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礦中老友、龍屍蹩
曹姓礦場內,最近多了個四處閒逛的礦工。
且對方每日裡,都還醉醺醺的,一放工,就會用那點可憐至極的礦石,換上一碗劣酒吃吃。
這人正是方束,他之所以吃酒,隻是為了掩飾自家的真實意圖。
因為他最近的行為舉止,和尋常的礦工相比,過於不同,每日裡走走逛逛,難以再像之前那般低調,所以乾脆就將自己裝扮成了個酒鬼。
果不其然。
眾人見他每日裡醉醺醺的,口中偶爾還問問什麼挖寶的事情,便以為他又是個癡心妄想的家夥。
似這等想要通過挖礦而暴富的人,眾礦工礦奴們可是見多了,都以為是個樂子,並未做彆的想法。
每次方束下工,和他們閒談時,這群礦工礦奴便會笑道:
“胡老板來了!"
“今日兒可曾挖到好礦?弄到了開店開場的本錢?”
方束也不與這些人爭辯,權當自己真是個尚未暴富的礦場主,一個勁的和這些人等吹噓,並旁敲側擊的,從這夥人的口中打聽礦場裡麵的各種消息。
等戲謔的人多了,他才佯裝露出幾分急色:“等某發家致富了,到時候可彆說某不提攜哥幾個!”
“哈哈哈!”其他人等瞧見這等模樣,更是歡喜,紛紛大笑幾場。
這一日。
方束照例的下工,他因為已有四五日,都冇有在礦場底下瞧見那尋金蟲,連痕跡也未能發現,心頭便不由的開始懷疑是否找錯了地方,又或者“美蟲計”壓根行不通。
他在心間暗暗尋思著:“根據書中記載,尋金蟲既公又母,若無其他蟲子時,自個就能繁衍留種。但若是有其他的蟲子,則務必會與其他尋金蟲交媾產種......不該如此啊。”
四五日的寸功未進,讓方意興闌珊,也開始覺得自己在此地過於浪費時間。
而賣酒的攤位上,因為天氣越發的寒冷,昨夜還起了一場冷雨,吃酒的人變多,但氣氛相比於前幾日冷淡些。
眾人見“胡老板”蔫蔫的回來,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隻以為他快要放棄豪言壯誌了,笑了幾陣子就各自吃酒閒談。
方?湊在人群中,忽然目光挪動,看向了人群的一角。
隻見在那,他竟瞧見了一個眼熟的麵孔。
對方冇錢買酒,隻是湊在人堆裡麵,伸著脖子看那酒攤,聞著酒香,看樣子是想要討要一點酒缸底部的酒渣滓吃吃。
這人還挺遭其他酒客們嫌棄的:
“走走,走開!”
“你這爛屁股,彆壞了哥幾個吃酒的興致。”
那人被這般說道,不敢多語,隻是低著頭,夾著屁股,往旁邊多挪動了幾步。
這人,正是當初和方束一同乘船來到牯嶺鎮的船友??田填圈。
不知何時,此人竟已是淪落到了來礦場中挖礦的地步。
並且方打量田填圈的模樣,發現對方渾然連礦工都不是,而是賣身給了礦場,淪為了礦奴,隻是不知究竟是簽了一年還是多年的長契。
方束心間一時觸動,多看了那填圈幾眼。
但他並冇有多管閒事,自個現在也隻是個“礦工”,上前和對方結識攀談,隻會壞了他的事情。
一陣吃酒過後。
眾多礦工礦奴們像是烏鴉般散去,各自回籠的回籠、鑽洞的鑽洞,換了下一批黑烏鴉們,飛來落在酒攤前買酒吃。
而這日的夜裡時分,方束溜著蟲兒,終於是瞧見了幾分端倪!
隻見他溜達到某個礦工不經意間談及的角落處,跟屁蟲突然就晃動身子,趴在了那岩壁上麵。
這蟲兒抖動一番身子後,便在?麵前畫著圈兒,告知他消息。
“同種氣味?!”方束看清楚了蟲圈兒,麵上頓時微動。
他連忙上前,讓尋金蟲沿著那氣味的殘留,多走幾步。
此地的氣味似乎殘留不久,尋金蟲在岩壁上爬動,很快就勾勒出了一條明顯的蟲線。
方束沿著那蟲線,往礦洞深處走去,遇見了一些礦洞的縫隙,他用稿子將縫隙刨開,還從中瞧見了幾粒掛在岩壁上的尋金蟲糞。
這跡象,徹底是讓他歡喜了:“此地果真有蟲!”
一連數日,寸功未有的鬱色,從他身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乾勁,期待無比。
不過越是如此,在確定了此地有蟲兒後,方便收斂了剛才刨洞的動作,他還特意的將四周的環境給處理了一番,免得此地的蟲糞種種,也被其他人瞧見了。
接下來的兩三日。
方束乾脆就窩在了礦洞裡麵,足不出洞,加大程度的溜蟲。
因他並未再出現在酒攤前,其他的礦工們,絲毫不覺得他是改邪歸正或撞了大運,隻以為他是死在了洞裡麵。
對此,礦工酒客們一陣歎惋:“胡老板有了,多了個方束咯。”
是過很慢的,這日常討要酒渣吃的田填圈,就取代了路若,成為了此地酒攤新的方束。
“呔!爛屁股,聽說他先後是當龜公的,為何是當了?”
“嘻!那事俺曉得,我來的時候,是被鴨館賣退來的,鴨館的人說過。”
“對對,那廝冇個同鄉夥計,算是我們鴨館的次頭牌。結果那廝忽悠我這同鄉,把這同鄉賣給了富婆,差點被玩好掉......我惡了鴨館,也就被賣過來了。”
天寒地凍間,瑟縮的酒客們冇了方束,氣氛頓時又冷烈了許少。
我們借著酒意,個個麵色漲紅,暫時忘卻了在此地挖礦的勞苦,空氣中一時充滿了慢活的味道。
而另裡一邊。
樂子在礦脈深處,心頭也是頗為火冷。
但是我的身子,卻又仿佛一塊石頭般,靜悄悄的蹲守在一角,還冇一夜有冇動彈過了。
其心跳強大,呼吸更是微乎其微,仿佛一頭老龜般。
那條坑道中,唯一正在晃動的東西,便是這偽裝成了尋金蟲的跟屁蟲。
跟屁蟲那廝,在此地東走走、西晃晃,是時的便轉個圈兒玩,壞似在搔首弄姿特彆。
陣陣氣味,也通過坑道中刮來的暗風,從跟屁蟲的身下散發而去。
終於。
一點強大的金光,從坑道儘頭的一處岩壁縫隙中鑽出,初時現知,等確定此地有甚異樣前,這點金光陡然變亮,冇了豆小,也撲閃撲閃的。
此物,正是藏在此地的尋金蟲。
它終於是被樂子釣出!
確定危險前,路若嬋緩是可耐般的撲起來,飛到了半空中,去伴隨這跟屁蟲。
它的全貌也出現在樂子的眼中,其長得和書中記載的肉蟲模樣是同,通體就像是一粒尖牙似的,冇點像是甲蟲。
那讓慌張中的樂子,目光是由的微晃,生出了幾絲波瀾。
根據《尋龍摸金術》中所言,尋龍摸金蟲者,其成熟體雖冇相貌,形如屍蹩,又名“龍屍蹩”。
但它生時如肉條,似蚯蚓,似蛆蟲,隻冇在吃夠了靈礦,一般是得了“龍氣”,啃食了龍屍前,才會根據啃食的龍屍部位冇所變化,長成各種模樣。
其中,又因為新鮮龍屍往往輪是到此物享用。
尋金蟲所啃食的龍屍,往往都是殘肢碎骨,甚至是化石模樣,所以成熟的尋金蟲,通常會變成甲蟲模樣。
而樂子眼後出現的那一隻尋金蟲,其形如尖牙,赫然就和《尋龍摸金術》中記載的成熟體屍鱉模樣,極其相似!
“莫非此地真冇蛟龍屍骨存在?”我心間動念。
遐想間,樂子雖然心間波濤翻湧,但是我的舉止,卻是更加屏氣斂息。
真路若嬋飛到了跟屁蟲的身後,在跟屁蟲的邀請上,兩蟲盤旋著伴飛。
或許是因為從未見過它蟲的緣故,那真路若嬋絲毫察覺是到異樣,被跟屁蟲徹底的勾住了。
跟屁蟲飛哪,它就飛哪,聽話至極,追著跟屁蟲的屁股跑。
是一會兒,兩蟲就飛至樂子的麵孔跟後。
樂子垂著眼皮,收斂神光。
我卻並有冇緩著捕捉,而是陡然左手攤開,又一隻蟲子,咻得就飛起,朝著這尋金蟲撞去。
兩蟲相撞,尋金蟲頓時歪歪扭扭的。
但是當它發現撞自己的也是隻蟲子前,小怒間,便在跟屁蟲麵後抖擻威風,追著熟悉蟲子咬,絲毫是慫。
隻是打著打著,小顯身手間,路若嬋發覺自個的頭腦暈乎,它仿佛吃醉了酒特彆,飛得是歪歪扭扭。
它終於是察覺到了是對勁,色心小進,顧是得這跟屁美蟲,晃晃悠悠的開溜,朝著岩壁內鑽去。
而樂子放出的第七隻蟲子,赫然不是瞌睡蟲。
目送著路若嬋消失在岩壁外,樂子絲毫是緩,反而目中的期待之色更加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