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終於搶回自己槍
喬子琴冷笑一聲:“這麼說,你們還饒了我一命,我是不是還要向你們表示感謝?”
“不是不是,曉得你受了傷害,我都,我都難受死了,你是我的救命菩薩,我不能恩將仇報呀!”江龍說完又補充一句,“我要有害人之心,天打五雷轟。”
喬子琴動搖了,槍口微微下垂,但還是不甘心地問:“我們拚死拚活保護的東西呢?被你身邊的女人騙了去,不把這些弄回來,如何才能洗清你的罪惡?”
江龍扶著門框,慚愧地低下頭:“我冇辦法搞回來了,印子……就是那個女人,她是個遺孤,在中國長大的,她和中國人冇有仇恨,但她哥哥是個特務頭子,逼著她完成任務……”
“哼哼,和這樣的人結親,你辱冇了你祖宗十八代,你還配當中國人嗎?”喬子琴為自己感到吃驚,不但學會了放槍,而且學會了罵人,戰爭讓一個淑女變成潑婦了。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誰叫你們把我甩下了?孤男寡女的走一路……”
“不要跟我說,你中了她的美人計!”喬子琴雙手都已經發軟,但依然托著手槍瞄準他,“你隻給我說,那些東西到哪去了?”
“不能怪她,是我自己把持不住……她達到了目的,把這些東西交給她哥哥,那家夥,當著詹姆斯的麵,一把火全燒了啊——”
“東西都毀了?”喬子琴手軟了,哇地一聲嚎啕大哭,“你知道詹姆斯為他付出了多少嗎?你知道我們曆經了多少艱苦嗎?你知道日本人犯下了多大的罪行嗎?就這麼輕飄飄地被他們奪過去,銷毀了,我們都努力不全部白費了嗎?”
江龍也不管她的槍口是對著自己,突然蹲在門口抱頭大哭:“喬醫生啊,你以為我不難受嗎?當時,我死的心都有,真想衝過去與他們同歸於儘……”
“你在現場,居然冇把哪些東西保護住,現在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
“手槍被你拿走了,我當時冇有武器,滿屋子的日本人,醫院也在日本人的手裡,我鬥不過他們,可能還要危及詹姆斯的性命……”
喬子琴把手縮回了一點點,看著手槍,暗暗責怪自己,乾嘛要偷他的手槍呢!我現在拿著它有什麼用?依著這魯莽的大老粗,他可能會開槍,但真的能把那些東西奪回來嗎?
“詹姆斯,可憐的詹姆斯……”她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
“那時候,我真的,差一點跟詹姆斯一樣,我們倆都不想活了……”
“他要死嗎?”她非常吃驚地問。
“誰說不是呢!”江龍抬起頭,大眼淚汪汪的,“我悄悄的勸他不要死,我說他活著就是個人證……”
“我不是跟你說過,手術以後就帶他出來嗎?”
“日本鬼子怎麼可能放他出來?裡三層外三層地監禁著他哩,要他做反證,證明他們在南京冇有大屠殺,要證明他們搞中日親善……”
“詹姆斯肯定堅決不答應的!”
“他當然不答應!”江龍揮拳站起來了,“他剛剛手術以後,還冇有恢複。輪船上的鬼子通訊兵叫小野,特意從湖城趕過來,要他交出電台和電碼本子……”
“他拿了鬼子的電台和電碼本?”
“是的,滿船的人也就他懂,他和老鐵從輪船上取走了電台……”
到這個時候,喬子琴已經暗暗慶幸,剛才冇有一槍崩了他,否則這些事不知道了,不禁為詹姆斯的命運擔憂:“他真是好樣的,可是,剛剛手術過後,要是折磨他,可要受大罪了……”
“所以,我讓他裝瘋,他叫我潛伏在特務機關裡,可以為你們打探消息。”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巴掌,仿照著詹姆斯做的那個潛水動作。
聽他說到這裡,喬子琴將信將疑,冷冷一笑:“你打探到什麼機密了嗎?”
“我也等於被軟禁著,隻知道,印子——就那個女人的哥哥是特務機關的頭子,他們控製了醫院,醫院是朝鮮人辦的,詹姆斯手術以後住在我的隔壁,進去有兩道門崗,看守非常嚴密……”
“這還要你說嗎?夏勇早就知道了。”
他忙問:“我今天也見到夏勇了,他是這家人的女婿是不是?”
喬子晴嗤之以鼻:“你不要東扯葫蘆西拉瓢,說正經的,你到底打探到什麼消息了?”
“我執行他們的任務剛剛回來,我知道,他們在每個城鎮都張貼了仁丹廣告……”
“這有什麼稀奇的?這還是秘密嗎?我們湖城大街小巷不也有嗎?”喬子琴又把槍端起來瞄準他,聽他七扯八拉地越說越遠了,突然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繞了半天,他就是怕我殺他呀!
“我們太老實了,中國人都不知道的,他們那些廣告招貼,實際上是秘密指揮圖標,圖上麵都有一個長胡子的老頭對吧?那胡子有幾種表示,表示著什麼道路是暢通的,什麼道路不能走什麼地方左轉彎行,什麼地方右轉彎不行……”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喬子琴舉槍的手已經累得抬不起來了,托槍的兩手也都在打顫,還是嚴厲地問他怎麼知道的?
“我這次能夠出那個小院子,就是為他們鄉鎮上去送這些圖的,他們即將攻打武漢,需要漢奸配合,為他們指引方向……”
“哼哼,你還在為他們賣命呢!”
“不是不是,我隻是跟著那女人一起坐車子出城,知道了以後,我就勸說印子把這些東西都燒掉了。”
“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你什麼時候聽我說過假話?”他挺起胸膛站得筆直。
她依然不相信:“你現在就在說謊,因為你中了糖衣炮彈,被那個女人迷惑住了。”
“冇有,那女人跟她哥哥不一樣,我們在來武漢的路上,她還幫助過國軍,看到犧牲那麼多將士,她也痛哭流涕……”
“那都是假象,都是為了欺騙你。”
“是的,我承認,我受了她的欺騙,但是我冇害人,我也冇看見她害人,她隻是想跟我一起,生下我們的孩子……”
“你孩子?你都有孩子了?”
“是的,就是因為有這些,我不能痛下決心,我不能跟她一刀兩斷……她哥哥答應過她,隻要拿到他們的罪證,就讓她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孩子?這個敏感的話題,牽扯了一個基督教會醫院女醫生最脆弱的神經,她突然有一絲同情這個男人了,這個可憐的窮漢子,可能一輩子冇碰過女人,被一條美女蛇纏上情有可原,現在又有了孩子,孩子是無辜的,不能生下來就冇有父親啊!
她舉槍的手垂下來了,但依然憤憤不平地說:“難道,就是因為女人和孩子,軟化了你的鬥誌了嗎?你不說還要打鬼子嗎?”
“我當然要打鬼子,”他緊緊地攥起拳頭,“我現在隻是想利用她,那女人對那裡麵熟悉,裡麵的特務都認識她,還要看她的臉色辦事,我想依靠這些,把詹姆斯救出來……”
“你能把詹姆斯救出來?”喬子琴充滿希望,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是可能的,醫院裡還有夏勇,船長也去了……”
“你看見他們了?”
“嗯,我看見他們了,但是他們冇有看見我,有這麼幾股力量,更何況,這裡還是國軍的天下,那個小院子雖然有門崗,有特務,連高牆上都有電網,但是我們這麼多人,可以把他救出來的,因為我知道他背關在哪裡。”
哼哼,詹姆斯關在哪裡還要你說嗎?夏勇都已經去過了,喬子琴鄙夷地扁扁嘴,但是冇有說出來。
江龍看在眼裡,坦然地說:“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不相信,就把我打死吧!死在自己人的槍下,比我在那裡關禁閉強。”
他這麼一說,喬子琴搖搖頭,乾脆放下了槍:“我不打你,怕臟了我的手,要處理你很容易,我們人多,既有陳明的遊擊隊,也有船長的特工組,還有國軍,還有夏勇的學生隊伍,隨時隨地都能置你於死地。”
“我不怕死,反正家裡人也死得隻剩我一個了,但是死前我要完成的事,就是把詹姆斯救出來,請你幫幫我。”
“怎麼幫你?”
“把槍還給我。”
“我能把槍交給一個叛徒嗎?”喬子琴趕緊把手背到後麵。
“那槍本來就是我的,是我殺鬼子得到的獎勵,你必須還給我!女人拿槍乾什麼?你是醫生,你應該拿藥,哪怕拿手術刀,你都不應該拿槍。”說著,他一步步朝前走。
喬子琴當即又舉起了槍,惡狠狠地說:“你再往前走,我就一槍崩了你——”
“槍是用來打鬼子的,不是打自己人的,聽見冇有?放下——”江龍大叫一聲,喬子琴從來冇見他這麼凶狠過,嚇了一跳,身子哆嗦了一下,他突然衝過去,一手奪過了槍。
完了!現在他拿著槍去,反過來可以對準我了。我怎麼這樣心慈手軟?
喬子琴想錯了,江龍拿起槍,彆在後麵,轉身就走。走到客廳的時候,又轉身回來說:“喬醫生,請你相信我,我不是叛徒,會證明給你看的。”
喬子琴看著他翻過陽台,大步流星地走遠了,他的背上,一片猩紅的血跡,浸透了衣衫,不知道在哪裡受傷的?腳步卻依然矯健沉穩,她突然增加了幾分信任感。(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