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腥
隨著關門聲，燈忽然亮起。
輕蓋著門確定門冇關後，龐敏抬腿走向廁所，看著頭上泛黃的燈光，龐敏那顆不安的心緊繃起來。
第七中學的學生宿舍的走廊燈都是采用聲控燈，這也為了達到省電的目的卻又能給半夜起來上廁所的學生照明的效果。而宿舍冇有獨立的廁所，每層樓一個大廳的四個宿舍共用一個大型廁所，而這層樓的四個宿舍恰好住的都是龐敏她們初三（14）班的女學生。
也就是說，這裡便是前幾天夜裡，羅鳴自殺的廁所！
想到這裡，行走中的龐敏額頭忽然湧出了幾滴冷汗，燈光映襯廁所牆壁上潔白的瓷磚，讓她有一種炫目的感覺，廁所那個幽暗的小門，就像一個吞人的大口。
龐敏走到廁所門邊，她的手已經伸到了門把手上邊，一陣陰冷的夜風從敞開的陽台窗戶口吹了進來，讓穿著短衣短褲的龐敏渾身一顫。
真冷啊！這時候雖然十月份了，可地處亞熱帶的海濱城市海城市卻還是有著二十幾度的夜間氣溫，按理說這晚上也不該這麼冷啊。龐敏的手放在廁所鋼製門把手上麵，卻冇有了下一步動作。
而在下一秒，燈卻又暗了下去，十五秒冇有動靜後，聲控燈自動切斷了線路。
漆黑的空間裡，龐敏隻看到一道黑色的門，那一瞬間，她竟然生出了一種不上廁所跑回宿舍睡覺的衝動，但是尿始終是憋不住了。
中學的大姐頭也在心裡給自己暗暗打氣，那有什麼妖魔鬼怪啊？就算羅鳴曾經死在這裡，可是她也已經死了，而且還是自殺。再說了，自己是她生前的好姐妹，進一個廁所撒尿有什麼好怕的？
龐敏啊，龐敏，你怎麼成了疑神疑鬼的膽小鬼？
憋著尿的難受感最終戰勝了未知的恐懼感，龐敏手一用力，扭了下門把手推開了廁所門。她小跑著跑進廁所，因為冇有發出比較大的聲音，所以廁所裡已經走廊的聲控燈都冇有亮起。
龐敏推開了其中一個廁所的門，走了進去。
“砰！”被推開的門自動返回來關上，廁所裡的聲控燈亮了，是門蓋上的聲音的功勞。
正所謂燈亮壯人膽，龐敏迫不及待地脫褲解帶後，隨著一陣滴滴答答的水聲，憋了半夜的尿終於拉了出來。那種感覺，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舒暢的感覺，相信每位讀者都有過這樣的時刻。
拉完了尿，就趕緊回床上睡覺去吧，明天翻牆去上網！龐敏迅速拉上褲子，準備開門一股腦溜回宿舍。
而就在龐敏伸手推開廁所蹲位的門時，聲控燈又暗了。但是一想到柔軟的被窩，龐敏一把推開門，可是下一秒，隨著門重重撞到隔壁蹲位發出巨響，聲控燈並冇有如龐敏預料的一樣亮起，廁所裡還是一片黑暗。
“喂！”龐敏喊了一聲，想要激亮聲控燈，但是依舊一片黑暗。
“奇怪了，這破燈又壞了麼？”龐敏不滿地走出了蹲位，廁所裡麵對著幾個蹲位的是一塊長方形的大鏡子。女生都愛美，所以女生宿舍的廁所裡，自然少不了這樣的大鏡子。
雖然燈冇開，但是廁所也是平日裡經常進出的場所，龐敏不需要仔細看，就能憑借感覺走到鏡子前。
深夜，看到鏡子裡麵的自己，總會讓人產生一些比較詭異的想法，比如此刻的龐敏。看著鏡子裡麵人影，看到漆黑一片的背後，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仿佛那片黑暗裡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存在一樣。
她的視線移到鏡子裡的人影裡，龐敏知道自己並不是那種漂亮的年輕女生，她隻是個普通長相的妹子。但是對著鏡子，她還是欣賞起了自己形象。
或許該換個發型了，龐敏摸著自己前額的劉海，有些不滿意地看著鏡子裡麵的自己。可是龐敏忽然發現，鏡子裡的自己的臉變模糊了。
奇怪了，眼花了麼？她把腦袋伸到鏡子前，眼睛距離鏡子不到十厘米，可是鏡子裡麵的人臉卻越發模糊了，竟然有些不像自己的臉了。
“今晚這是怎麼回事？照個鏡子，鏡子都好像跟我開玩笑。”龐敏伸手打開了水龍頭，接過幾把自來水潑在油膩的小臉上——因為剛才的噩夢，她臉上也是出了不少的汗。
自來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淌，龐敏卻發現臉上居然暖暖的，這自來水碰到臉竟然有一種讓人覺得溫暖的溫度，非常像平時喝的溫水的水溫。
自來水什麼時候有溫度了？而且自己的臉似乎更不乾淨了，這水似乎有些黏稠。怎麼回事？龐敏睜眼看向洗手池。
這時候，聲控燈卻詭異地亮了，龐敏卻冇有驚叫起來。不是她心理承受能力高，而是因為，她發現更恐怖的事情——洗手池裡麵的水是紅色的！
水龍頭還在自顧自地流淌著水，可是那些血卻是鮮紅色的，就像....就像血，而整個洗手池看起來就像一個血池！
這個恐怖的比喻閃過龐敏的腦海，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鏡子，她發現自己臉上血紅一片，臉頰兩邊都是往下流淌的紅色液體，紅色液體流過嘴角，從嘴縫裡滲透進嘴裡，一股腥味從舌頭的味蕾傳到她的腦神經。
腦子裡儲存了多年的生活經驗告訴她，這真的就是血！
看到這裡，龐敏依然冇有叫，因為她發現另一件可怕的事情：鏡子那張原本模糊的人臉，在聲控燈下漸漸清晰了，可是.....可是那不是自己的臉，而是.....
羅鳴的臉，死去幾天的羅鳴的臉！跟噩夢裡麵的場景一樣，羅鳴臉上的血液下，是兩個深紅色的血洞！
“救命啊！有人麼？快救救我！”
龐敏想要轉身跑出去，可是她發現自己的雙腳仿佛失去了知覺，亦或是像被膠水黏住了似的，一點也邁不開腿。
“龐敏，不要跑，來陪我吧！”鏡子裡麵的人影一動，雙手伸向前方。
鏡子表麵開始起了一圈圈的漣漪，以鏡子裡人影的手位中心，就像一湖被墜石激起向四周蕩漾水波的湖水。
龐敏看過很多的恐怖電影，電影裡麵經常有那種鬼怪從鏡子裡麵走出來的鏡頭。可是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了什麼叫從鏡子裡麵爬出來。鏡子裡麵那張有著兩個大血洞的臉離龐敏越來越近！
“來陪我啊！”
鏡子裡的人影——或者更應該稱為死去的羅鳴。它的手從鏡子裡穿過鏡麵，伸了出來，一點點伸向前方，伸向龐敏的臉部。
“不要啊！”
看著越來越近的鬼手，龐敏連忙伸手護著自己的臉，隨著她的一聲尖叫，聲控燈黯然滅掉。
廁所裡的一切景象，瞬間重歸黑暗......
“請你們保護好現場，警察馬上就到！”
市公安局報警中心接線員小李剛放下電話，卻發現一個熟悉身影出現在門外。她看了眼窗外，遠處的天空才泛白，現在才五點多。
“郭警官，這麼早就來了？”
“嗯。”小李口中的郭警官，也就是昊天的師兄包蜀黍聞言停住了自己的腳步嗯了一聲算是給了小李的答複。包蜀黍不是個愛和彆人說話的人，當然，昊天應該可以算是一個例外。
看到包蜀黍冷漠的反應，接線員小李鬱悶地搖了搖頭。小李也算海城市警局一朵花，和呂小姬一樣，也算是男警察們捧在手心的花朵。
今天上了一夜的夜班，小李第一次主動跟一個男同事打招呼。可是這個剛從省城調來的郭龍業警官卻一點冇有理會自己，果然跟傳言說的一樣，這個新同事是個性格冷淡的人，據說刑警隊裡已經管他叫冰人了。小李想起剛才的報警電話，第七中學夜裡頭出了個人命案，她連忙拿起電話準備通知警員前去辦案。
看到小李的動作，包蜀黍原本邁開的步子卻伸了回來，他今天這麼早來到警局並不是因為他多麼想上班，而是從昨夜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湧在他的心頭，讓他有些焦躁。所以，包蜀黍算了一卦，從卦象上來看，今天海城市西方似乎要有凶事發生。作為個獵魔師，包蜀黍連忙起身趕往警局，想要看看有冇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而公安局報警中心，似乎就是警局裡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那個，小李。”
“啊？”小李驚訝地回頭，原來是冰人在喊自己。
“昨晚有什麼重大的報警案件麼？”
“有啊，剛才我接到個報警電話，市第七中學出現了命案，一名初三學生被發現死在廁所裡，眼睛和舌頭都被挖掉了。我正準備轉接西街分局讓他們出警呢。”難得見冰人搭理人，小李也冇顧上生氣，包蜀黍問一句她就答一句。
“你先打電話吧！”
包蜀黍快速幾步走到報警中心的牆邊，那裡有一副海城市地圖，作為個外地人，他可不知道第七中學的具體位置，但是剛剛小李說了西街分局。對於市局下麵的分局的位置（也就是派出所），包蜀黍是知道的。
找到西街分局位置後，順著往旁邊一尋找，包蜀黍很快就找到了第七中學的位置，離第七中學並不遠。
“第七中學，西街派出所。”包蜀黍念了一句，轉身離去，但是他突然停住了，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
“小李，順便通知一下西街分局派呂小姬警員出警，她可是個能力很強的警員。”
包蜀黍扔下一句話，邁開步子走了出去。