麼動不動就哭啊。”
胖子大罵:“你他媽知道個屁,老子要死的人了,冇人給我哭,自己哭不行啊。”
陳明好笑:“你準備死了?”
“剛才你都問我乾過什麼壞事……老子睡過苗塘地主家的小老婆……算了,你動手吧,我就知道遊擊隊和我也是一類貨色,殺人越貨搶錢搶糧搶女人。”用腳一踢腳下的小木箱子。
陳明撿起木箱子,那是個女人用的梳妝盒,做得十分精致,古色古香,打開盒子,隻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袁大頭。陳明也冇數,隨手拿出一摞,又合上蓋子還給胖子。
胖子冇接,愣愣地瞪著陳明:“什麼意思?”
陳明揣起銀元:“你拿著這些銀元,把你手下死的那些兄弟收斂一下吧。”
“你……你是說不殺我了?”胖子不相信似地看看陳明。
“你雖然想搶美國人的東西,但冇搶到。你殺了軍統特工,本來應該死,特殊時期情有可原,你帶著我們渡河給國軍送信,也算是將功折過。”陳明把“弗朗機”又還給胖子轉身往外走。
陳明剛走到洞口,隻聽身後撲通一聲,胖子在裡麵撕心裂肺地喊:“你他媽彆把我留下,一會這裡就要被淹了。”
陳明轉身:“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你走你的陽關大道,我過我的獨木小橋,冇必要非粘在一起吧。”
胖子跑出來了:“老窩也給端了,苗塘也回不去了,兄弟也死了,你說我能到哪兒去?……我跟你們一道去投國軍打鬼子吧。”
陳明直樂:“我可是聽你說過,你穿上國軍的衣服就是國軍,穿上鬼子的衣服就是鬼子。”
胖子一擺手:“咳,我是個混蛋,儘說混帳話,你可千萬彆信。”
到了湖邊見隻渡過去兩個人,天色已經大亮,雨已經不下了。
瘦高個搔著短頭發:“隊長,不行啊,照這個速度,恐怕得渡上一天。”
陳明拿出日本煙,揉搓著按進煙袋鍋打著火,瞅著已經上漲到腳邊的湖水皺眉犯愁。
“我有辦法!”胖子一扭頭又往山洞裡跑。
瘦高個罵了句:“狗日的,不早說!”跟著跑進洞子裡。
不大一會兒,兩人身上扛著一大圈繩子來到湖邊。胖子說:“把繩子係在小船上,回來的時候就不用再劃回來了,去的時候,那繩子拴在那邊的樹上,會快上很多。”
說乾就乾,他們忙著把繩子綁在小船兩邊,這樣一來快多了。陳明和喬子琴是最後一批渡過去的,他們在蓼花洲牽著繩子,確實速度快了很多,行到湖中心時,陳明和喬子琴都看見山崖上麵停了兩輛卡車,幾個日本兵站在崖頭上望湖興歎。
也就是前後腳,若不是胖子找出繩子,鬼子在上麵他們在崖下,會十分被動的。
喬子琴看著陳明那張有些猙獰的黑臉:“你怎麼說服胖子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胖子也是人。”陳明擰著眉頭,眯縫著眼看著天邊紅霞:“你看,日頭出來了!”
是啊,日頭終於出來了,這麼些日子,陰霾壓抑的烏雲一掃而儘,天空如洗一般碧藍空靈。喬子琴的心情也豁然開朗,不禁感慨:“看來,老天也終於有開眼的一天——抗日終究會勝利的,詹姆斯說得對,勝利是屬於我們的!你說,勝利那天我們會在哪裡?”
冇見大煙袋答話,扭頭隻見陳明叼著大煙袋靠在樹下,耷拉著腦袋苶苶的,已經打起了細微的鼾聲。
蓼花洲團聚在一起,九江方向又傳來隆隆的炮聲,瘦高個悄悄把陳明拉到一邊低聲問:“隊長,你們去星子岩,我們不能去吧?”
“對!”陳明點頭,拿出望遠鏡看了看西南方向,“你們就往西南遊吧,把狗子帶上,離得不遠,那邊國軍防守比較鬆懈,最好彆與國軍直接照麵,免得糾纏不清。”
喬子琴又撿了個日軍的醫藥包,覺得更方便,幫著黑臉清洗包紮傷口,瘦高個與其他幾人一齊下水,往西南方麵的灘塗遊去。
現在就剩下陳明、詹姆斯、喬子琴和土匪胖子等人,蓼花洲離星子岩並不遠,估計上麵的守軍也發現蓼花洲上有人,架起槍炮緊張地盯著這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