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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大哭獵豹真死了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殺了我,對你一點好處都冇有。”

“不殺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江龍也學狡猾了。

“我給你一點提醒吧!”姓馮的吊梢眼微微眯縫了一下,搓著冰冷的雙手說,“電台不可能在你手裡,但是你一定知道在哪裡。”

“哪怕是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呀!”

“我願意告訴你——”姓馮的不管不顧地說,“你告訴他們,日本人這是最新式的電台,密電碼必須要與它一起研究才能破譯……這牽涉到世界大戰的走向,非同小可,所以一定要趕緊把密電碼破譯……”

“嗯?想不到你還是行家。”

“我們搞特務的,知道電台是非常重要的間諜手段,說出來你也不懂,我隻是請你轉告他們,千裡迢迢帶過來,絕對不是送給《新華日報》搜集新聞的……”

“你是說,*單方麵破譯不了?”

他的小眼睛眯縫了一會,終於下定決心說:“你們要破解密電碼,恐怕還要聯係國民黨內部的高層人士……”

見姓馮的一邊說著一邊跺腳,看樣子是凍得慌。江龍朝他的腳下看,水浸透了的皮鞋依然精光赤亮,腦袋也像開了一道縫似地突然雪亮——這不就是在碼頭上打我的人嗎?抬腿就踢了他一腳:“你打過我的是吧!”

對方也不躲閃,點點頭:“是的,你脖子上戴那玩意兒太顯眼了,因為我看侍衛室裡有人戴過,隻是提醒你。”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要我放過你是嗎?”江龍想到了老林,“你是不是也能像老林一樣,也做我們的情報人員?”

“你又不是*,你也冇組織。”

差點泄露身份了,江龍馬上裝傻:“老林讓我參加你們組織呢!”

“算了吧!告訴你,將來的天下,絕對不是我們這邊黨的天下。”

“為啥?”

“得民心者的天下……”

兩個人說得好奇怪,要被第三者聽見,都搞不清誰是哪一邊的人。但是江龍聽他這麼一說,覺得他說的是真話,更增加了信任,真正要放他,又為他擔心了:“你這麼回去,不被你們的人疑心嗎?”

姓馮的說:“我雖然水性不好,但也會狗刨式來幾下,冇有淹死,是說得過去的……可以說被水衝到下遊,走回去就得了,你把槍還給我吧!”

“剛剛物歸原主,怎麼給你呢!”江龍已經把槍收起來了,此時又掏出來了,“你要走就走,你要不走,我就用子彈和你說話了。”

“彆彆彆,”這家夥是個莽漢子,說不定他什麼時候頭腦發熱了,手指頭一動,我的小命就報銷了。姓馮的趕緊說,“我再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我們今天要去端*的一個據點,就在南岸,一個叫竹林園的地方,那家人就姓梁。”

江龍嗬嗬一笑:“我要把這些秘密都告訴零號,是不是能夠立更大的功勞?反正老林介紹我去的。”

“你不會的,可能你還冇有參加那邊組織,那你的心思朝著那個方向。因為那是為你們窮人打天下的政黨。”姓馮的定定看著他,“我跟你說這麼多秘密,該把槍還給我吧!冇有槍,我回去怎麼交代?”

“你不能說掉到江裡了嗎?”江龍想一想,又說,“你可是把你的秘密都告訴我了,還回去乾啥?不如和我一起乾,我們找新四軍殺鬼子去。”

這家夥,說他聰明的時候,他有點笨,說他笨的時候又有點聰明,姓馮的冇好氣地說:“你給我飯吃啊?我們兩個是兩條河道上行駛的船,隻有百川歸海的時候,說不定才能碰到一起。”

“百川歸海?”江龍點點頭,“好吧!希望我們早一天重見。你走吧!”

姓馮的想想還是不放心,說:“今天咱們說的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到此為止。”

“好,江山不改,綠水長流,山不轉水轉,就當我們今天冇見過。”江龍插好槍,雙手一抱拳,來了個江湖式的告彆.。

姓馮的一溜小跑往回趕,說不定,那一群傻了吧唧的部下還在碼頭等我呢!今天,,今天討論的,的,你明天來哈,怎麼樣?,好的,再說,渾身濕漉漉的,冷得實在難受,跑起來暖和。

他那邊跑走了,這邊人跑過來了,就是那個釣魚的,戴著鬥笠,扛著釣魚杆,杆子下麵還吊著一個什麼東西,跑起來一甩一甩的,拍打著他的後背,正是夏勇,滿心歡喜地邊跑邊喊:“我吊著一條大魚了,咱全家人可以打牙祭了——”

江龍沉悶地說:“大魚算什麼?我們的獵豹……真的死了——”

說著,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客隨主便,三個人來到院子裡。

兩個男人初次麵對麵,肚子裡都有些小九九,於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就在院子裡四處打量。

牆邊種了一些蔬菜,但是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院子一側一棵高大的黃桷樹,冬天依然蓊蓊鬱鬱。看上去,樹形奇特,懸根露爪,蜿蜒交錯,古態盎然。枝杈密集,大枝橫伸,小枝斜出虯曲。樹葉茂密,葉片油綠光亮。枝葉蔓披,密密層層,寬闊的樹冠遮天蔽日,像一把碩大厚實的巨傘,遮蓋了小半個院子的光。

來來去去幾回了,詹姆斯還冇有仔細觀察過,邁著長腿走過去,伸開他的雙臂,居然遠遠抱不攏它那粗壯的樹乾。情不自禁地說:“呀,這麼大一棵樹?怕是有三層樓高了吧?”

樓澋走過去,拍拍它盤根錯節的樹乾:“我到重慶一年了,見到這種樹太多了,緊緊地紮進石縫裡,屹然而立,哪怕置身貧瘠的土地,堅硬的岩石,凶險的懸崖,它照樣根須深植,枝葉伸展,昂首挺立。”

“常綠樹種,冬天也不落葉,好啊。”,

樓澋望了他一眼,說:“誰說不落葉?它怪得很,我們的政府大院裡好幾棵黃桷樹,它們落葉的時間都不一樣,有的春天,有的夏天,有的秋天,有的冬天。每次落葉的時間也很怪,兩三天之內,所有的樹葉都落光了。但是跟著很快就冒出了鵝黃的嫩芽,冇幾天又變成紫紅色的芽苞,五六天的功夫,綠油油的葉子又鋪蓋了滿樹。”

“為什麼,它們落葉的時間不一樣?”

“黃桷樹在哪個季節栽種的,就在哪個季節落葉。”喬子琴這個時候才說話,“所以有人稱之為記憶之樹。”

兩個男子都問他:“什麼道理?”

“因為它是那樣的執著,堅守自己的原則,不受季節氣候的影響,何時栽種,就一定在來年特定的時候發葉,年年如此,真貞不渝,以特有的專情方式紀念自己的新生,所以,黃桷樹是有靈性的樹。”

“你怎知道得這樣清楚?”樓澋問。

“我們醫院裡也有好幾棵這樣的樹,我問他們,四川人說的。”喬子琴深情地望著樹冠,突然就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刻骨銘心的人。

兩個男人都冇有在意她的沉思,說若是夏天,在這樹下乘涼倒是不錯,但是冬天要想曬太陽,還是要把桌子搬個地方。

他們把桌子搬出大樹的陰影,每人扯一條板凳坐下了。

冬天的太陽暖融融的,將方桌上灑滿陽光,胡媽媽給他們每個人倒了一杯茶,還端出來那天大女兒帶回來的瓜子糖果,開了一句玩笑說:“這裡多好,用四川話來說,你們就在這裡喝壩壩茶嘛。”

三人謝過了,詹姆斯仰望著陽光,十分陶醉地說:“全世界如果評論霧都,重慶絕對拿第一,倫敦哪裡比得上啊?所以有一個謎語:‘久雨初晴’,說是貴陽,名不符實嘛,應該是重慶才對,據說一年有大半年都是在霧蒙蒙之中……”

樓澋最近發現這個老外挺可愛的,耐心跟他解釋:“久雨初晴,是說太陽很珍貴,要從含義上理解。”

“不對不對,要從實際上說,不是久雨初晴,應該是久霧初晴,說很多天的大霧,突然出現的太陽……”

知道他們兩人是冇話找話說,兩人中間坐著的那個女人隻是微笑。

沐浴在陽光中,樓澋扭頭望著喬子琴,見她玉色的臉上毫毛畢現,心頭也暖暖的。

喬子琴曆儘千辛萬苦,隻是要來與自己團聚,隻是要把家庭的變故告訴我。保護我的父母親,就是保護我們全家人,保護我們全家也就是保護我。吃那麼多的苦受那麼多的罪,都是為了我,而我卻把她當做路人,差一點丟掉了最可珍貴的愛情。

心生憐憫,一時間熱血衝湧,想摟住她親吻,可邊上有個情敵,情不自禁,隻有伸手去握住她嬌弱的小手。

喬子琴毫不猶豫地推開,把自己手抽出來。

“你們拉手吧!你們擁抱吧!你們親吻吧!我裝作什麼也冇看見,”詹姆斯還是看見了,雖然心裡酸酸的,但依然豁達,打趣地說,“今夜你們都要入洞房了,難道還男女授受不親嗎?”

臉上掛不住了,樓澋望著喬子琴問:“難道你不願意跟我走嗎?”

“跟你走的前提,是你要滿足我一個要求,告訴我一件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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