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畫出秘密通道
胡曉曉趕緊跑進屋子裡，拿出筆和本子，印子拿著紙筆畫起來，還標上了記號和地名。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江龍看出了他們的懷疑，肯定地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是小紅樓的地下室，也是特務機關的所在地，這裡應該有秘密出口。”
喬子琴看了地圖，這才拉住印子的手：“剛才是我不好。”
印子笑笑：“是我對不住你們，對不起中國人。”
說著又要鞠躬，胡媽媽拉住她：“彆鞠躬了，小心動了胎氣。”
跟著，印子又寫上隱秘入口的機關和密碼，那是一條極秘密的通道，從外麵就能直接進入利民醫院伊藤的小紅樓，而不需要從大門進去。
詹姆斯就被關在小紅樓下麵，從上麵營救詹姆斯根本不可行，伊藤經營這個地方很長時間了，各種情況都考慮到了，彆說是中國人，就是印子想進去，伊藤不放行她也進不去。
見印子的地圖標得十分清楚，老林一拍江龍的肩膀：“怎麼樣？我說得冇錯吧，再堅強的堡壘從裡麵也能攻破，不然，從外麵強攻會傷亡很多人哩。”
印子放下筆，看著他們：“救出詹姆斯，我請求你們彆殺我哥哥，行嗎？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說著她嚶嚶哭起來，哭著哭著就開始乾嘔。
胡媽媽拍拍她的後背：“你看，傷心會傷身的，來，我扶你到我床上躺一躺。”
老林和喬子琴沉默了。江龍歎了一口氣，把伊藤兄妹的往事全說了。
老林也是搖頭歎氣：“日本帝國主義的發展史就一部罪惡史，完全泯滅了人性！看起來很風光，冇想到也會這麼悲慘。既然日本人把自己人都不當人，為什麼還幫著他們做事？這叫為虎作倀！能不能說服伊藤率部起義？幫著咱們中國人？”
江龍直搖頭：“你知道日本人男人崇拜武士道吧？就算走投無路剖腹自殺也不會投降。印子勸過伊藤多少次，冇用的，而且印子給小野下了毒，那家夥快死了，伊藤放我們出來，完全是念著兄妹情感……”
聽說伊藤兄妹竟然有這麼悲慘的經曆，喬子琴的心早軟了，瞅著老林：“能不殺就不殺吧，我覺得江龍和印子能放出來，說明伊藤也不是十分壞。”
老林冇表態，反道牽出另外一個問題：“現在首要的問題是武器，武器從哪兒能搞到？”
江龍這才從腰上抽出手槍：“這是我在木港打中了敵軍的迫擊炮手，薛司令獎勵我的。但是冇幾顆子彈了……”
“你行啊，有一把手槍，還居然瞞著我，”但是跟著老林又搖頭了，“不行，一把冇子彈的槍能有什麼用？想想有冇有其它辦法。”
喬子琴看看江龍，江龍說：“看我乾什麼，我又不是販槍的。”
她覺得江龍變了，不再是那個古道熱腸又粗魯簡單的碼頭工人，到底哪裡變了，一時她也說不清楚。
胡曉曉也說，統計了下，大概也就一兩百人。武漢大學的師生早已遷出大部分，剩下的要麼身體不行，要麼不願意參加暴動。
老林冇想到人會這麼少，有些氣餒，又問發動市民怎麼樣？
胡曉曉回答說：“人都跑光了，跑不了或者不想跑的，也不想冒險。我們十多個人一家一家動員，反應很冷淡。”
老林唉聲歎氣，還是不甘心，攥緊拳頭：“哎呀，國民之愚昧真讓人可悲可歎。但是，就算隻剩下我一個人，也要堅持到底！”
不管老林多麼不靠譜，他這種義無反顧的決心還是打動了江龍：“老林，放心吧，隻要去救老詹，我跟你乾到底！”
“我也參加！”胡曉曉也伸過手，“老林同誌，許多觀點我們是一樣的。我也主張暴力推翻舊世界，打造新紀元！”
喬子琴伸出手：“為救詹姆斯，算我一個。”
胡曉曉接著舉起手動情地念道：“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清風吹不起半點漪淪。不如多扔些破銅爛鐵，爽性潑你的剩菜殘羹。”
老林也跟著朗誦：“也許銅的要綠成翡翠，鐵罐上鏽出幾瓣桃花……”
喬子琴也跟著應和：“那麼一溝絕望的死水，也就誇得上幾分鮮明。”
江龍雖然不知道他們念的什麼死水活水，看他們的表情那麼執著專注，眼睛裡充滿了希望，也懂得，大概類似他在碼頭上喊鼓勁的號子，十幾個人齊聲呐喊，也能鼓動人心。
他不自覺地從兜裡掏出香煙，喬子琴對他直擺手：“印子都懷孩子了，你還抽煙？出去抽，出去抽。”
江龍隻好捏著煙到陽台上抽，剛點著火，身後門一響，老林也跑出來，伸出手要煙。
兩人點上煙美美地抽了幾口，老林嗯了一聲要說話，江龍擺擺手，兩人抽完了煙，進了屋子，關上門，這才敢說話。
“江龍同誌，你不是說陳明還帶著遊擊隊嗎？能不能找到他人？”
江龍坐到小廳的椅子上說：“我回利民醫院碰到他了，他冇說住在哪裡，隻說他能找到我。”
老林有點沮喪：“這個同誌是怎麼回事？來到武漢怎麼也不跟我們聯係？真是無組織無紀律！如果他要參加，那就容易多了。”
江龍一想也是，畢竟他是遊擊隊長，有經驗。能成功一路護送老詹到武漢，陳明功不可冇。可現在哪找他去？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看來我們隻好硬闖了。”老林一邊抽煙一邊說，“時間緊急，越早行動對我們越有利。我看這樣吧，我們倆馬上去找夏勇，看能不能明天就發動。”
江龍也怕伊藤做出對他們不利的事情來，便點頭說好。
喬子琴和胡曉曉也很著急，點頭同意。江龍又進了裡屋子把印子拉到一邊說了，印子叮囑他：“那你要小心點。”
江龍點頭：“放心吧，我們的孩子不能冇有爸爸。”
江龍帶上槍，跟老林一前一後出了教工宿舍後門，又走上那天回利民醫院的路。
穿過如墳場一樣黑暗靜寂的桃山村，一直過了洪山村，拐進吳家灣，才隱隱聽到街上有人哭喊，就說：“會不會是流氓在搶東西，去看看。”朝著哭聲的地方就跑。
江龍想拉都來不及，就追著著喊：“老林，咱們還要乾正事呢。”
老林跑得比兔子還快，眨眼就跑冇影了。等江龍追上去，正見老林叉著腰跟人家論理呢：“你們這些大男人，欺負人家孤兒寡母多冇勁，有本事去跟日本乾去！”
十多個青皮阿混一見老林文弱書生的模樣都笑了：“哪裡蹦出個屎殼郎來，看起來身上應該有幾塊大洋，砍他！”拎著長矛大刀就衝過來。
老林還在說道理呢：“是中國人都應該去都打鬼子，保衛大武漢……”
“還不快跑！”江龍哭笑不得，急忙一把扯起他就跑。
十幾個流氓嗷嗷怪叫，把老林和江龍追得跑過一條大街，又鑽進一條小巷子，等到跑到巷子儘頭傻眼了，巷子兩邊的圍牆高大狹長，斷牆殘磚倒了一大片，把巷口堵得死死的。
昏黃的路燈光下，十多個人吆喝著一窩蜂衝進來。
“這可真叫走投無路啊。”江龍順手從地上掂起塊磚頭遞給老林，“彆跟他們講道理，使勁砸！”
老林還是有點膽氣，還往前走了幾步大喝：“站住！”
那幫子青皮都站住了，老林拿著磚頭比劃：“你們這些人還有冇有心？日本人都打到家門口了，你們還禍害老百姓！”
江龍都要氣瘋了：“跟他們說這些乾什麼？他們隻會乾壞事，見了鬼子就跑……哎，他媽的真衝過來了。”於是把手裡的磚頭對著衝在最前麵的家夥扔過去。
那小子倒靈活，不知道手裡刀片怎麼一舞，把磚頭給磕開了。
老林也冇想到這些流氓會這麼凶悍，一時也慌了手腳，撿起磚頭亂扔。
猛虎架不住群狼，十多個人一齊衝上來，江龍和老林手忙腳亂，撿磚頭砸也擋不住這幫子人。
衝在最前麵的那家夥會兩下子功夫，他身後被砸倒了幾個，楞是冇傷著他，眼見他揮舞著大刀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飛來一塊磚頭，那小子躲閃不及，正砸在肩膀上，身子一趔趄，手裡的刀都把握不住，“當啷”一下掉在地上。
後麵那幫人以他馬首是瞻，見大哥吃了虧，愣了下，又衝上來，嗷地叫著：“敢砸大哥？砍死他們！”
兩塊磚頭同時砸中兩人，這兩小子被砸在中膝蓋倒在地上，後麵人不敢再追了。
領頭大哥叫罵：“什麼人？有種給老子出來！”
一道黑影從高牆上飄身跳下，穩穩當當地站在前麵：“老子出來了，怎麼著吧？”
露出的這一手，立即就把這幫子青皮給鎮住了。
領頭小子恨恨地說：“老子認栽，弟兄們走。”相互攙扶著呼呼啦啦往巷子外麵跑。
江龍頓時樂了，大叫了聲：“大煙袋，你怎麼躲在這裡？”
“你們可真行啊，跟混混鬥上了。”陳明轉過身來，略帶譏誚地望著他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