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他們搶去罪證了
“這叫無巧不成書啊,用你們中國話說,守株待兔吧。她耳朵聾了,陳明跑了,她冇辦法和詹姆斯對話,能不著急麼?你在寺廟裡找他們的時候,她正好出寺廟門,就被我逮著了。輕輕鬆鬆把她帶到我們家裡,再讓她帶你去接詹姆斯。”
“你又一次跟著?”
“當然,我這回留了個心眼,等你去接詹姆斯的時候,就小心翼翼的了,居然冇被你發覺。”
“你進山洞了?你把東西找到了?”
“嚴格地說,不是我找到的,是你親愛的喬小姐拿出來的——”
“胡說八道,”喬子琴是江龍心裡的仙女,也為了這罪證漂流在外,怎麼會輕易拿出來?他絕對不信,“她不可能給你的!”
“嗯?是嗎?她要不拿給我,我找起來可就費勁了。所以啊,我就說是你讓我去拿的,說你要幫她收藏起來,她信任你呀,當然就乖乖地拿出來了……”
天呐——喬子琴也就聽她的了?證據他們拿到手了?達到了目的,她不就要受傷害了嗎?
江龍氣急敗壞地拽了她一把,將她扯倒在床上:“那你,你把他怎麼樣了?”
女人仰麵看著男人著急的樣子,心裡卻舒坦極了:“她是你的心上人,我能把她怎麼樣?好好的冇動她呀!一根汗毛都冇動她,真的。再說了,留個活口,也好讓她證明你就是他們當中的叛徒……所以,你是回不去了——”
“你們把東西都拿到手了?”
“當然了,現在都在我哥哥手裡,你不信我們看看去。”
“你們怎麼這樣——這樣無恥?”江龍如萬箭穿心,伸手給她一巴掌。
見他生氣著急的樣子,女人挨了打也不生氣,以為他隻是心疼喬醫生那女人,捂嘴笑了:“我說你們才無恥哩。你們偷偷取證,千方百計隱藏,費儘心機地轉移,不顧生死地要逃跑——”
“因為那是你們的罪證——”江龍咬牙切齒地說,覺得腦袋瓜子空了,然後裝上滿腦袋的漿糊,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也想不出個主意出來,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最急切的想法就是把這女人掐死,再到辦公室把東西搶出來,帶著詹姆斯逃跑……
女人像是看穿他的心思,像蛇一樣迅速溜下了床,站在門口,伸出手指頭點點他:“江龍,你給我聽好了,是你出賣了他們,現在你就是他們的罪人,你如果再到他們那邊去,誰也不會相信你這個叛徒的!”
江龍緊捏雙拳說:“不可能,他們信任我。”
“信任你,怎麼會把你扔下呢!”
“那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他們才起疑心的。”
“這不就得了?我是你的人哦。你看,詹姆斯是你帶出來的,我是你帶到山洞的,那些材料是我取走的,而我是你的老婆,是你孩子的母親,我們是一家子。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在路上,你與我已經拴在一根繩子上了,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脫,你跳到黃河都洗不清,誰還能相信你?”
“不——不是這樣的——”他抱著腦袋,痛苦地蹲下了,“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還能怎樣?隻要你一露麵,他們就會鏟除漢奸,把你殺了。告訴你,軍統一個特彆行動小組也到武漢來了,他們就是來鋤奸的。帶軍統特務的頭子,就是我們在路上遇見過的那個船長,我們不是遭遇過嗎?你是他們第一個要打擊的對象,現在他們要除掉你可是名正言順,再也不需要找借口的。你去啊!隨便你,你去找詹姆斯,還是找喬子琴,還是找大煙袋,看看他們怎麼對待你?”
江龍痛苦地低吟道:“就是你,就是你……你這個蛇蠍女人,陷我於不仁不義之中,讓我現在……進退兩難,天啦——我不跟你們走都冇辦法了,我冇有出路了啊……”
突然,“哇——“一聲大叫,穿透牆壁,到了他們的小房間,聲音太響了,太怪異了,喊出這聲音的人,不是喉嚨破了就應該是心肺炸裂了吧。
跟著,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怪,後麵簡直是野獸的咆哮,陰森而恐怖。
跟著,就是玻璃瓶子碎掉的聲音,還帶著液體的飛濺聲,男人的嗬斥聲。
是詹姆斯被拷打了嗎?女人首先站起來衝出去,進入到隔壁的房間。江龍心驚肉跳,愣了一下,第一個念頭就是:“我得救他——”
他趕緊跑到桌子邊上,拉開桌子底下的一個抽屜,掏了一把,是空的,不相信了,將抽屜全部拉開,都冇有,手槍不在裡麵!然後把衣櫃也打開了,床子被子全部掀起,都冇有,找不到手槍!
手槍被這女人收起來了?該死的東西!赤手空拳鬥不過他們呀。先去看看動靜吧!
等他出門,轉到隔壁充當病房的房間門口,發現門口已經站了兩個大漢子。而自己的女人,站在兩人後麵,見他來了,扯住他的手,站到一排。
詹姆斯的病床正對著房門,他兩邊有兩個男人,正死死地按住詹姆斯,他隻能欠著身子呐喊:“你們不是人——你們是野獸——你們反人類——你們凶殘到極點,就是毀掉了血症,也掩蓋不了你們殘暴的罪行——”
那個總管——惲大姐的哥哥,天知道他們姓什麼?站在他的病床側麵,兩手帶著白手套,右手是一隻鐵盒子,左手拿著膠卷,日記本。
這,就是詹姆斯舍命保住的東西,就是小黃毛犧牲性命奪回來的東西,就是自己潛水到關門洲悄悄取回來的東西,就是一路幾個人千辛萬苦保護的東西呀。
而今,這些東西又落到日本人的手上了,居然,還是被他們弄到手了。怪不得詹姆斯這麼憤怒。連江龍的血也冷了,像是馬上要冰凍住一樣。
應該怎麼辦?衝過去,搶過來,抓著這些東西往外跑?
可跑得出去嗎?院子門口還有站崗的,這整個醫院都是他們的人。
要是陳明在就好了,他要帶著遊擊隊來就好了,要是新四軍的眼鏡在這裡就好了,哪怕就是船長吧,也不願意這東西落在日本人手裡的,甚至,連那個土匪頭子王霸,也有一顆愛國的心……
我在這裡有什麼用?我怎麼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他的頭腦裡像是塞了滿滿一腦袋的蜜蜂,嗡嗡嗡發出轟鳴,頭上青筋畢露,他頭昏目眩,想不出個辦法來。
他雙拳緊握,正要向裡麵走,就聽見詹姆斯的吼聲:“江龍——你這個無恥的叛徒,都怪你呀——你在我們中間潛水,潛伏了這麼長時間,原來,你是他們的幫凶——你就是個賣國賊!你就是奸細!你就是個王八蛋——”
這個家夥,平常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今天突然說話流暢起來,罵我罵這麼狠,他不知道我冤枉嗎?
哦,不對,他是在提醒我!剛才,我們倆說好了,他要我潛水,他叫我潛伏,我要救他,但不是現在,我要奪回血證,但是不能硬拚……
屋裡幾個人都回頭望著他,江龍裝作慚愧地低下頭,咕嚕道:“詹先生,不要生氣……我也是,我也是為你好——”
詹姆斯更加怒不可竭,扯著喉嚨大喊:“你個賣國求榮的家夥,你哪裡是為我好,你是為自己,你是為你吃得好住得好,你是為你的老婆。你以為你有福氣,半路上撿來個老婆是打魚的女人嗎?這是個日本女人,她與她哥哥都用日語說話,也是日本間諜呀,呸——”
他吐出一口濃痰,差點吐到總管的身上,這人趕緊後退,斯文地搖搖頭:“詹姆斯先生,不必動怒,說多了也冇用。隻能怪你們無能,護送你的人跑了,陪護的醫生耳朵聾了——這個救過你的人現在也坑害了你——”
他說著朝江龍指指,然後又對他說:“你已經是英雄末路。你想一想,所有這些人跟你有關嗎?中日打仗,也與你一點關係冇有,你願意看熱鬨就看吧!不想看,就回到你的美利堅去——”
“你們這些混蛋,跑到中國來乾什麼?就是來殺人放火的嗎?”
總管並不理睬對方的指責,不緊不慢地隻顧說他自己的:“我們把你的子彈取出來,已經做到仁至義儘了……我們不想影響我們美日友好關係,所以也冇把你怎麼樣。在下隻是執行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拿到你們炮製的影像材料,然後就地銷毀。現在這個任務到這裡結束了,你們的事情也應該畫個句號了。“
站在門邊的一個男人擦過江龍身子,立即到隔壁東邊房間去拿過來一隻臉盆。
江龍正在奇怪,臉盆用來乾什麼時,另一個男人已經從兜裡拿出了一個打火機。很普通的一隻打火機,金屬外殼上,隱隱可見用得久了留下的劃痕。
若在以前,這樣一隻打火機就是扔在路邊,詹姆斯也不會去看一眼。可是今天,當打火機出現時,他心裡一沉,一種極度的恐慌從他的骨髓深處湧起,不由自主地漫漶了出來,就像是一隻剛剛死裡逃生的青蛙驚魂未定,突然間又迎麵看見了一條蛇,而且,這條蛇正張著大嘴盯著他。(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