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四方激戰木港鎮
陳明惱火,原來打算晚上走的,現在不得不白天出行,風險太大,但不得不走,因為他看見求醫的人群裡有異常人。
果然,即使從後門出去也不安全,後街上也是一片混亂,漢奸和特務追趕而來。
軍統特務已經從船長那裡得到指示,兩男一女,其中一個是個外國人,發現此三人立即逮捕,不得傷害。
日本特務也從湖城方麵得到了密電,但隻描述了江龍和惲大姐以及詹姆斯三人相貌,其中之一是個黃頭發美國人,隻要發現,立即不惜一切代價捕獲,必要時可緊急聯絡就近日軍兵營突襲。
日本特務顯然知道此地是國統區,隻能采取偷襲的辦法,一邊急派人回去搬兵,一麵迅速接近陳明三人。
“醫生——求你給我們看病——”
“小姐醫生,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幾個人從四麵包圍過來,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哪裡是傷病人?
一個膽大的漢子攔在了車前麵,陳明察覺不對,揚起鞭子,狠命地抽了一下騾子,車子撞去,那個漢奸倒在地上,趕緊滾開,逃過了車壓。
但是日本特務實在太多了,他們的子彈嗖嗖打來,但都是朝著地麵開槍,想要將車輪打爆。利用這個機會,三個人都朝對方瞄準。隻是騾車顛簸太厲害,不能有效射擊。
陳明已經找到駐軍的司令部,想要擺脫敵人,儘快趕去。
可是,還是有子彈射中了車輪,車胎“噗嗤”一聲癟了,騾子再也拉不動,站在那裡驚叫。
正在此時,斜地裡出現一隊人,雖然隻有十幾個,但兵分兩路,五個人朝他們跑來,還有幾個朝後麵的漢奸開槍。
喬子琴高興地喊:“救星來了——”
“狗屁——是軍統的人——”雖然其中不見船長,但陳明看得清楚,“快——你們往駐軍地跑——”
詹姆斯趕緊拉著喬子琴,往陳明指著的方向跑。
這些人正要追去,陳明大喊了一聲:“三哥,你來了?”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陳明已經衝過去,趁領頭的特工一愣之際,一把從後麵掐住他的脖子,順手下了他的槍。
陳明劫持著他作為擋箭牌,後退著走,一邊威脅著他們:“你們迅速後撤!否則,我打死他——”
街上槍聲大作,混亂不堪。
軍統特工冇想到竟然有人先動手了,顯然這些人是日本漢奸,如果打死了來的三人,他們可不好交差,於是放棄追趕詹姆斯,果斷向後包抄,和日本特務打在一起。
一時槍聲亂響,驚動了駐守的國軍,馬上派出一隊士兵前來察看。
此時,軍統特工也如同繩子套一樣慢慢收緊,擊斃了幾個漢奸,國軍趕到一陣亂槍,日本特務腹背受敵人,眼看劫持無望,就要逃跑。這隊國軍訓練有素,迅速包圍過來,將特工和日本特務全部捉住,押往軍營。
特工頭子竭力擺脫捆綁,亮出派司,低聲吼道:“不得無禮,我是軍統特工——”
審問的是個王參謀,冇好氣地說:“你們軍統人吃飽了撐的?管天管地,還管我老子拉屎放屁?跑到我們地盤上打架來了……”
頭子也很強硬:“我要見司令長官,我們是來執行緊急任務的。”
“什麼任務不通過我們直接行動?你們眼中,把我們駐軍當空氣呀。”王參謀更氣了。
“任務絕密,我要見薛將軍。”
王參謀瞟了他一眼,癟癟嘴:“啊,不錯啊,你還認識我們薛長官,怎麼早冇想起來請示他?”
特工頭兒隻好不做聲。
國軍圍住詹姆斯的時候他就解了圍巾,取下眼鏡,讓他們大吃一驚:哪裡跑來個老外?還拐了個漂亮的中國女人,這是乾啥的?
詹姆斯卻朝著陳明指著:“我要,跟他,在一起,他是,我們的頭……”
眼前這個漢子,年紀大約在三十歲左右,精乾而不彪悍,臉上有傷疤,皮膚像是換過一樣,有的死角還有些黑色,那是掩蓋不住的滄桑。一雙眼睛雖然不大,但是炯炯有神,在軍人麵前半睜半合,偶爾眼皮睜開,射出兩道精光……
王參謀哪裡把一個土包子放在眼裡,問他是乾啥的。陳明十分鎮靜地說:“我是遊擊隊長,我要見薛嶽。”
他的聲音不大,還帶這些地方的口音,可那麼神態自若地直呼其名,讓聽見的人全都震撼了。這麼土的人,和那麼洋的人混到一起本身就很古怪,當中再加一個年輕的女人,這奇妙的組合就費思量了,還自稱是遊擊隊長。
寶山一線跑反逃難的人群較多,江龍和惲大姐走的是高豐南陽一線,到寶山附近時,就聽東北方向槍聲響成一片,站在高坡上,隻見身穿土黃色軍裝的國軍,正和深藍色軍裝的日軍交火,看起來,國軍攻進了鎮子,日軍開始撤離。江龍他們還冇繞過寶山,日軍又反攻過去,國軍後撤。
相比之下,日本海軍和陸軍戰鬥力還是有差彆的,武器裝備也不及陸軍,對方打開了拉鋸戰。
國軍疲憊應戰。從他們的顏色各異的衣著上也可以看的出,外圍對戰的國軍有些應該由潰兵組織而成,並非三戰區主力部隊。
木港鎮人群雜亂,形形*,什麼樣人都有。三戰區有的方麵疏於管理,任由難民來去,並冇有有效地組織百姓撤離。
這一帶跑反逃難的百姓較多,拖老攜幼挑擔提籃,都往這邊聚集。有些人向西逃去,聽到槍響又蜂湧而回。
從九江方向敗退下來的潰兵一撥一撥開過來。這幫人不是什麼好鳥,就像一陣狂風卷過落葉,見東西就搶,見人攔住就打,全然不顧百姓死活。
聲援抗日的學生隊伍一天都冇有停止過,那些舉著小旗、喊著口號的稚嫩麵孔從劉家老店過去,有時會被國軍逮捕衝散,隨即慘叫哭罵聲響成一遍,那些混在人群中的流氓土匪和不明身份的人趁機哄搶百姓,遭踐女學生。江龍氣憤得手都顫抖。
本來,他還對三戰區心懷敬佩,但一路過來的慘狀卻讓他的好感蕩然無存,真不明白那個叫薛嶽的司令怎麼會能容忍自己的治下出現這種亂七八糟的事。
不是惲大姐攔住,他真想拿起槍來斃幾個雜碎。這裡這麼亂,肯定有原因,也許三戰區的勢力並冇有完全控製這裡,而且如果開槍未必能解決問題,還會給自己惹上麻煩。和陳大煙袋彙合一同護送詹姆斯和血證的任務也就泡湯了。
一連幾天,他倆都龜縮在客店裡,窺探著外麵的動靜,期望能在人群中看見陳大煙袋那張曾經覺得討厭的黝黑麵孔。
但是,除了看見讓他感到氣憤無奈的事情外,並冇能看見那張黑臉。幸好街上的混亂隻是發生在街上,並冇有兵痞和流氓衝進客店和沿街店鋪哄搶,江龍他們暫時是安全的。
又過了一天,江龍躲藏在低矮的閣樓窗後,正心煩意亂地吧嗒吧嗒抽煙,街上傳來吵吵嚷嚷的嘈雜聲,透過板縫,瞧見街上的百姓爭相逃跑,又是一幫兵痞哄搶百姓,其中有個長官模樣的家夥穢言浪語,強拉一個臉黃肌瘦的小姑娘欲行非禮,他不由義憤填膺,起身拿起步槍就要裝彈。
正在縫補衣服的惲大姐趕緊過來攔住他:“不能開槍!”
江龍忿悶道:“難道,看著這幫狗日的禍害人家閨女?!”
惲大姐扒著板縫向外看了看,還是搖頭:“他們人多,又帶著槍,咱們討不著便宜……”
正此時,呯的一聲槍響,街上一陣大亂,有人喝叫道:“誰敢亂動,可彆怪我不客氣!”
江龍眉頭一挑,急忙扒板縫往外看,隻見當街上金甲神人一般站著條漢子,一身軍裝破爛不堪,黝黑的臉上刻著堅毅和決絕,他右手擎著隻盒子炮,左臂空空蕩蕩。在他身後是十多個和他幾乎一樣慘的國軍兄弟。
他們雖然衣衫破爛,兩眼通紅、嘴唇焦乾脫皮,但那股精氣神還是震懾住了哄搶百姓的殘兵,一個個目瞪口呆地注視著槍斃了他們長官的斷臂將軍。
“鐵蛋,繳了他們的家夥!”斷臂厲聲命令。
“趙鐵頭!”江龍大聲叫出聲。
“咦?”趙鐵頭疑惑地四下看看,“誰他媽叫我?給老子滾出來!”
江龍一腳踹開釘著木條的小窗戶,高聲喊道:“趙團長,是我!”趙鐵頭還冇看清楚,江龍已經從閣樓上飛快跑下來了。
趙鐵頭見客店裡跑出的江龍一愣:“你小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江龍一見趙鐵頭格外親熱,拉著老趙上下看了看,又看了看收繳兵痞武器的那十幾個人,少了個小小的身影,不由問道:“張娃那孩子呢?”
老趙彆起槍,一把攥住自己頭頂的帽子低下了頭:“咳!”
江龍心裡一緊,早知道是什麼樣的結果,但老趙這樣子還是讓他鼻子發酸,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
惲大姐趕過來拉了拉他:“快請趙長官進去說話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